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苏萤拒绝了秦逢,独自回了苏家。
他回来的早,声音又小,没惊动旁人。他拄着拐走到大厅,瞧见苏家主正在接待客人。
那人身形健壮,眉眼间隐隐有煞气,不像经商之人,更像是从军之人。
苏萤没在意,回了自己屋,折腾最近养的花。
不久,有小厮匆匆忙忙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上头写着苏萤亲启,据说是秦家公子送来的。
苏萤拆开它。
是一封辞别信,信中说,当今圣上励精图治,社会安宁,秦逢心怀抱负,将进京求学,准备科考,特写信辞别,明日就走。
其中用词冷漠疏离,不似好友辞别,更像一封诀别信。
他不由想到今早被秦逢唤醒时,秦逢眼里细碎又温柔的光。然而,他故作冷漠,带着厌恶,狠狠扇了秦大公子一巴掌。
“不要说你是为了我,自己考不上,就将落榜之事推到我头上,秦逢,我看不起你。”
说完这句话,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看见秦逢错愕又痛苦的表情,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一种极致的愉悦席卷了他全身,苏萤忍不住笑出来:“你爱去哪去哪,若真那么喜欢我,就做我的男妾,在我的后院给我当狗。”
那一巴掌扇的很用力,指甲在秦逢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秦逢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苏萤,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萤伸出手,摸到秦逢头上的疤。
那是他们此生初见时,他用石子砸出来的,这么多年,反复地痛。
他故意的。
每一次,都是故意的。
轮回的时间太长,长到除了爱,苏萤终于学会了一些别的东西。
幸福是春日里的一阵风,抓不住,留不住,而痛苦是冬日里的寒冰,纵然会消逝,也能在心口留下一个疮疤,忘不掉,去不了。
如同秦逢那十年里,头上无法愈合的疤。
他要秦逢痛一次,便想起他。
想起他,便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