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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寒潭

萧寒逸见玉如宵这么说,也就没在说了下去,严既明淡淡道;既然认罪,那就去寒潭着去,萧寒逸一听,这可不行,玉如宵的身子也没有恢复多少,在让他去寒潭受罚,恐怕撑不过几天,于是立马出声;师尊,这罚的有些重了吧,师兄身子都还没好全,严既明瞪了他一眼道;滚回你自己的住处。

严既明的话像是千年玄冰,砸在地上都能砸出个窟窿。萧寒逸被师尊一瞪,所有求情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玉如宵默默行礼,转身朝寒潭方向走去。

玉如宵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那一身素白道袍几乎要融进渐浓的夜色里。萧寒逸咬咬牙,终究不敢违抗师命,只能转身朝自己住处走去,一步三回头。

寒潭位于弦月门后山禁地,终年寒气缭绕,寻常弟子靠近百米便觉刺骨。玉如宵刚到潭边,一股寒意便扑面而来,让他本就不稳的气息更加紊乱。他轻轻咳了两声,苍白的手按在胸前,那里还残留着前些日子除魔时受的内伤。

“弟子玉如宵,前来领罚。”他对着守潭长老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守潭长老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到玉如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如宵啊,你师父这次罚得是不是太重了?你的伤...”

“长老,弟子甘愿受罚。”玉如宵打断他的话,脱去外袍,只着一件单衣步入潭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玉如宵咬紧牙关,额上青筋隐现。寒潭之水不仅寒冷彻骨,更有压制灵力、侵蚀经脉之效,是弦月门惩戒犯大错弟子的地方。寻常弟子在此待上一天已是极限,而严既明并未言明罚期,这意味着可能要直到他开口才能离开。

玉如宵闭上眼睛,运起微薄灵力护住心脉。潭水漫过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痛感。夜色渐深,寒潭周围亮起幽蓝的磷光,那是千年寒冰自发之光,更添几分凄清。

另一边,萧寒逸在自己房中坐立难安。窗外明月高悬,他想到师兄单薄的身影独自在寒潭受罚,心里像被猫抓似的难受。玉如宵虽性子清冷,但对他这个师弟向来照顾有加,多少次历练中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不行,我得去找师尊再说说!”萧寒逸猛地站起,推门而出。

严既明的居所“明心殿”在弦月门主峰之巅,萧寒逸一路疾行,到殿外时却犹豫了。师尊的脾气他清楚,说一不二,此时再去求情恐怕只会让师兄罚得更重。

殿内传来严既明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萧寒逸硬着头皮推门而入。严既明正在打坐,双目微阖,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师尊,弟子...”萧寒逸跪下行礼。

“若是为玉如宵求情,就不必开口了。”严既明睁开眼,目光如电,“你以为我不知他伤势未愈?正是因为他总这般不顾自身,才需重重惩戒,让他记住教训。”

萧寒逸急道:“可是师尊,寒潭那种地方,师兄他撑不过三日的!”

“撑不过也得撑。”严既明声音冷硬,“修仙之路本就艰难,若连这点苦都受不得,何谈大道?你且回去,此事我自有分寸。”

见师尊态度坚决,萧寒逸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悻悻退下。出了明心殿,他未回住处,而是转向后山方向——他得去看看师兄。

谢玥玉见楼云逢。突破金丹也就没再对他做出什么严格的要求,结果就是因为这个就导致楼云逢出事了,楼云逢外出的时候遇到了其他宗门的人,几人大打出手,楼云逢因为刚突破金丹,根基不稳,便被人下了黑手,送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谢玥玉。觉得今天就不应该让他出去的,况且现在离修仙大会只有两天了,对方明显是故意的,毕竟少一个对手就多一分胜算。

谢玥玉替楼云逢疗完伤后,趁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拜访了一下对方的宗门,其实也没多大损失,也就是158,000灵石而已。

楼云逢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师尊勒令静养,不得参加修仙大会,心中焦急万分。他挣扎着起身,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

“伤成这样还不安分?”谢玥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端着一碗新煎的药走进来,面色不虞。

楼云逢抿了抿唇:“师尊,弟子真的可以参加大会。这点伤不碍事。”

“不碍事?”谢玥玉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金丹差点被人震碎,经脉受损七处,这叫不碍事?楼云逢,你是不是觉得为师太好说话了?”

见师尊动怒,楼云逢垂下头,但手指紧紧攥着被褥,骨节泛白。他等这次修仙大会等了太久,各宗天骄齐聚,正是证明自己的机会。况且...他偷偷看了一眼谢玥玉手腕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师尊手上的伤,是因为弟子吗?”他低声问。

谢玥玉动作一顿,将手缩回袖中:“与你无关,专心养伤。”

但楼云逢分明记得,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师尊,将他接住,把他抱回房中,替他疗伤,可昏迷前他明明看见谢玥玉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除非他是替自己去报仇了

“弟子想去。”楼云逢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不想让师尊独自面对。”

谢玥玉凝视他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明日若你能下地行走,便随我去。但只许观战,不得上场。”

“师尊!”

“这是底线。”谢玥玉语气不容置疑,“你若不同意,便留在这里养伤。”

楼云逢知道这已是师尊最大的让步,只得点头应下。谢玥玉看着他喝下药,又嘱咐几句,方才离开。

寒潭边,萧寒逸躲在一块巨石后,远远望着潭中的身影。玉如宵盘膝坐在水中,水面已结薄冰,将他下半身封在冰里。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长睫染霜,宛如冰雕。

“师兄...”萧寒逸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人拉出来。但他知道不能,守潭长老就在不远处打坐,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将至,寒气最盛之时。玉如宵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唇色由白转紫,显然已到极限。萧寒逸看得心急如焚,忽然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一张传音符。

这是玉如宵以前给他的,说是有急事时可用。萧寒逸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符上快速写下几字,然后轻轻一吹,符纸化作流光没入黑暗。

约莫一炷香后,严既明出现在寒潭边。守潭长老起身行礼,严既明摆摆手,径直走到潭边。

“玉如宵,可知错?”他的声音在寒夜中格外清晰。

玉如宵缓缓睁眼,眼中一片清明:“弟子无错。”

严既明淡声开口道;你收他那一日,我就告诉过你,他留着只会是个祸害,你现在为他受罚,既然不知错,那就继续在这里跪着吧,什么时候知道了再出来。

玉如宵笔直地跪在寒潭中,严既明蹲在寒潭前凝视了他许久。最后还是不忍心,于是说道;出来吧,潭中的冰层应声而破。

玉如宵踉跄起身,几乎站立不稳。严既明上前一步扶住他,将一股精纯灵力渡入他体内:“罚你,是让你记住,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收他我不反对你,可你要护住你自己,也要在意自己。。

“弟子...明白。”玉如宵低声道。

“回去歇着,明日随我参加修仙大会,顺便让你看看郁安月的真面目,好让你死心;”

玉如宵猛地抬头:“师尊,弟子受罚未完...”

“我说完了就是完了。”严既明转身,声音随风飘来,“好生调息,莫要在大会上丢弦月门的脸面。”

待严既明离去,萧寒逸才从暗处跳出,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玉如宵:师兄你怎么样?

玉如宵摇摇头,借着萧寒逸的搀扶站稳:“是你叫师尊来的?”

萧寒逸挠挠头:我用你给的传音符,师兄你不会怪我吧?

怎会。玉如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多谢。

两人慢慢往回走,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萧寒逸喋喋不休地说着明日大会的见闻,玉如宵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寒潭的折磨让他浑身冰冷,但心里某处,却隐隐生出一丝暖意。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修仙大会在问道峰拉开帷幕。

问道峰顶,方圆十里的广场上已聚满各派修士。弦月门、栖云宗、玄天剑宗、百花谷、金刚寺...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宗门几乎到齐,广场中央,十座比武台以八卦方位排列,周围设观战席,此时已是人声鼎沸。

严既明带着弦月门弟子到来时,引起一阵骚动。弦月门作为修仙界第二大宗,自然也是备受瞩目。玉如宵跟在严既明身后,一袭白衣,面色仍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看,那就是弦月门大弟子玉如宵!”

“听说前些日子去找了他那入魔了的徒弟,却受了重伤,今日看来,果然气色不佳。”

“不过气质真是出众,难怪被称为‘谪仙人...”

议论声中,栖云宗的人也到了,谢玥玉一袭青衣,神情淡漠,身后跟着脸色尚有些苍白的楼云逢,两派相遇,严既明与谢玥玉互相颔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