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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亲爱的替死鬼

清冷的女声透过手机听筒,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悠悠散开,和着窗外呜呜的风沙声,莫名透着一股刺骨的诡异。

池佑安的瞳孔骤然一缩,抵在阿阮脖颈的发簪猛地顿住。

这声音……

她眉心紧蹙,指尖不自觉微微发紧,脑海里飞速翻找着相关的记忆碎片,熟悉感如同细藤般瞬间缠上心头,却又偏偏抓不住具体的人影。

明明是从未听过的声线调子,可那骨子里的冷意与疏离,却像刻在她记忆深处一般,让她心头莫名一沉。

空气瞬间死寂,只剩下窗外风沙拍打土墙的声响,还有手机里微弱的电流声。

阿阮被池佑安突然的凝滞吓得不敢出声,浑身僵如木偶,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过短短几秒,电话那头的人却已然察觉到异样,没有丝毫急躁,反倒轻笑一声,那笑声轻浅,却裹着浓浓的玩味与洞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传来:“池佑安。”

短短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池佑安耳畔炸响。

她彻底僵在原地,眼底翻起浓烈的错愕与震惊。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显然,对方早就知道她,更准确的说是了解。

了解她会来北域……

池佑安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声音微微发紧,冷声质问:“你是谁?”

她能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道女声,可对方对她了如指掌,还布下这样的局,扣押池五,守在长生寨外围,绝不是偶然。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又是一声轻笑,语气里的恶意与嘲讽毫不掩饰,缓缓吐出一句,让池佑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话:“亲爱的替死鬼,你忘了我吗?”

替死鬼。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池佑安的心底,将她一直以来压抑的疑问瞬间撕开一道大口子。

她的身形猛地一颤,扣着阿阮肩膀的手都松了半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替死鬼……

她不是没有过怀疑,从发现自己和商虞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开始,又或者说更早……

准确来讲是从自己逃离黑暗那次意外,到后来不得不再次堕入黑暗。从最开始的记忆到现在,所有已知的信息和记忆都告诉她,她是池佑安。

可她就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世、自己继承人的身份,从来都不简单。

可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被人直白地戳破。

她不是池佑安,或者说,她只是个顶着池佑安身份的替死鬼?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炸开,池佑安脸色惨白,周身的冷意更甚,却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因为心底翻涌的迷茫与寒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声音依旧清冷,带着十足的掌控感:“看来,你还没想起来。没关系,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就按我说的做。”

“你知道我的身世?”池佑安追问,“你也知道当年的事情?”

“反正比你知道的多。”那人说,“想好怎么选了吗?”

池佑安问:“要我如何做?”

那人说:“放了我的人,他们会把你们送进长生寨。”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忙音“嘟嘟”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池佑安缓缓收回发簪,力道却依旧紧绷,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能进长生寨?”

阿阮捂着发疼的脖颈,惊魂未定地后退半步,不敢抬头看她,声音发颤:“能……我只是负责在外面接应,真正能带人进寨的,不是我。”

“外人要进寨,必须有接线人带路,还要有令牌,没有令牌,就算到了寨门口,也会被直接当成入侵者处理。”

池佑安目光扫过依旧昏迷不醒的商虞,眉头微蹙,声音沉下:“接线人是谁。”

“是……白面鬼。”阿阮咬了咬唇,说出这个名字时,明显带着畏惧,“他常年戴着面巾,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只知道是长生寨北寨的人,手里握着进寨令牌,主子所有进寨的事,都是交给他办。”

池佑安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又抬眼,语气冷冽如刀:“那个被你们关着的男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阿阮身子一抖,不敢隐瞒:“主子吩咐过,他和你们一样,也一起送进长生寨。只是他不听话,先关着,等白面鬼到了,一起押进去。”

一起送进长生寨。

池佑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所有线,全都拧向了同一个地方。

她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翻涌的沙海,眸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熄灭。

“好。”她声音轻,却字字笃定,“我现在不杀你。”

“但你记住——”池佑安抬眸,眼神冷得让阿阮不敢直视,“但凡耍一点花样,我第一个先解决你。”

风沙撞在窗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话音落下,池佑安目光直直锁定阿阮,没有半分退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现在带我去见池五。”

“池、池五?”

池佑安说:“就是被你们关着的男人。”

阿阮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主子吩咐过,不许任何人靠近他,尤其是你!”

果然,她猜对了。池五一定知道什么关键信息,不然这人何必费这么大劲关着他。

池佑安看着阿阮问:“这里是无人区,死了人也不会有人发现,杀了你,白面鬼来我也能去长生寨,怎么选你看着办。”

阿阮被她眼底的狠戾吓得腿都软了,看着那枚泛着冷光的发簪,再也不敢反抗,只能哭丧着脸点头:“我带你去,我带你去,你别冲动……”

她知道身后这个女人说到做到,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杀了她跟踩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池佑安收回发簪,眼神扫过依旧趴在桌上昏迷的商虞,脚步顿住,走到桌旁,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迷药药效还没退,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便扯过桌旁的绳索,将商虞轻轻扶到椅子上,简单绑住手腕,避免他醒来后乱跑陷入危险,又用布团轻轻塞住他的嘴,防止他发出声响暴露行踪。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阿阮,冷声吩咐:“前面带路,别耍花样,这周围的看守,我能解决你,也能解决他们。”

阿阮不敢耽搁,颤巍巍地推开房门,屋外风沙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

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远处土房门口的一点微光,透着诡异的气息。

两人压低身形,借着沙丘的掩护,快步朝着囚禁池五的土房走去,门口的两个看守见阿阮带着池佑安过来,面露疑惑,刚要开口阻拦,就对上池佑安冰冷刺骨的眼神,还有她手中隐隐露出的发簪,再看阿阮惊慌失措的模样,一时竟不敢上前。

“开门,主子吩咐,让我带她进去。”阿阮硬着头皮,按照池佑安的授意,对着看守呵斥道。

看守对视一眼,虽有疑虑,但不敢违背阿阮的命令,终究是拿出钥匙,打开了厚重的木门。

一股沉闷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昏暗狭小,只有一盏煤油灯摇曳着微光。

池五被粗绳紧紧绑在木椅上,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带着淤青,原本精明的眼神此刻满是萎靡,可看到池佑安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瞳孔骤然睁大,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池佑安缓步走进屋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还有窗外呼啸不止的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