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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想抱抱他

京大外语楼只从外表看就带有浓重的书卷气,雕花镂空的红色窗扇古朴典雅,一草一木蕴含人文气息。

纪以宁径直走向二楼拐角处的导员办公室,中午群里发消息要求来办公室签文件,明确要求不能代签,她下午只好跑一趟。

她们导员是上几届的学姐,和手底下的学生年龄相差不大,对她们也没什么架子,大家私下里都喊她晴姐。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她刚想抬手敲门,门内的争执声沿着缝隙飘到她耳中。

“张一帆。”晴姐不耐地说:“我已经给你解释过很多遍了,保研资格是根据你们的成绩、排名以及各种有含金量的比赛综合评定的,你就是再问我一百遍,我也是这个说法。”

张一帆气急败坏:“为什么没有我?我明明也有很多证书…”

晴姐打断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结果我无权更改,你还是早点考虑做其他的事情。”

现在不是进去的好时机,纪以宁转身下楼。

还没等她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开了。

纪以宁脚步顿了顿,一时间进退两难。

“纪以宁,你很得意吧?”张一帆在她身后恶狠狠地说。

得,纪以宁转身,她默念。

流年不利,巧遇疯狗,逮谁咬谁,我不生气。

她面色平静,对上他气急败坏的眼神,气势上就已经赢了。

张一帆脸色难看:“你以为我没有你的把柄吗?我…”

纪以宁实在不想听他废话。

她冷冷地说:“你实在没必要为保研名额和我生气,如果我们分数相差一点,你还可以迁怒我抢了你的名额,但是——。”

纪以宁嘲弄地扯出一抹笑,“你知道你真的很差劲吗?我指的不只是成绩。”

在他再次发疯前,纪以宁闪身进了办公室。

门没关,晴姐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得清楚。

她无奈地说:“不用理他,他专程来办公室发牢骚。”

纪以宁和她说话没太大顾忌,闻言道:“他不该找张副主任吗?”

外国语学院人尽皆知的秘密,张一帆某次挂课,压根没参加补考。

就这还敢叫嚣没他的保研名额,神经!

晴姐嘱咐:“少和他来往就行了。”她话锋一转,不放心道:“你有把柄在她手上?”

纪以宁说:“这你也信,估计他胡言乱语呢。”

纪以宁回家接到容女士打来的电话,沈星然下周末去国外看她妈妈,原定的补课计划打乱,她这周要多上两次课。

不过课上沈星然明显的心不在焉,压根藏不住一点小心思,自以为隐晦的打量实则被纪以宁尽收眼底,她一幅有话要说但无比纠结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纪以宁耐心地问。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她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奇怪,甚至掺杂了一丝怜悯,让纪以宁无法当作没看见。

“纪老师。”沈星然脑袋抵上手掌,像霜打了的茄子,“我真的把你当很好的姐姐。”

纪以宁轻摸了摸她发顶:“我知道啊,你有事情很为难对不对?是关于我的?”

难不成容女士要解雇她?她又要失业了?

“以宁姐。”她换了称呼,似乎下定决心,话到嘴边又犹豫起来:“你男朋友是沈如珩吗?”

纪以宁愣了下,实在没想到和沈如珩有关,她猛然想起,都姓沈,难道她们两家认识?

“对不起。”沈星然讷讷开口:“上次你走后,我好奇就跟上去看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子。”

“你有话要对我说?”纪以宁问。

沈星然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老师,你男朋友他—。”她万分纠结,当着面说别人对象坏话会被打吧,她犹豫了好几天,胸腔萌生的正义感让她不吐不快。

“他有病!”

话音落地,纪以宁脸色难看,眉宇间抑制不住的冷意。

她还是第一次露出冷脸,沈星然忍不住后退两步,慌忙说:“你先听我说完!”

“我第一次见他是八年前,那时候我还小,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他那么印象深刻吗?他那天真的很吓人……”

沈星然和沈如珩两人的父亲是往上数几代的旁系兄弟,关系并不算热络。

八年前的沈家老宅设宴,几乎把和沈家沾亲带故的人邀请个遍,而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沈章东要在众多亲戚面前认义子,给流落在外的沈书朗一个身份。

宴会厅的众人窃窃私语,说得好听点是义子,大家猜测着八成是沈章东偷搞出来的私生子,只不过碍于沈老爷子和亡妻娘家的权势才不敢公然让沈书朗认祖归宗。

沈星然记得很清楚。

沈如珩穿着黑色毛衣,在二楼栏杆处站定,他瞳孔墨一样的黑,映得脸色苍白如纸,眉眼冷漠地看楼下众人觥筹交错。

沈章东举着酒杯一个个为沈书朗介绍在场的人,好一个父慈子孝。

他眸色冷淡,转身离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在他臂弯里,小心翼翼地抱着只银渐层。

“没人知道那只猫怎么摔下楼的。”沈星然叹口气:“当时大人们都在外面,年龄小一点的孩子留在大厅由保姆照看,突然从二楼摔下一只猫。”

“脖子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像是断了,猫爪上多了个血窟窿。”

纪以宁心中惊疑不定,突然想到沈如珩轻描淡的语气。

她哑声问:“后来呢?”

屋子里的孩子哭得震天响,引来了外面高谈阔论的一群大人。

可最先冲进来的是沈如珩,他手里拎着新买的猫粮和玩具,砰地一声摔落在地,小猫银白色的毛发被鲜血糊成一团,两只眼珠直勾勾地看向沈如珩的方向,身体没有一丝起伏,显然已经没有呼吸。

而沈书朗从二楼下来,手背上明显有新鲜的抓痕,它看向众人丝毫不慌,甚至没想要把手上的伤藏起来。

“大哥。”他讥笑道:“我可没动它,这小畜生自己要跳下楼,我好心救它还被抓了一下,不过死了也好,留在家里也占地方。”

这话说的难听,更是意有所指,如果不是有沈章东在背后撑腰,他断然不敢如此。

沈章东沉默几秒后打圆场,满不在乎地说:“让各位为见笑了,只是一个意外,如珩,还不快把它丢出去,真是晦气。”

沈如珩充耳不闻,他弯下腰,一举一动呆板平静,从口袋里掏出丝巾,像是怕弄疼它,动作很轻地把猫放在上面。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绕过沈书朗,抱着死去的小猫缓缓走向二楼的房间。

冷寂的大厅很快恢复热闹,大家心照不宣地把此事揭过,甚至开始在大厅中放起欢快的舞蹈。

砰——

沈书朗突然从楼梯上滚下来。

音乐声达到**,欢乐轻快的舞曲戛然而止,短暂的尖叫声后响起后又恢复静止,像一出沉默的闹剧。

沈书朗上身**绑着粗粝的麻绳,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血痕,一张脸上青红交加,鼻血横流,他不住地哀嚎,可嘴上被堵了衣服只能发出阵阵闷哼。

沈星然躲在大人身后,害怕又忍不住探出头看,突然注意到堵在他嘴上的赫然是那条放过猫的丝巾,沈书朗嘴角甚至落了几根白色的猫毛,随着他的呼吸晃动。

而他两只手腕上,各自插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沿着手背划开,像是划破饱满的西瓜,流出来红色的血水,扎开的两个血洞正噗噗冒着鲜血。

方才得意洋洋的人如今匍匐在地上像一只丧家之犬,红色的血液不断外流,仿佛还冒着热气,令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炸的头皮发紧,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单手插兜,站在二楼中间,看这一屋子人面色各异,居高临下的目光淡漠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沈章东反应过来怒吼:“沈如珩!你个孽子!是不是你干的?!”

沈如珩满面霜寒,倏尔露出一个笑:“是意外啊,果真晦气。”

认亲饭就这么不了了之,沈家闹得人仰马翻,众人的议论声,小孩受惊的哭闹声,以及地上的哀叫声组成一支难听的乐曲,而当事人沈如珩不知所踪。

沈如珩的雷霆手段给沈星然留下不小阴影,对方在她心中留下的标签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和纪以宁口中的温柔善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她不禁想,她单纯的老师是不是上当受骗了。

纪以宁胸口闷滞,喉咙干哑,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接年糕回来的那个晚上,沈如珩眉目柔和,温柔地蹲在地上叫小猫的名字。

他很喜欢自己的小猫吧,八年前他才十几岁,即使过去那么久对猫咪的习性依旧熟悉,一定是做了很多功课。

那么在拿着猫粮回家,看到心爱的小猫被人凌虐致死,可爱灵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纪以宁想想都觉得呼吸困难,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没有一个人去指责施暴者!

“以宁姐?”沈星然小心翼翼地叫她,隐隐有些后悔,纪以宁脸色发白,看起来不太好。

纪以宁闭了闭眼,轻吐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她拎起包:“我先走了。”

沈星然忙拉着她手臂:“你冷静点,别吵架啊,千万不要和沈如珩说是我说的啊!”

纪以宁顿了顿,迟钝地转身:“你以为我会去质问他?”

“呃…”沈星然点头又摇头,尴尬地说:“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

纪以宁拧眉:“我不会和他说的,我也不觉得他有错。”

说完推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今天接她的是司机,沈如珩临时开会,来不及赶过来接她。

纪以宁头脑昏沉,闭上眼睛脑海里映出的是一张青涩冷淡的脸,他那时一定很难过吧!

怪不得说到自己的猫时只是一笔带过,他也不愿意再亲近别的猫,是因为总会想到自己那一只吗?

她几乎想象得到沈书朗的惨状,可心中对沈如珩生只有心疼,被迫反击时下手重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好想抱抱他,就现在。

纪以宁给他发消息。

[开完会了吗?]

沈如珩大概在开车,给她回了句语音。

“结束了,我在回家路上。”

纪以宁急匆匆地打开门,一眼看到沈如珩站在岛台边喝水,他拿着水杯,见她进来唇角蔓上笑意,一点也看不出来冷酷的模样。

纪以宁心尖酸软,眼眶干涩,突然猛地扑向他的怀抱。

杯中的水摇晃了一下被放到一边,沈如珩搂着他的腰,隔着一层衣服,温热的手掌紧贴着她。

“怎么了?”沈如珩轻吻她发顶,眼睫低垂:“我的宝宝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纪以宁埋在他胸口不愿意出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