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谢仙尊似乎对我的事格外关心呢”。
谢玥玉站在原地,广袖垂落,一身月白色道袍,衬得他眉清目秀,语气平静道;“只是好奇你们之间的故事罢了”
玉如宵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本就生得极盛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潭映月,虽看上去温和,只是常年覆盖着一层冰雪,仿佛世间万物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过客而已,此刻被人步步紧逼问到自己的私事,那冷淡中多了几丝不耐。
“不该知道的别问”
他语气平淡,但他身上的寒意都快要溢出来了。那是从前久居高位,执掌生杀才有的气场,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足以让寻常修仙者胆战心惊。
“既然谢仙尊没有其他的事,就请离开吧“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谢玥玉抬眼撞进玉如宵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双眼眸曾经睥睨天下苍生,可如今这眼神中似乎有其他的东西。
可最终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既如此,我便不打扰玉仙尊修养了。月白道袍拂过青石地面,不带一丝尘埃,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看上去竟是顺从而退,竟无半分勉强。
玉如宵立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径直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轻轻拂过一旁被冰雪覆盖住的红梅,花瓣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绪,“不知道的别问”
这句话。他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自己也记不清了。
三界之内敢对他玉如宵的私事刨根问底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谢玥玉是最近的一个人,也是最让他不容易忽视的一个人。
谢玥玉,谢仙尊,人人称颂的清风明月,也是继他之后最像他的一个人,性情温和,待人有礼,修为高深,只是这样的一个人,身上却有魔界的气息,他表面上是这样,可谁又知道他内里到底是怎样的呢?
玉如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几日后的仙门大会,自己肯定是要出席的,所以现在最紧要的是抓紧恢复对灵力的掌握,否则根据郁安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到时候肯定会挑自己上台跟他对打,这样想着,手上的一道灵力便打到了窗外的寒梅上,树上的白雪簌簌落下。
谢玥玉一路走出了玉如宵的静宵殿,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直到穿过那道刻着上古繁复花纹的白玉门时才停住脚步,他背对着静宵殿,看着云海翻涌,他虽为上界神,但是被贬下来自然能够参透他人命格,他看到了玉如宵的命格,他的命格被篡改过,他的命格上显示他本来能飞升,可现在他的命格却变成了命运多舛。
谢玥玉想不明白,这到底为何?又或许是因为跟他那徒弟有关系,等到仙门大会的时候,自己可要仔细的看看,谢玥玉拿着玄天镜回到宗门的时候,楼云逢还在沉睡着,谢玥玉看着手中的玄天镜,打算等到楼云逢。清醒的时候再弄,否则昏迷的时候会出现许多不稳定的因素,自己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况且玄天镜进入的最低标准都是元婴修为,他现在不过是筑基,他不能赌,也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他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于是只能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等到他修为到达元婴期的时候,再让他恢复上一世的记忆。
静宵殿内,冰雪之气似乎比往日的更浓了一些,玉如宵走出殿外,在院中的老梅树下盘膝坐下,双目微合,周身并无灵力流转,只有极淡的似乎与落下的飘雪融为一体的灵息,缓缓萦绕收束。
他在重新驯服自己的力量,就像在重新驾驭凶兽一样,灵力流过曾经破碎而又重新弥合的经脉时,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他面色不变,仿佛从未感觉过。
神识却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开,殿外方圆十里,飞雪落地的簌簌声,远处仙鹤掠过长空的清唳,皆清晰可闻。
郁安月这个名字划过心尖,带来一丝丝涟漪,毕竟当年捡他让他拜自己为师时完全没有意识了,他身上会有魔族血脉,可当初自己那么做,也只是为了保下他的那一条小命,但自己都没有说出口,如今他恨自己是应该的,可几日后的仙门大会上,他肯定会再做出一些事情来,自己必须阻止。
本命剑早已跟自己解气,现在自己还需要去剑冢重新取一把剑,说着,就站起了身,打算去剑冢找剑,刚走出玄玉峰,陆君折就出现了在了自己的眼前,师弟,你要去哪里?
玉如宵转身道;师兄我去哪里,你不需要知道,让开,陆君折看他这样子,便猜到他要去干嘛了,陆君折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师尊说了,你近日不能出宗门,玉如宵抬手直接把陆君折捆了丢到一旁道;师兄,我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我。
说完就大摇大摆的朝着山门走去,陆君折。就这样看着玉如宵消失在自己眼前,等到严既明赶来的时候,玉如宵已经走了多时了,严既明本来想训斥一顿陆君折的,但看到他被捆着又没说话了。
玉如宵独自一人来到了剑冢外,剑冢每年会在固定的时间开放,但现在显然没有到开放时间,剑冢的入口,常年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那雾气并非凡尘俗物,而是历届跟随主人陨落的仙剑残留的剑气所化,寻常修士靠近十丈以内,便会感觉神魂刺痛,经脉滞涩,玉如宵站在雾气边缘,衣袍在剑气中猎猎作响。
他体内灵力流转仍有滞涩,经脉中那轻微的刺痛感无处不在,但玉如宵面色未改,只是抬手掐诀,一道冰蓝色的灵力从指尖迸发,如剑刃般斩向那道雾气。
“开”
雾气应声撕裂,裂口处,无数残剑断刃的虚影浮现又消散,发出凄厉的剑鸣,似在哀悼,又似在警告,玉如宵一步踏了进去,身后的裂口迅速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剑冢内部又是另外一副景象,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悬浮的断剑,它们密密麻麻地漂浮在虚空中,远处几柄尚存灵息的古剑发出微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越靠近更深处的微光就更亮了几分。
玉如宵突然明白了过来,眼前这一切只是障眼法而已,真正的剑冢在这,玉如宵踏入这片微光时,周遭景象骤然变幻,障眼法如潮水般退去,眼前不再是漂浮断剑的虚空,而是有着许多不同种属性的剑,玉如宵身旁有几道剑气萦绕,这就代表着有剑已经看上了他,他需要的就是找到与自己最契合的那一把剑。
玉如宵能感觉到经脉中的刺痛正在不断加剧,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灵脉中游走,但玉如宵依旧面不改色,他跟着那些剑气往前走去,突然一道蓝紫色剑气萦绕在他周围,将其他剑气都赶走了,玉如宵朝着那把剑的方向走去,这道剑气极其霸道,只要敢凑到他身边的剑气,基本上都被赶跑了。
蓝紫色的光芒在不远处凝成一点,随着他的靠近,那光芒愈发耀眼,玉如宵走到这把剑旁边,抬手握住剑柄,一股汹涌的剑意扑面而来,那剑意带着彻骨的冰寒,又裹挟着炽热,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周身交织着,竟与他经脉中躁动的灵力产生了共鸣。
经脉中的刺痛骤然加剧,仿佛有无数把剑从他体内穿刺而过,玉如宵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却依旧没有收手,他看着手中这把剑,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你是在等我?”玉如宵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剑冢中回响,话音落下,那柄剑似乎有感应似的,剑鞘上的紫金骤然亮起,刻在剑身上的玄鸟长鸣一声,玉如宵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剑柄。
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中,那力量比他原想的更狂暴一些,原本破碎弥合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感。
呃——————
玉如宵死死咬住牙关,唇瓣被咬出血珠,他却没有松开手,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此刻退缩,自己便再没有机会了。
这把剑的外形竟然与自己当年的本命剑青锋有七分相似,只是青锋是纯粹的蓝绿色,而这把剑是纯粹的蓝色配上一抹妖异的紫色,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当年他第1次来剑冢认剑的时候,当年的确是有两股极强的剑意在召唤他,当时他的灵力不够,只感受到了一把的召唤。
原来如此,当年自己灵力不够,但心气又高,只循着那道温和的蓝绿色剑意去了,握住了名动三界的青锋,从此一剑平四海,定乾坤。
而另一道藏在深处,如此灵力磅礴且强大的剑就被自己错过了。
此时那蓝紫色的灵力不再往他的体内涌,而是慢慢的温和了下来,玉如宵一用力便将这把剑拔了出来,剑身轻轻震颤,似有??识,玉如宵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了剑上,一阵白光亮起,本命契签订成功。
玉如宵给这把剑取了一个名字——凝霜,玉如宵手持长剑,从剑冢中出去了,这次因为剑冢被他强行打开,导致了剑冢内有些剑灵力不稳,一声接一声的嗡鸣吵得玉如宵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