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回房间后就接到徐令珈的电话。
“以宁,明天下午在平野俱乐部有赛车比赛,你要是没课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纪以宁:“好啊,你最近又迷上赛车了?”
徐令珈徐大小姐,兴趣广泛,爱好多样,但唯独有一点,哪一样喜欢的时间都不会太长,今天迷上潜水,没两天腻了又喜欢上冲浪,为此徐家父母没少因此说她定不下心。
“对啊。”徐令珈的声音有点兴奋:“我看了好多赛车的视频,看的我超级爽,你知道吗,有位意大利的赛车手技术一流,关键是人也超!级!帅!我刚从国外追完他的比赛回来,还要了他的签名!”
“那太好了。”纪以宁被她笑容感染,“我还没去过,明天我也感受下现场的氛围。”
徐令珈的计划完美:“明天我们赛前先去围场,先去和车手互动,我又能见到安德烈了!”
纪以宁了然,怪不得那么激动。
“以宁。”徐令珈夸张地叹息:“我都怕你见到安德烈后会移情别恋,回头沈如珩还不杀了我,人家可是十八岁青春男高,还是个意大利混血,比你们家那位年轻好几岁,真人比视频上还帅,青春的朝气扑面而来!”
纪以宁趴在床上听她讲话,一只手绕过她脑后轻易拿走手机。
“徐令珈,我不介意让你找找童年的记忆!”清冷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透过听筒传到对面。
徐令珈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啪地一下挂断电话。
纪以宁从床上坐起来,忍着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如珩神色淡淡:“十八岁男高?”
他膝盖跪在柔软的床上,一步步朝她靠近,眼底藏着晦暗不明的郁色。
纪以宁双手捧着沈如珩的脸,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没兴趣,我这个人很专一的。”
“还有。”纪以宁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他的嘴唇,一本正经地摇头:“不管什么理由,今天真能再做了。”
他在浴室里缠着她换个姿势,纪以宁耳根子软,很难拒绝沈如珩的任何要求,尤其是那种情况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知不觉中一次次助长他的气焰。
纪以宁想的倒也简单,只要她和沈如珩都感到快活,就足够了。
在床上闹了会儿,沈如珩去书房回复邮件,纪以宁再次拨通徐令珈的电话。
徐令珈痛心疾首:“以宁啊,为什么不和我说沈如珩也在,你不能屈服在敌人的美色下来出卖同志,我们才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纪以宁很是无辜:“我没注意,他突然过来的。”
她忙问:“现在走了吗?”
纪以宁应了声,又说:“如珩明天也去。”
“不是吧。”徐令珈惊呼:“我刚说完他坏话就要见面吗?”
纪以宁不是太明白为什么徐令珈对他又那么大的误解,在她眼里,沈如珩明明很好说话,也不怎么会发脾气,虽然有时对外压迫感很强,但为人温和,平易近人。
这样的人就算不作恋人,当朋友也不错。
她说完心中的想法,徐令珈停顿几秒后出一声冷笑。
“呵呵。”
滤镜糊得未免太厚了!
“总之。”徐令珈拜托,“明天你要隔开我和沈如珩的视线,免得他冷刀子在大夏天给我冻成关节炎。”
平野赛车俱乐部地处京郊,不仅私密性好,基础设施健全,更是不时会请一些知名战队或赛车手来开场,深受圈内人喜欢,因此一票难求。
沈如珩和纪以宁下车后被早已在一旁等候的经理请去VIP室,包厢内早已准备好精致的餐饮和酒水,且位置非常优越,一整面的透明玻璃窗外,能清晰的看到赛车手和机械师在进行互动,不过车手都背对着窗,不知道哪位是徐令珈女士的青春男高。
“以宁!”包厢门打开,徐令珈像只漂亮的蝴蝶飞到纪以宁身边。
沈如珩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像尊门神,在看到徐令珈搭在她背上的手后,周遭温度又降低不少。
徐令珈堆起一个假笑:“如珩哥,好巧啊哈哈。”
纪以宁把她拉到窗边,下面一排穿着定制车服的车手,身高腿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哪位是你心心念念的安德烈?”
徐令珈贴在窗户上挨个儿看了一遍,仅凭背影很难在一众高大的男人中找到他。
“我们下去吧,离开赛还有好一会儿,我们可以去找喜欢的车手合照要签名。”徐令珈跃跃欲试,不过她很快垮下脸,“沈如珩肯定不同意我拉着你去。”
纪以宁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男朋友证明。
“如珩,我要和令珈一起去场地看看。”她笑眯眯地说。
“我和你们一起。”沈如珩收起手机站起来说。
纪以宁朝徐令珈投去一个眼神:看吧,我就说他很好说话的。
徐令珈:呵呵!
谁要和制冷机走在一起!
走到一半,徐令珈临时接个电话,让纪以宁先去。
纪以宁第一次到赛场来,前一天晚上她在网上找了一些赛车视频,但远没有在现场上更真实。一眼看不到头的弯道和陡坡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痕迹,足以想象比赛有多激烈。
“沈?”戴着蓝色头盔的赛车手突然激动地跑到他们面前,他一把脱掉头盔,露出深褐色的的卷发:“你还记得我吗?”
这人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蓝色的眼珠在光照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正一脸期待地看向沈如珩,他说话语速快,听着像意大利语。
纪以宁看向他赛手服胸口的名字:Andrey
安德烈?这么巧吗?
沈如珩皱眉,似乎不感兴趣。
安德烈切换语言:“师——布——,你布#¥%……&。”
他说的急,很明显对中文不熟练,最后一股脑地开始胡言乱语。
不过前两个字她听懂了,纪以宁捏了捏他手心:“你什么时候多个徒弟?”
安德烈感激地看向她。
沈如珩沉吟片刻,想起一段久远的往事。
几年年前在国外的私人赛车俱乐部里,安德烈第一次在赛场看沈如珩比赛,亲眼见识到他以高超炫酷的技术甩飞对手,在刚接触赛车的安德烈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那天他心情好,破天荒地指导了他两句。
从那之后安德烈一直想有机会和沈如珩比一场,但他太神秘,除了姓氏查不到任何消息,在国外赛场也再没出现他的身影,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
纪以宁侧身看向沈如珩,她从没听他说过,事实上,她只知道他以前在国外上学,但很少会听他说起以前的事,沈如珩日常接送她开车一向稳妥,有点想象不到他在赛场驰骋的模样。
安德烈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表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汉语词汇量有限,他又很快切换成意大利语,纪以宁听不懂,只剩沈如珩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像是一串串音符流过,非一般的好听。
“噢~原来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您的棋子。”安德烈惊喜地说。
他语调太过奇怪,腔调拐出去几个弯。
纪以宁手指蜷缩,白皙的耳廓浮现淡淡的粉色,妻子这两个词听起来有种老派的浪漫。
她侧头望向沈如珩:你怎么给他翻译的?
沈如珩面不改色:“他中文不好。”
纪以宁猜测他大概学汉语不久,不能准确对应意语中女朋友的意思,错以为女朋友等于妻子。
还没等她出声,安德烈单手放在胸口上颔首,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字正腔圆地说:“师母您好。”
纪以宁:……
她也就比他大一岁好吗?
等重新回到包厢,徐令珈还没回来,宽敞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纪以宁歪头笑:“你还会开赛车,怎么没听你说过?”
在她眼中沈如珩稳重、温柔、性格稳定,除了在床上会偶尔失控,很难把他和刺激的比赛联系到一起。
沈如珩狭长的眼尾上挑,挪动位置靠她更近,把玩她白皙的手指:“以前在国外无聊,很久不玩了。”
“好玩吗?”
话音落地她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沈如珩笑了笑:“比起好玩,更多的是种发泄方式,跑完一圈心情会好很多。”
“你…以前过得不开心吗?”纪以宁放轻声音,眼神清亮,眼底小心翼翼的神情一览无余。
哪怕是很久前的事情,她第一反应依旧是心疼,在他们还未相识的岁月。
“还好。”沈如珩低头碰了碰她嘴唇,低声道:“我很少会不开心,刺激的运动是发泄**的最好方式。”
油门踩到底,汽车尾部甩出滚滚浓烟,在失控中感受跳动的心脏。
“那为什么现在不玩了?”
沈如珩下巴贴在她柔顺的黑发,轻嗅乌发间的芳香,淡淡的茉莉香味充斥鼻腔,他喉结上下滚动,在她耳边落下轻叹。
“因为有你了啊。”
**得到满足,有比赛车更让他感受到愉悦的人和事。
徐令珈赶在开场赛开始前匆匆赶来。
包厢的位置在主看台正中央,对发车和超车这些最激动人心的名场面看得一清二楚,桌面上还配备了显示屏可以纵观全场。
赛车按照发车顺序停在原地,灯光信号系统绿灯亮起后依次熄灭,赛车嗡鸣一声冲入赛场。
“啊!以宁!”徐令珈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快看第一那辆阿斯顿马丁,那是安德烈的车!”
安德烈的开车技术比他的中文好多了,领先的地二名一个车位,弯道漂移在地上扬起一路浮尘。
纪以宁走神地想,不知道沈如珩在赛车会是什么样,一定更加耀眼。
徐令珈兴致勃勃地给她科普比赛中的专业术语。
沈如珩坐在真皮沙发上喝茶,偶尔瞥向窗前嘀嘀咕咕地两人。
徐令珈真吵。
纪以宁白皙的皮肤在光下看起来透明发亮,杏眼微弯,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了点。
他的宝宝也太可爱了。
“以宁。”徐令珈神神秘秘,“我听说开场赛之后,在场的人也可以上场参赛,还有神秘大奖哦。”
“你想去试试吗?”
“算了。”徐令珈摆手,“我还是菜鸟级别,开场那个俯坡还没开到底我就翻车了。”
“不过真的好酷啊。”
纪以宁点头:“确实挺帅的。”
看现场和视频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她不自觉地把赛车中模糊的人影带入沈如珩,想想他是如何灵活的操纵方向盘。
他手指纤长,每次等红灯的间隙,白皙的指节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纪以宁觉得性感的要命。
他赛车会是什么样?
开场赛很快结束,赛车返回终点,看台上的人纷纷尖叫欢呼。
徐令珈刚刚错过和安德烈的互动机会,这下终于有机会,先一步去终点等他。
沈如珩走到窗前,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整场比赛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这么喜欢?”
纪以宁眼底灿若星辰:“其实还好。
“我以为外面的人把你魂儿勾走了。”沈如珩低垂着眼,手指下移,停在她脆弱的咽喉刮了刮。
纪以宁抬手勾着他的下巴,她嘴角弧度加深:“我只是想,你在赛场的样子一定更加光彩夺目,又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纪以宁:“不知道十八岁的什么样,如果我们早点遇见就好了。”
咽喉处的手指突然收紧,在她尚未感受到疼痛前又很快松开。
沈如珩眼眸深邃,有些不易察觉的情绪悄然而逝,他抱紧纪以宁,停顿片刻后说:“你未必会喜欢那时候的我。”
他自嘲地叹息,她只会想要逃离。
沈如珩闭上眼睛,低头轻嗅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平复内心的躁动。
“不会的。”少女的声音闷闷的,但清晰坚定,“无论是十八岁还是现在,我都会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
沈如珩对她有无法抵抗的吸引力,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
沈如珩喉结滚动,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凸起,似乎连身体的血液也在加速流动,因她这句话而感到难以言喻的满足。
如果十八岁时把她带回家关起来会怎么样?
她会害怕吗?
会流眼泪吗?
会哭着求他放过她吗?
还会像她说得那样爱上他呢?
“不过也不行。”纪以宁不好意思地笑,“你十八岁时我还在上初中呢,大概弄不明白喜欢这回事。”她满足地蹭了蹭沈如珩的颈窝,“我们相遇的时间刚刚好,也许换个时间会错过。”
她反悔了,还是不要太早遇到沈如珩,过往的生活太过狼狈,她希望和他的初遇是美好的,体面一点的。
沈如珩亲她的唇:“无论任何时间,我都会找到你,抓到你。”
“那太好了。”纪以宁含糊地说。
沈如珩和她额头相抵:“想看我赛车吗?”
纪以宁呼吸乱了,闻言眼前一亮。
“你要参加吗?”
“嗯。”沈如珩和她十指相扣,“免得我妻子总是在看别的男人。”
这两个字被他说出来,纪以宁只觉得平复下来的心跳又横冲直撞起来,心口中像灌了一大口蜜,羞涩和欣喜交织,脸上也悄悄发烫。
更何况沈如珩更多是为了她想看才去参加,他无所不能地满足自己的所有期待。
沈如珩拇指轻抚绯色的面颊:“看为夫为你拿下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