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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西西里战役(下)

大地仍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盖乌斯借着火光与阴影的掩护,向记忆中海港的方向逃离。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被海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的短衫贴在身上。他的脚步愈发沉重,晕眩感再次袭来。

马库斯……

我必须活着回到他身边……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的眼中似乎捕捉到了一片赤红的裙角。

干裂的嘴唇渴望湿润,梦中,他终于找寻到一汪水潭,这清冽甘泉让灵魂得到安抚。模糊的黑暗中,他在漂浮,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盖乌斯再次费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熟悉的营帐。

难道那冰冷的海水、鲁弗斯复杂的眼神以及地动山摇的灾难……不过是一场梦?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脑袭来,紧接着是眩晕和恶心感。他咬紧牙关,依然是被这难以忍受的痛楚折磨得闷哼出声,止不住地干呕。

这动静引起了一旁仆人的注意,仆人立刻走出帐篷,前去通知他们的主人。

不一会,帐帘被掀起,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走了进来。这位年轻将领长相端正,肩膀宽阔,拥有一头浓密的黑鬈发。

虽然脸色惨白,明亮的蓝眼睛嵌在深陷的眼窝里,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身心都受了挫伤,但盖乌斯还是摆正了身子,隐藏起自己脆弱的一面。

“你是……”

那黑发青年微笑着说道:“恺撒将军,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瓦莱里乌斯·梅萨拉·科维努斯。”

梅萨拉?盖乌斯试图在记忆中寻找这一号人物。在三巨头公布那份公敌名单时,梅萨拉的名字也在其上,梅萨拉的名字赫然在列,迫使他逃亡,投奔了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的阵营。

这样一个本该是敌人的人,为何会出手相救?而且,据他所知,梅萨拉与安东尼私交甚笃……

“是安东尼将军派我来协助您的。”梅萨拉说。

“我现在在哪里?我必须写信给科尼非西乌斯和阿格里帕。”

盖乌斯必须让他的将领们知道他还活着,否则军心一旦动摇,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更不想让阿格里帕在征战途中为他担心。

梅萨拉仿佛早已料到这位责任感极强的年轻将领有此一问。“我的军营在阿巴拉港附近。另外,我已经给那两位将军送过信了,这是他们的回信。”

盖乌斯接过信件,上面贴着阿格里帕的封条。可惜因军情紧急,是由他人代笔的,并非熟悉的字迹。信中写道,阿格里帕不久前攻下了达里斯要塞,他派遣副将拉罗尼阿斯营救了陷于困境的科尼非西乌斯。

他本该在那里,与将士们并肩而战,可现在……

梅萨拉又说:“您伤得很重,需要静养。波斯图玛夫人给您服用了一种草药,据说吃了这种药,就不会感受到疼痛。”

草药?盖乌斯知道,在这个时代,可以止痛的“药”基本都有很强的毒性,会让他的神经变得迟钝。

“告诉她,我不会再用那种药。”盖乌斯说,“既然到了我的手下,就要听我的调遣。梅萨拉,我派你去普特奥利港,把第一军团带到维波来。我将去和卡莱纳斯汇合,随后把军团和骑兵都运送到达里斯。我们首先在陆上击破庞培的驻军。”

秋夜,冷雨阵阵,烈火魔焰逐渐止息,埃特纳山底暴烈的泰坦暂且沉睡,但战争的阴云依然笼罩着西西里。

从盛夏至初秋,双方都暂且停止了海战,转为陆战。虽有许多次遭遇战,但没有全面的会战。盖乌斯一方率先攻克了西西里北部海岸的米莱城——一座主要供给粮食的市镇,以断绝塞克斯图·庞培的粮食来源,此举无异于扼住敌手的咽喉。

面对日益紧迫的局势,庞培除了集结所有力量,寻求一场倾尽一切的决战,别无选择。

九月,庞培派遣信使,声称要与盖乌斯在海战中决一雌雄。

虽然直到现在为止,盖乌斯本人还没有在海战中占据上风过,但他认为,拒绝是卑鄙的,因此他坚决地接受了这个挑战。

在米莱城外连绵的营垒中,火把在傍晚的微光里摇曳不定。盖乌斯正站在主帐前的将台上,越过层层工事,望向远方被暮色浸染的道路。梅萨拉、卡莱纳斯等将领亦在一旁等候。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人,一个重要到足以扭转命运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的寂静。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簇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卸下沾满尘土的头盔,露出一张坚毅而果敢的面庞——正是阿格里帕。

“盖乌斯!”阿格里帕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为沙哑,却含着真诚的情感。他的步伐依然稳健有力,眼中燃烧着经战火洗礼后愈发锐利的锋芒。

他大步上前,没有过多繁琐的礼节,两人的手已紧紧握在一处,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阿格里帕将军,你现在成了敌人最害怕的人物了!”梅萨拉附和道。

阿格里帕咧嘴笑了笑,笑容中有傲然,也有对代价的清醒。“损失了些好小伙子,但希耶拉与廷达鲁斯现在是我们的了。”

梅萨拉和一众兵士簇拥着阿格里帕,围坐篝火,催他讲述战争中的经历。盖乌斯只得站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外,无奈地叹气。

“虽然敌人对环境更熟悉,但我们的优势是你们这些训练有素的老兵,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没有攻克不了的困难。”阿格里帕谦逊地说。

“他们不过是一群海盗罢了,谁能比得上我们的阿格里帕将军!”

所有人都认真地注视如有神助的阿格里帕,只有盖乌斯看着他的挚爱。

直到进入营帐,两人才如释重负,紧紧相拥。无需更多言语,所有的担忧、信任以及在漫长分离中积攒的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一个绵长、热烈的亲吻中。

阿格里帕捧起盖乌斯的脸颊,眉头紧蹙。“你的伤……”

“马库斯,我想念你,非常想念你。”

今夜,就算是庞培本人闯进军营,也无法撕裂他们共舞的灵魂。

第二天一早,盖乌斯照常在军营中视察。他的目光掠过忙碌的工匠,忽然,他脚步一顿,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你怎么在这里?”

盖乌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寒冬般的冷冽。科克乌斯被吓得一抖,手中拿着的工具差点掉落,紧张地向阿格里帕投去求救的眼神。

“盖乌斯,他是我召来的。他来协助我们打造对付庞培舰队的东西。”阿格里帕适时上前一步,说道。

科克乌斯这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是、是的,恺撒将军,我按照阿格里帕将军的设计图造出了这种抓钩,您看……”

“不用你说,我会自己看。”

盖乌斯打断了科克乌斯结结巴巴的解释,视线从年轻人惶恐的脸上移开,落在那件铁与木相结合的造物上。

那是一根长达五腕尺的坚实木头,通体包裹着铁皮,显得异常坚固,两端各固定着一个厚重的铁环。其中一个铁环上,连接着一个设计精巧、带着倒刺的硕大铁钳,森冷的寒光预示着它可怕的破坏力。而另一端的铁环上,则系着一捆结实的绳索。

阿格里帕走到盖乌斯身侧,指着远处的弩炮,解释道:“操作起来并不复杂。用弩炮将这个‘钳子’投射出去,一旦它咬住敌舰的甲板或帆缆,我们这边就可以用机械的力量迅速回收绳索。届时,要么将敌船直接拉垮,要么就能把它牢牢锁住,让我们的士兵可以顺势跳帮,将其拿下。”

盖乌斯的手指抚过“钳子”冰冷的边缘,脑海中浮现出这灵巧的机械在海上大发神威的场景。它即将成为从海底伸出的巨人之手,将敌船拖入死亡的怀抱。他也相信,阿格里帕会亲自将不可一世的小庞培击垮。

“演示给我看。”

轻盈的“钳子”如同死亡的箭矢,飞向地狱之门。

阿格里帕深吸一口气,缓和狂乱的心跳,将手中短剑握紧。

瑙洛丘斯的海面上,六百条船舰排成一条漫长阵线,宛如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冥河。震天的叫喊与冲锋的呼啸此起彼伏,敲打着每一个士兵的耳膜。

这是一场奇特而残酷的战争。双方都使用同样的武器,都说着拉丁语。混战之中,所谓的“战友”可能会撕下面具,成为放冷箭的敌人,除了自己和身边历经考验的同伴,不能相信任何人。

“发射!”随着阿格里帕一声令下,各主力战舰上的弩炮发出了怒吼,射出火箭和沥青、硫磺制成的火油。另一些灵活的、装备了改良投石器的三列桨战舰扬帆疾驶,冲破敌人阵线,抛出标枪与弩箭。

阿格里帕的目光锐利,穿透战场上的硝烟与混乱,牢牢锁定远处那艘装饰华丽的旗舰——那是塞克斯图斯·庞培的座舰。

第一场远程攻击初见成效。庞培的舰队虽然装备了防火的沙袋,但面对突如其来的火攻仍是乱了阵脚,部分舰船开始脱离阵线,阵型出现缺口。

阿格里帕指挥着舰队,如同一位高超的棋手,调动着己方装备了新式武器——“钳子”的船舰,进行登船战,利用开辟出的通路,逐步分割、瓦解敌人的阵型。

庞培舰队密集,机动性差,部分战船避之不及,被“钳子”牢牢固定。当敌方在试图用倒划来解开连接时,阿格里帕手下的士兵已经通过木板和绳索迅速登船。

此时,俯瞰海面的悬崖高地上,盖乌斯带领的步兵军团也关注着这场海战。

梅萨拉极力远眺,试图从那乱成一团的景象中分辨出敌我,却终究徒劳。

“战况……如何?”盖乌斯问。

梅萨拉忧心忡忡地转向身旁的统帅,正要回答,却见到金发青年满脸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身体摇摇欲坠。

“恺撒将军!”梅萨拉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扶住他,“您必须用药了。波斯图玛夫人视您如子,也算是您的母亲,她怎么会害您呢?”

剧痛与疲惫如潮水般侵蚀着意志,盖乌斯紧闭双眼,抵抗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任由梅萨拉将盛药的杯子送到唇边,勉强咽下几口那苦涩的液体。

那种熟悉的轻盈感又回到了身上,将疼痛与焦虑暂时驱散,他的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盖乌斯是被剧烈的摇晃唤醒的。梅萨拉握住他的手臂,面带惊喜,说道:“恺撒将军,您总算醒了!”

药效尚未完全退去,他的头脑如同蒙着一层薄纱。然而,热烈的欢呼声如同利剑,刺破了这层迷障。

他猛地撑起身体,目光急切地投向大海。

海面已不复之前的混乱。曾经庞大的敌方舰队已然溃散,只剩下几缕黑烟和一些漂浮的残骸。而属于他们的战舰,正井然有序地集结。

“阿格里帕将军大获全胜!他使用的那种‘钳子’发挥了奇效,庞培的舰队被彻底击溃了!敌将率少数船只逃跑,阿格里帕将军已经前去追击,准备将其一网打尽!”梅萨拉的声音充满激动。

胜利的消息让盖乌斯的精神为之一振,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他逃不了多远,阿格里帕一定会将他彻底铲除。”

然而,在这胜利宣言之下,一股冰冷的暗流悄然涌动,侵蚀着他的心:他最信任的将军、最亲密的伴侣,似乎与塞克斯图·庞培——这位目前最大的敌人,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盖乌斯的心绪愈发杂乱,站在欢庆胜利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在追击的前线。

阿格里帕的旗舰如同猎豹,死死咬住前方那几艘向麦散那方向狼狈逃窜的敌船。塞克斯图的旗舰已近在弩炮射程之内,只需一声令下,这位曾搅动整个西西里的敌人便将葬身于此。

然而,阿格里帕又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夜晚。

“将军?弩炮已校准,是否发射火油和投石?”副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阿格里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理智与职责在咆哮,告诉他必须彻底消灭这个心腹大患,为了罗马,也为了盖乌斯。

但内心深处,那份属于军人荣誉感的角落,却在灼烧着他。对一个曾在自己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人赶尽杀绝,这违背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信条。

一边是他对盖乌斯毫无保留的忠诚,而另一边,则是他个人对塞克斯图·庞培的亏欠感,以及不愿背负忘恩负义之名的挣扎。

最终,在副将第二次投来询问的目光时,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一道命令:“发射‘钳子’,我要……活捉他。”

下一章就是尾声了,小六子你一路走好(不是 )

在想小六子的结局,要不写个开放式结局?还是按历史记载走?思考ing(这么重要的反派角色下场不能太草率吧!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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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西西里战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