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自从陈亦辞放烟花还在朋友圈发布视频配文小树,完蛋了。不只是学生,连老师都从猜测变成肯定。
瓷哥和树节再次化干戈为玉帛和好了。
董成一觉醒来彻底失恋了,“呜呜呜,瓷哥怎么能这样……卧槽还挺浪漫。”
好不容易在论坛掏到哥哥近况的粉丝:“……”
“嫂子”成真,陈亦又带着沈术上热搜,掉好几万粉丝,不过这些陈亦辞并不知情,他早就把这些软件统统卸载掉了。
还是教练在陈亦辞速耐时说:“怎么粉丝掉了,步都不会跑了?”
“我说怎么这么努力呢,女朋友是学霸啊?”
晚训结束,教练调侃道:“怎么和大学霸一起约好去京北呗。”
陈亦辞满头大汗,腿酸腰疼,差点不会走路:“不算,是我追着她。”
“哎呦。”
他笑笑不说话。
三月还有笔试,陈亦辞除了训练文化课也没落下,双线并行。
晚训后一对一补课,加上秒数。不出意外京体稳了。
考试前一天陈亦辞心里还是不踏实,只好请神上仙叫来沈术。
沈术特意把笔记背上,和陈亦辞从白天干到晚上。
陈亦辞比一般人聪明,沈术教的不算累,从真题试卷里归类模块,再做经典题找出薄弱板块,从错的板块中刷母题。
一天的时间陈亦辞数学也能解决基础中等题,甚至还妄想触碰圆锥曲线和导数。
沈术没语言打击,而是掏出第二道压轴题,十分钟给陈亦辞来一遍:“学吗?”
陈亦辞摆手:“不学了不学了。”
单招的难度不敌高考,陈亦辞政治背就完了,可英语还是渣渣中的渣渣。
即使每天背监视背单词,可效果还是不尽人意。
沈术把笔记给他:“上面蓝色字的是技巧,类似数学的二级结论,你拍下来回去抄,傻子都能看懂。”
陈亦辞挨个拍下来:“那我翻译连不成一句话怎么办?”
沈术说:“没事,我做题从来不翻译。”
陈亦辞:“……”
沈术训练的不止一般有效。让陈亦辞第一次体会中上等生的解题实力,当然英语除外。
他走出考试一脸自信,对教练炫耀:“哎呀,我家树节啊,咋这么厉害呢。”
“别得瑟啊,”教练说,“那个破大学扩招了,重建体育馆还没建好呢,这就意味着你们都是露天操场,露天,自求多福吧。”
转眼四月中旬,天空雾蒙蒙像铺层纱镜子上的雾。还拿不走擦不掉。
陈亦辞下车不久,有人说:“这天怎么看着有些不妙呢?”
“别瞎说啊哥,这天下雨那不是炸了吗?”
“炸个蛋啊。下雨就不会跑了啊?!”
“都怪这傻逼学校,都没室内还几把做考点。”
陈亦辞没继续停找教练,绕一会儿才看见教练,她找来队医给陈亦辞贴肌贴。
教练检查钉鞋来回看,调试鞋带:“等会估计下雨,换短钉。”
“穿上棉袄热热身,天气冷得把关节打开,”教练又找来一位同学,“你们俩互相帮下做热身,别做静态得拉伸!”
陈亦辞将脸埋进衣领里。
他心的心来回晃,一上一下不停,慌张的情绪陈亦辞无法避免。
警钟不断的敲,敲的他心发麻。
“下雨了下雨了!”
不知道谁喊:“下雨了!”
雨水跟冰雹般大,砸在陈亦辞的鼻尖。
教练挨个发雨衣,自己在雨中淋着发完才穿上,早已变成落汤鸡。
“陈亦辞你动起来别慌,我去给你拿热水。”教练边穿边喊,“你们也是手抖什么啊?”
同陈亦辞拉伸的男生道:“姐,姐,我不行了!”
雨越来越大,裁判组的大棚被吹的摇摇欲坠。
陈亦辞掏出手机,屏幕迸上两三滴雨水,点开和沈术的对话框。
他打道:-要开枪了-
-我会上京体-
“预备——”
陈亦辞无数次动作极其标准,只听砰的枪声炸响,他抬腿猛蹬起跑器。
他的反射弧很短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腿,低着头拳着身子往前狂奔。
前段距离后,陈亦辞浑身早已湿透,他缓缓抬头。
那一刹那大滴的雨水不断砸进眼睛,陈亦辞眯着眼睛奋力往前跑,速度一丝一毫不敢掉下来。
“顶上!顶上!”
“快要到了!!”
陈亦辞爆发没有特别强,后程速度以步幅代偿,他稳居首位。
终点在眼前,雨水随着眼泪流出,参杂未能冒出的汗液。
他的胳膊轮的快要起飞,心一狠腿一用力——“嗡嗡”。
陈亦辞大脑一片空白,钢针般从左至右硬生生拿铁锤一下一下猛砸。
他脚腕的旧伤复发了。
在后程,在那一下迟疑,快要摔倒又稳住的冲刺。
“沈术你今天看电话被我抓到几次了?”
办公室内,李岩握着她的手机来回晃,“容易玩物丧志——”
沈术把手表摘下来,消息清一色的十分钟内心跳超过120,还伴随房颤。
她缩了缩被试卷刮破的指尖,“那我请假。”
说着她抓来手机推门而出,看到林憬惜的消息,书包都没来得及取,抓住手机往外走。
楼梯散步并成一步,跑出教学楼。
林憬惜:-我听楚恻说陈亦辞好像失误了,淋雨走的-
沈术关上手机往校外跑,随意打辆车往市中心赶。
雨天堵车,还没到地方沈术等的来不及准备步行过去,被敲诈一百元一分钱没还,扔出钞票往大学城跑。
雨越下越大,陈亦辞连雨衣也没穿,顺着头到脚浑身能拧出三斤水。
10.93s,10.93s,10.93。
数字在陈亦辞的脑袋里转圈,他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往哪里走。
遇到的熟人都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有教练过来递把伞,手机塞进陈亦辞的手里,还有黑色保温壶盒里的汤。
“没事,10.93不错了,综合成绩分数线还都没出呢,不用太担心。”
假的,陈亦辞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一年白练,历史最低。
教练又说:“沈术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陈亦辞绕半天才找到学校出口,他没坐学校出资的大巴车,背着淋湿的书包往校外走。
保安看眼穿着没让扫脸出门。
走出很远,陈亦辞回头,才不到一百米。
牌匾金闪闪,陈亦辞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和雨滴混在一起。
他猛然回头,沈术打着雨伞飞奔而来,停在陈亦辞买年前,伞盖住他的头顶。
陈亦辞没开口,他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第一句好像他什么都不该说。
明明那么笃定的事轰然崩塌,说什么话都是亵渎。
陈亦辞低下头,他一位沈术会说他自负,说他不谨慎,说他爱装逼。
她没有。
沈术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脸。
每摁一下,吸一下鼻子,她的眼眶慢慢发红。
纸越来越湿,她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他的泪。
沈术哽咽道:“走,去酒店。”
手里的纸更湿了,蛰得沈术指尖得伤口隐隐作痛。
酒店内,陈亦辞每走一步都在滴水。
“你先去洗吧,裤子湿的别感冒了,”陈亦辞把手机递给沈术,“买个衣服,你洗完澡就能穿。”
沈术把纸巾撇给陈亦辞,他一个落汤鸡还怕她一个打车来的感冒:“你先,快点。”
陈亦辞迟疑道:“好。”
外面的雨还没停,水流又不间断,沈术听着听着,两种声音太过助眠,她缓缓闭上眼。
沈术没盖被子,而是校服遮住半边脸,又锋利又好看。
陈亦辞换好衣服才进卧室叫沈术洗澡,推开门沈术已经翻身将脸扭向一边。
他叫两声树节,沈术还是没睁眼,陈亦辞准备好温水和感冒灵放在床头柜。
陈亦辞手机还在茶几上,取完回来给沈术买衣服时,沈术醒了正在撕药,没泡而是直接倒进嘴里。
“水。”
沈术全倒进嘴里一口水都咽了下去。
“醒了去洗澡吧树节。”陈亦辞说。
“不想洗,”沈术说,“懒。”
陈亦辞也不能抱着沈术洗,软磨硬泡沈术才去洗澡,出来才不到十分钟。
手机十几条消息,陈亦辞还在挨条回复,沈术穿上衣服来客厅,坐上毛毯。
陈亦辞叹口气,“树节……”
沈术貌似知道他要说什么,说道:“回个消息,你妈会担心。”
“……”陈亦辞说,“我不知道怎么回。”
“带烟了吗?”陈亦辞问,“给我一根。”
沈术把烟扔在茶几上:“不考京体你就抽。”
陈亦辞拿烟的手一顿,掏出兜里的火机,已经干了但不知道会不会爆炸,他的心态已经爆了。
滚轮搓动,火机蹿出火苗。
他说:“我觉得我好废物。”
烟点上他却没有抽。
沈术眯起烟:“只是你觉得。”
陈亦辞抬眼,沈术也抽出一根叼住,对准陈亦辞嘴里含着的烟头。
火光在颤抖,她用力一吸一溜烟柱飘上天花板。
烟气弥漫,在空中交织。
“你……”
陈亦辞整个人停在那里,沈术还在酝酿辞藻。
她突然轻笑一声,笑得陈亦辞心头一颤。
“你满怀壮志怀才不遇,两鬓白发未遇知音。”
陈亦辞:“……”
几秒钟,开学自我介绍的场景。
陈亦辞笑出声,眼睛里泛起反射的光。
“沈术。”他说,“等我考上京体,我们就在一起吧。”
窗外雨停了。
“这是什么逻辑,”沈术又点一根,“你考上京体是你有本事,我想不想接受是另一回事。”
不是强就能接受。
陈亦辞喝水的手停住,沈术说:“你要是没考上,就入赘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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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