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本来成亲第二日,媳妇是要给公婆敬茶的。不过如今多事之秋,秦逢又是以男妾的身份绑进来的,便没有计较那些繁文缛节。
苏家长辈将苏萤视若珍宝,从前他是傻子时,都从不曾责怪他做的种种蠢事,如今他神智清明,更不插手他的事情。
莫说一个秦逢,以苏家如今的权势,一整个秦家也能捧到苏萤面前。
苏萤睁开眼,动了动身子,后知后觉一股酸意。
他撇头,秦逢早就醒了,但并没有看他,而是望着窗外出神。
床榻一片凌乱,昨夜直接晕过去了,也没有收拾。苏萤坐起来,突然感觉什么东西从腿间流出来。
他张口唤了一声下人,发出来的却是嘶哑的声音。
他又看了一眼秦逢,秦逢没有任何反应,仍是定定望着窗外。
苏萤咬牙,清了清嗓子,唤道:“来人。”
很快便有丫鬟小厮抬着浴桶进外间,他们并不多做停留,放下了东西便匆匆离去。
苏萤伸手,拿起床边的拐杖。下地的一瞬,腿突然发软,他踉跄一下,险险扶住了床沿。
然后一瘸一拐走到外间,自顾自地进了浴桶,酸软的身子被温热的水包围,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不太熟练地清理。
直到水温渐凉,他才磨磨蹭蹭地从浴桶里出来。
期间,秦逢一直没有动静。苏萤小心翼翼拉开隔帘,秦逢正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绑着的绳子。
他的手脚上依旧被粗糙的麻绳绑着,即使是昨夜最难捱之时,苏萤也没有给他解绑。如今,他未着片缕,身上满是红痕,有苏萤打出来的,有绳子勒出来的,还有苏萤挠的。
总之,看起来很乖,很无害。
苏萤心情好了些,他走上前,对秦逢说道:“我带你洗澡,你乖乖的,好不好?”
秦缝没说话。
苏萤也不恼,他把秦缝脚上的绳子松了一半,一头系在床上,避免他逃跑。然后牵着他脖子上的绳子,微微使力,秦缝便踉跄着下了床。
从里屋到外间并没有几步路,苏萤时轻时重地拽一拽绳子,秦逢有时没反应过来,绳子便在脖子上收紧,勒得他闷哼一声,不得不追赶上苏萤的步伐。
苏萤让下人换了新的水,然后把秦逢拽进浴桶里。水淹没他满是伤痕的肌肤,秦逢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苏萤便笑他娇贵,秦逢不理,他也不在意,拿起皂角给他洗澡。
他就像在洗心爱的娃娃一样,动作轻轻柔柔的,一边洗,一边还要和娃娃说话。
“这样舒不舒服?”
“这里呢?痒不痒?”
说了好久都没得到回应,苏萤眸色暗了暗,手伸进水里往下探。
秦逢紧闭的眼猛地睁开。
他看着苏萤,始终紧闭的唇终于吐出凌乱的喘息,然而在临界那一刻,苏萤收回了手。
秦逢眼眶猩红。
苏萤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无波无澜,此刻,比起惑人的妖,他更像一座冰冷的神。
直到秦逢唤他:“苏萤。”
他才俯下身,如同施舍般,轻吻他额头。
秦逢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