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统招当天，所有体育生回到学校，坐上学校的大巴车前往考点。
大巴车前两排学生，好几人挤在车头录视频，陈亦辞没看而是靠车窗听歌。
楚恻在他右手边，偷走他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是冷雨夜。
他安慰道：“没事瓷哥，我才跑进12秒呢，11秒多呢才，没事没事。”
陈亦辞没说话，楚恻以为是紧张，还要和他高歌一曲。
他不是紧张，一点也不紧张。
正常发挥，百米没有任何失误，成绩投在大屏幕里。
陈亦辞两手掐着腰走，等气喘干净才回头看去。
-10.37-
他再看一眼，确定自己那行没有看错。
-10.37-
陈亦辞瞪大双眼，其他学校的兄弟也看呆了。
有健将的水平来统招干啥？
手机不断震动，陈亦辞掏出来楚恻发道：-瓷哥你真阴啊，亏我还安慰你，进健将这么多了怎么不和我说？-
陈亦辞想说自己也不知道，拍照发给沈术和教练还有陈芹。随后准备其他项目。
项目结束，他打开手机，沈术：-加油-
第二重保险安上后陈亦辞才放下心来。
出成绩那天全校轰动，所有人无不感叹陈亦辞。
原因无他，陈亦辞的分数太叫人议论。
0.2分。
只差0.2分进京体，只差0.2分。
这世界本就事与愿违，成绩出来这天陈亦辞已经没了情绪，接受现实比他想的容易。
他有些后怕，如果当时没听李岩的稳妥报统招，陈亦辞已经没学上了。
0.2分的传说在各个班各个学校传阅，比沈术的银牌还出名。
听天才的故事不比听天才跌落神探的故事。
“哈哈，我感觉陈亦辞有点像我看的男频文啊。”
“啥？哈哈哈，这逼装的还不是没走了单招，别人训练他装逼。”
“等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哈哈。”
两人越聊越兴奋，霸占中间过道笑个不停。
两位也纯浑水摸鱼，单招没资格走回来临时塞进七班的学生。
沈术起身，凳子撞在后墙的瓷砖上。
她双手插兜走去，刺啦一声沈术猛踹左边男生的椅子。
男生说的最多，踉跄的最大，差点被踹掉地上。
“你干什么？”他回头看是沈术，有些害怕那些传闻，梗着脖子，“你啥意思啊？”
沈术拍拍另位男生肩膀，男生起身连忙让出位置，沈术踢开空板凳。
她说：“有空就把你那13秒变成10.37。”
“……”
最后一次三省联考，沈术考了701分震惊全校，三省的排名没下来，倒是知道是宁辽省第一。
当天出分不过两小时，学校在教学楼和食堂中间立上光荣榜。
沈术位居最高处，照片是竞赛那天的正脸照。
光从侧面照下来，另一侧处在阴影里，用校长的话说：这就是压迫感！就这张！
照片选好让沈术来句座右铭。
她也没有什么座右铭，半天把想法告诉校长，校长面露尴尬还是哄着沈术，怎么开心怎么来。
照片和座右铭贴上，正赶上中午吃饭巅峰。
吃完饭一群人围成圈贴在光荣榜面前，眨眨眼确定没看错。
-沈术-
-高三七班-
-排名：三省第一-
-座右铭：可能这就是实力吧-
“……”
所有人都被沈术的装逼秀了一波，陈亦辞当天手机里一大推光荣榜图片。
李飞：-你不再的日子沈术已经成神了，你啥时候也神临一个-
神临一个，陈亦辞放下笔算了算日子：-六月二号-
六月骄阳热烈，天蓝的透彻，高考在校最后一天拍毕业照。
《最后一页》响彻校园的每个角落。
“雨停滞天空之间，像泪在眼眶盘旋，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嗷嗷嗷！我今天终于能看见楚恻了，你都不知道我见他一面有多难，”
校外一条街，林憬惜尖叫道，“终于。”
沈术没说话，林憬惜又道：“这人怎么都拿的花啊？”
路边还有摆情书小摊的：“来一个吗美女，这边有茉莉花香的，贵个两块钱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的天啊，这都等着毕业前一天表白呢啊？”林憬惜感叹道，“幸亏我喜欢的是楚恻，某人啊就看着今日陈亦辞回归收一堆情书吧。”
沈术：“滚蛋。”
“哎呀哎呦还吃醋了。”林憬惜调戏道。
沈术无语：“你真滚蛋。”
林憬惜没摸到头脑，沈术已经消失到拐角处。
班里的学生都到齐，她才姗姗来迟，林憬惜眼底满是疑惑：“你干甚么去了？”
沈术说：“不告诉你。”
走廊噪声连连，林憬惜推门出看，顺便拉住沈术。
沈术第一眼便看到红色还是海王红的头发。
他戴着茶黄色的眼镜，黑色绿印花的半袖，穿着深蓝色夏季校服裤，衣服随意搭在手臂上。
他扒拉两下额前的碎发，整个人收起失意散着意气风发。
陈亦辞笑着抬眼，听一旁人吹嘘自己的10.37，他连忙抬手制止，这秒数可不是他满意的极限。
他眉眼含笑抬眼，一瞬间蹿到沈术面前。
“树节。”陈亦辞咳了咳，“我这身行头怎么样？帅不帅？”
一群人起哄观看，沈术关上门：“帅个屁。”
陈亦辞：“……”
班级门口虚掩着，陈亦辞刚进门男生围上来：“卧槽瓷哥，你这红毛简直帅裂苍穹。”
陈亦辞：“再说一个？”
那人：“你这红色仙气飘飘的秀发——”
“滚蛋。”
陈亦辞推开进门，书桌上引入眼帘全是满天星和粉红色的情书，一股茉莉花味。
李飞尖叫：“啊瓷哥，我好想你，你不在我打篮球都没劲了。”
陈亦辞把李飞推开，桌肚里应该没有东西，他手摸进去塑料壳的触感和味道十分熟悉。
一盒云南白药，还有一条扶他林。
校园广播音乐暂停，“所有高三学生穿上校服到教学楼前集合。”
七班内，李岩被好几位男生摁在凳子上，他誓死守护：“你们给我一个老头子画什么妆啊？”
林憬惜手拿粉饼凑近：“岩岩你相信我的实力，你看树节被我化的，简直美若天仙，别拒绝了赶紧的！”
被林憬惜蹂躏的沈术扯扯嘴角，还是不适应眼皮上的假睫毛，还有嘴上黏黏的唇釉。
“哎哎！小姑娘家家的温柔点！”李岩喊道。
最终李岩被众人拥出大厅，林憬惜抱住沈术胳膊，小镜子照个不停。
见沈术要摘掉睫毛，来不及制止，沈术已经摘了，林憬惜居然发现沈术不粘睫毛更好看：“……”
沈术正闹心，有人一嗓子给她喊回神。
“陈亦辞染发了？太帅了！这大红色！”
林憬惜也吓一跳。
桌上的陈亦辞最显眼，高个加红发另谁都第一眼锁定陈亦辞。
楚恻和李飞搂住陈亦辞的脖子。
摄影师没忍住：“后面那个红毛你别动了！”
校长回头瞪陈亦辞，全班哈哈大笑。
陈亦辞下来没走两步，一群人围过来要合照送信。
有的真心暗恋，有的兄弟整蛊，还有买股他以后必将翻红。
“辞哥哥，拍张照片吧。”男生眨眨眼。
陈亦辞推开：“你别恶心我。”
他眼神四处乱飘，扫视一圈目光停住。
沈术校服穿的难得规矩，扎着中马尾，额前没有多余碎发，脸型流畅却高低点明显，每动一下颧骨的高光和脸侧的阴影勾出分界线。
在太阳的直射下还能睁开眼睛，眉骨遮下一片阴影。
太漂亮了，化完妆添上颜色更加美了，美的让人心头发颤。
董成站她面前，要与她合影，沈术没拒绝，点点头手机举在面前合照。
女友又问一遍陈亦辞，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不好意思。”
话还没说完，腿迈出去。
不止董成，林影安也来凑热闹，还手捧满天星递给沈术：“树节，我喜欢——”
沈术猜到林影安会说什么，正在心里盘算如何拒绝。
林憬惜拽住沈术：“拍照了拍照了。”
“树节——”
人群嘈杂，陈亦辞抬手追去沈术没听见，而林憬惜回头冲陈亦辞做了鬼脸了。
还真到七班拍照时间，沈术身高过搞，被指挥到桌上来回换位置，不耐烦的皱眉。
陈亦辞的眼镜挂在衣领上，死死叮嘱沈术的脸，在阳光下。
摄像大哥喊道：“那位美女能不能笑一笑，板着脸干什么？”
还没等沈术调整情绪，大家笑了起来。
“这位大哥你有所不知，她脸一直这么臭。”
“哈哈哈。”
远处那抹亮红在眼皮底晃来晃去，她露出笑容。
陈亦辞还没看够，被四班兄弟抓走：“哎呀哎呀，好不容易相聚，我们去吃一顿。”
其他人附和道：“对啊对啊。”
沈术跟着人从桌上下来，陈亦辞喊道：“停停停。”
下一秒他抓来李飞，飞快往沈术面前凑。
“树节，能合个影吗？”陈亦辞说着把手机塞给李飞，李飞会意举起手机。
“来，你们俩能不能别站那么远。”
沈术被赶鸭子上架露出微笑，陈亦辞往沈术边移了两步。
很多同学听闻二位尤其是沈术传闻，驻足观看。
陈亦辞笑道：“树节，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沈术问道。
陈亦辞带着沈术来到光荣榜，“我们仨再拍个。”
沈术一看，另一位是照片里的她。
她还傻逼一样的同意了。
拍完沈术率先道：“花呢？”
“什么花？”陈亦辞一时懵了，看见楚恻给林憬惜变戏法变出来的玫瑰，他亚麻呆住，“我……”
沈术说：“滚一边去吧。”
李飞安慰道：“可能树节……有点失望？”
陈亦辞心里一愣，他有种直觉，云南白药和扶他林不会是沈术送的吧。
他还没走多远，被堵在校门口。
一群人围着卖花的小贩。
陈亦辞一顿走位才走出门口十米，刚要和李飞汇合刚才的卖花小贩堵住：“哎哎哎。你是不是陈亦辞？”
他愣了下：“是我——”
突然小贩东西塞他怀里，撒腿就跑留下一句，谨遵沈术嘱咐的话：“某位神秘女子送你的。”
陈亦辞：“……”
某位神秘女子是谁心里门清，男生起哄吹哨，拉走陈亦辞说：“开心今天必须吹五瓶，挑战极限！”
香味很淡，陈亦辞低头一眼白蓝相间。
十七朵白色玫瑰花，上面密密麻麻撒着蓝色颜料。
他拿出手机：-谢谢-
-哦-
高考前四天放假，沈术被沈德民拽到香港，他又讲起年轻时来香港做生意的日子。
说着他塞进行李箱里十条红万。
维多利亚港夜景漂亮，不过沈术有点腻了，沈德民却很喜欢吹风，船驶向对港手机拍个不停，沈术不懂沈德民相册里不同时间段加一起得有一千张，却怎么都看不腻。
沈德民看出沈术得情绪不对，他问：“咳咳，你想去哪？”
沈术随便说句：“纽约吧。”
当天沈德民带沈术飞往日本，美国时间不够。
涩谷得长梯出来，沈术走在亚洲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沈德民非要给沈术拍照片。
“来来来看镜头。”沈德民说，“哎呀我女儿长得就是好看，考完带你去纽约看埃菲尔金字塔。”
沈术：“……”
回到家和刘君康吃完饭，第二天便高考了。
沈德民特意给沈术准备的斋饭，带去学校中午吃，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拜过关二爷再走。
“……”沈术说，“我又不考武术学院。”
沈德民亲自登场：“那也得拜，过来笑什么笑？”
文武不分家拜过后，沈德民把布袋塞进沈术的兜里。
“这是？”
“必将百过，带着吧。”刘君康说，“这个给小辞。”
沈术又看一眼，一个硬币，一张百元钞票，还有一块生姜。
考点在二中，沈术很快便找到和楚恻一起的陈亦辞，他还在复习语文的古诗和文言文，沈术把楚恻撵走。
“给你。”沈术伸手红色的锦囊在她手里摊开，她说，“我爸给你的。”
“啊。”陈亦辞掏书包道，“我也有个东西给你。”
沈术抬眼，陈亦辞逆着太阳，头上的红毛亮的刺眼。
“这个是我去文昌帝君的道观求的福。”陈亦辞笑道，“我和大学霸交换啊。”
这要是不可考个五百都对不起这块生姜。
“瓷哥呢？快要过检了。”楚恻喊道，“老班叫你！”
陈亦辞看眼沈术，她说：“快滚吧。”
语文作文沈术好不容易才搭出框架，议论文她稳定在基础分，古诗一个字没错，公式套的一愣一愣的。
出来不久语文老师飞速找到沈术，生怕自己拉低沈术去京北的分数，一听出仓状态良好便放心。
李岩更是吃饭时找到沈术，思想教育的话磨烂沈术耳朵。
“老岩你闭嘴吧。”沈术说。
李岩闭上嘴一秒，“哎呦还吃上斋饭了，对没错，年纪轻轻要学会养胃，不要吃辣条。”
“……”沈术想说，只有这几天，考完她就要吃肉。
中午下起大雨，沈术被困在食堂，李岩还在取小蛤蟆回来挨个接到体育馆里。
沈术靠在门框玩手机，陈芹一早发来的消息，高考加油如鱼得水一大堆沈术看不懂的成语。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回头陈亦辞手里握把伞：“树节走不走？”
沈术说：“走。”
第三天雨才停，太阳高悬强光照耀。
沈术摸到生物试卷恍惚，这三年的时间像是点，被一生的线匆匆穿过，显得那么快那么渺小。
走出考场沈术看到一群熟人，沈德民和刘君康还有江沈，和一些沈术不熟但在家总能看见的长辈，和陈芹。
陈芹抱着两束花，见到沈术她挥挥手，刚要靠近沈德民隔开两人，定睛一看是陈芹，他才露出笑容：“你好你好。”
陈芹把另数花递给沈术，走出来的陈亦辞找半天没看见，直到刘君康摆手陈亦辞才走来，没想到沈德民也给陈亦辞准备了花。
不只是他，林憬惜赵思淼李飞楚恻，能叫出名字的买了一束。
陈芹一直弯腰感谢，沈德民摆手笑笑，说没事推不掉陈芹的邀请。
沈术还真和陈亦辞一起去吃的饭。
那些兄弟给沈术递完红包表示表示火速跑了。餐桌只剩沈德民刘君康沈术，和陈亦辞陈芹。
桌下一堆鲜花，沈术脚不能动弹，沈德民没在家一样不正经，而是很客观的分析，分析当今局势。
沈术听的头大。
“台*问题必须解决！”
沈术抿着嘴，趁沈德民不注意把陈亦辞拽走了。
“我们这么走了不好吧。”陈亦辞问。
沈术说：“等会回去不就得了。”
陈亦辞频繁回头：“啥时候啊？”
沈术说：“一晚上。”
陈亦辞：“……”
沈德民回家已经晚上，把陈芹和陈亦辞送回家才跟沈术说：“你们俩都去京北挺好，互相有个照应，我都跟他妈说了，你们两个要是真互相喜欢，我们仨都同意。”
沈术扒窗户，这车牌也没人敢靠近，外面的风很干净：“哦，那你让他准备好入赘吧。”
沈德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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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