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秦逢被噩梦惊醒。
他梦见苏萤坐在一口高高的井边,要跳进去,而他自己正在井口里。
他拼了命地喊,叫苏萤不要跳下来,井太深,他会死的。
可苏萤还是跳了下来。
秦逢便伸手去接。
他以为自己能接住的,可不知怎的。
他没有接住。
“阿萤!”
秦逢转头,看见身旁睡得热乎乎的苏萤,他抱紧他,感受他身上的温度,轻轻亲吻他满是疤痕的脸颊。
苏萤半梦半醒间,感觉什么湿热的在舔自己的脸,他想到邻居门前那条老喜欢来啃自己花的看门狗,便一巴掌甩了过去。
狗灰溜溜地走了。
苏萤一觉睡到天大亮。
秦逢已经不在了。
如今战事吃紧,秦逢并不能时刻陪在他身边。
可今日门前却多了位新客。
正是柳少将。
叫他少将,却也不妥,因为他本是如今扬州军队名正言顺的将军,而秦逢只是他手下的副将。
然而,如今扬州军队真正听的,却是秦逢的号令。
苏萤坦然接受柳少将的打量,正要客套几句将他赶走,却听他道——
“苏萤,你很恨他吧。”
……
苏萤再醒来,已不在秦府。
他被麻绳死死绑着,使不上力气。
眼前是叛军的队伍,那队伍领头,他认识,正是曾经驻守在他苏府的首领。
多亏有秦逢的毁容丹,这叛军没一个认出他便是投靠藩王,被灭了满门的苏萤。
那首领见他醒了,嫌恶地看着他丑陋的脸:“你就是秦逢的未婚妻,秦萤?”
“怎么会丑成这样?是不是探子消息有误?”
“将军,不会错,元宵那日,我亲眼看着秦逢对他百般呵护,贴心至极。”
“报!将军,敌军已攻向城门了!”
首领提枪,瞥了苏萤一眼:“把他也带过来。”
一个士兵拖着苏萤,带他往城墙去。
那条玩好的腿在地面上拖行,带起一股阵痛。
难怪秦逢今日一早便不见了,也难怪柳少将今日能闯进秦府。
今日竟是秦逢剿灭叛军的攻城之日。
过了今日,他将大败敌军,从此平步青云,名利双收。
而他苏萤,不过是早就死在除夕那夜,成为秦逢升官之路的垫脚石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