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轮回启示录 > 第64章 我开始在意你了

第64章 我开始在意你了

云将离飞入玉石后,紧接着是一层浓雾似绫罗附上他的双眼,粘腻地触感紧贴面颊,他不适地抬手轻拂脸面,指腹触及到的是意料之中的血迹。

他眼前模糊看不清身在何处,此时一声怨毒的质问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迫使他弯下脊梁,又是一个力道拽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这力道蛮横,脖颈处的筋骨钝痛无比,刚才还无知无觉,现在缓过劲来才发现眼睛是被凌迟过的疼痛,这个人一定是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才会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无,只能被动狼狈的匍匐在地。

除去挫骨疼痛,云将离心中更多的是茫然,但双唇却不受控制的上下开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根本就没在我心里。”

这分明是自己的声音!语气里的淡漠与决绝仿佛淬了冰,眼前这个人定然是与自己有深仇大恨,才会让他以这种口吻说话的。

恍惚中身前爆发出一阵癫狂又凄厉的大笑,听得人头皮发麻:“哈哈哈,死到临头了还不肯向我服软。”

脚步声渐近,一只绣着暗纹的锦靴狠狠踩上云将离的手背,力道加重尤嫌不够解气,还在上面反复碾压磋磨,这人下了死手要碾碎他的手骨。

都说十指连心,尖锐的疼痛顺着指尖一路窜入心头,每一寸都在诉说他线下的屈辱。

“你不是很疼惜他吗?”那个人俯下身,鼻息喷在自己脸上,他阴鸷又妒恨道,“今天我便将他揉碎拧烂,让你看着他化为齑粉,我到要看看你的骨头还能硬到何时!”

他?他是谁?

云将离脑中混沌,只能依稀瞥见周遭有攒动的人影,影影绰绰立在远处,冷眼旁观着。

指尖的剧痛愈发清晰,心底一抽一抽的痛,就好似当初张念安得知父母死亡的感觉,大概是极致的悲愤与决绝,骤然冲破了那股压制的力量。

他以那人无法反应的动作抽出对方腰间的东西,似乎是一柄小短刀,没有半分迟疑,他反手将刀刃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刀锋入肉的闷响伴随心口迸发开的剧痛,顷刻天地彻底颠倒,周遭的一切尽数被寂寥吞没。短刀从无力垂下的掌心滑落,最后一抹意识里似乎是有人接住了他。

“啊!”短促的惊呼后,云将离猛地从床榻弹坐起身,墨色长发凌乱垂落在肩头。

榻边岁辞时正蜷缩着身子静静趴着,本就睡的浅,云将离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警觉着支愣起来。他睡眼惺忪地拍拍脸,赶紧爬起来端起柜子上早已温好的水,瓷杯温热,杯口氤氲淡淡水汽,他小心翼翼递到云将离面前:“你醒啦,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岁辞时小心观察着云将离的神色,确定他没有任何异样后心中暗暗松口气。

云将离抬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他喝着茶环顾四周,屋内陈设简朴雅致,木窗半掩,桌案上摆放着一盏燃着的油灯,大概是在一间客栈里。

看来他终于脱离了光怪陆离的地方,现在想来还真有种庄生晓梦的朦胧飘渺。

“我没事。”云将离喝完水,润了发干的喉咙,说着便想强撑身体下床,乖巧守在床边的岁辞时却径直扑进了他怀里。

他力道不大,明显是担心云将离身体刻意收着的,他只是轻轻靠着,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忐忑。

云将离先是一怔,随即顺势抬手搂住他,掌心贴着他细软的头发问:“怎么了?”

岁辞时不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耳夹悄悄泛红,藏在袖口中的手微微抖动,小动作很细微,云将离一时没有察觉。

岁辞时心乱如麻,他本来不愿这样失态,可是漫长等待中的惶恐几乎要将他吞没,现在人终于醒来,还是和之前一样,那份压抑许久的担忧再也藏不住。况且他现在是孩童,依恋亲近的人再寻常不过。这样想着,他才稍稍安了心,贪恋在怀里人清浅的暖意中。

云将离任由他依偎,想起张念安与张清和的事:“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等你。”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很是动听。

“唔。”岁辞时闷闷应声,松开抱住他的手,胡乱找了个由头掩盖心中的慌乱,“你晕倒后是千听白一路把你背回来的,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装小孩子了。”

“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嗯。”

云将离只当这是孩童对父亲的依赖,哦不对,他记得之前岁辞时唤过自己哥哥,长兄如父,也是这个道理吧。

“千听白帮我,礼尚往来我也应该谢谢他。”

“我知道。”千听白撇撇嘴,有点别扭,“他把你背回来后就累得倒头睡死了,里里外外都是我在照顾他。”

“你一个人照顾我们两人?”云将离抓住话里的关键,他抬眼望向窗外,树影婆娑,空明澄澈已是月朗星稀,记得自己意识消散前天边还泛着晨霞,看来岁辞时守了他们整整一天。

“嗯。”岁辞时轻轻应着。

云将离默默往床榻内侧挪了挪,腾出大半块温热的位置,抬手轻拍身边柔软的被褥:“要上来休息吗?”

岁辞时突然就不讨厌小孩子的身份了,他麻溜地褪去外衣,动作轻快地爬上床 钻进尚带着余温的被窝里,暖意包裹全身,一路奔波、守夜的疲倦一扫而空,只觉得满心都是安稳的甜意。

云将离侧身躺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尚且稚嫩的半张侧脸,虽然神色未变,却无端添上几分柔软,他看着喜色溢于言表的岁辞时甜滋滋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收敛了心绪,试探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些?”

“因为我想要了解你。”这样说或许有些突兀,云将离换了个更合适的说辞,“大概是因为我开始有点在意你了。”

室内一片静谧,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扇窗门洒在两人身上,岁辞时抬头仰望云将离,欢喜、忐忑、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云将离微垂羽睫,如蝶衣轻振,这模样削弱了他平日的疏离,此刻认真凝望眼前人,岁辞时便恍惚间如回到昨日。

云将离好像一直在笨拙地尝试以自己理解的感情去回应他。

岁辞时心头漫开滚烫,再难按捺欢喜,索性大胆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脖子,鼻尖萦绕着对方独特的清雅淡香。他这样亲昵黏人,想来云将离偶尔也会心生讶异,可转念一想,他本体不就是一只小狐狸吗?这些举动倒也合情合理。

“我好开心。”岁辞时喃喃,带着满足的喟叹。

“我听出来了。”云将离应道。喜悦好像是最容易听出来的,岁辞时说话时连尾音都轻轻上扬,似细巧银钩,勾着人心尖酥软。

岁辞时缓了缓,絮絮地开口:“我喜欢吃包子。”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吃到的东西。”岁辞时并不想深聊,换了个话头,“我还喜欢灼红的衣袍。”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好像每次见到岁辞时他都灼灼如红霞,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岁辞时却摇头,抬起脸,浓黑眼底的暗紫色如暮色渐沉:“因为我每次穿上颜色鲜艳的衣裳你都会夸我。”

“有吗?”云将离仔细回想一番,确认自己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倒是夸过他脸漂亮。

“不是口头夸我,是你每次都会盯着我看很久。”

云将离竟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

岁辞时又挑挑拣拣说了好些寻常的小事,云将离始终耐心听着,偶尔会点头应和几声,渐渐的,岁辞时声音低了下去。

云将离看见他半阖眼眸,眼底有些黛色的倦意,看来是累坏了。在岁辞时彻底闭眼前,云将离问了最后一件事:“你为何不叫我哥哥了?”

他记得在张府时岁辞时叫了自己好几声。

岁辞时睡眼惺忪,下意识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他的脖颈,身子往他怀里靠,云将离便顺势偏头,贴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岁辞时轻轻唤了声:“哥哥。”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岁辞时已然沉沉睡去,呼吸绵延似枝头倦鸟安栖。云将离指尖凝出仙力拂过烛台,将案上烛火熄灭,余下一室夜色沉沉。

黑暗中,五感反倒清明,方才那声“哥哥”在耳边反复盘旋,两人胸腔起伏,沉稳的心跳在幽寂的深夜声声相扣,如雷贯耳。

他在心底自问:岁辞时喊他哥哥,是把他当做可以依靠的家人了吗?大抵是的,不然为什么会不求回报的帮助自己。

一念及此,他又想起张清和与张念安之间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既然他应了这声哥哥,就应该担任起照拂岁辞时都职责,看来他必须时刻注意这个弟弟的心思,别让他误入了歧途。

但转念一想,岁辞时乖巧且有主见,应该也不需要他多劳神。云将离又开始盘算,等他找到爷爷,定要将这个半路认的弟弟带到对方面前。爷爷连他这种榆木性子的人都悉心教养,了解了岁辞时必定会百般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