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冷灰色。白纸。黑墨水。
印章。红色。
林未雪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泰晤士河。灰暗的水面。白色的游船。
玻璃上有细小的水痕。雨。又开始下了。
高跟鞋声。在走廊。红木地板。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没有敲门。
红色风衣。黑色皮包。顾念。
香水味。玫瑰。在冷空气里。
顾念走到桌前。手包放下。金属搭扣磕在桌面上。一声闷响。
“林氏的窟窿,填平了。”
林未雪没转身。
“顾总有事。”
“陆沉帮你,是因为旧情。你信吗。”
顾念的声音。细微的试探。
“传闻。外面都在传。”
林未雪转身。目光越过顾念。落在墙上的钟表。罗马数字。局部。
“什么传闻。”
“七年前,他跟我走,是因为你。”
“七年后,他回来,也是因为你。”
顾念看着她的侧脸。
“你猜,他现在跟我见面,是为了什么。”
不接情绪。只接事情。
林未雪走到桌边。端起一杯温水。
“顾总,你今天来。想要什么。”
“我要你离开他的视线。”
“这由不得我。”
“如果我手里有林氏的底牌呢。”
顾念往前倾。手撑在桌面上。红指甲。压在黑字上。
林未雪看着她。
“你手里的底牌,是七年前的财报。”
顾念的脸色变了。一闪而过的僵硬。
“你怎么。”
“因为陆沉,已经给我看过了。”
门被人推开。没有声音。
深灰西装。黑衬衫。
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
他没看顾念。视线直直地,落在林未雪身上。
“顾总,走错门了。”
陆沉走进来。擦过顾念的肩。
“楼下有人等你。顾氏的律师。”
顾念直起身。理了理风衣。
“陆沉。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帮你。”
“我没忘。”
陆沉把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所以,我现在只是让顾氏破产。没报警。”
顾念转身。高跟鞋声。急促。消失在走廊。
门开着。走廊的白光。冷。
林未雪放下水杯。
“传闻。是真的。”
“哪部分。”
“你跟我,当年。”
“当年,她父亲拿你的命,逼我走。”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慢。
“我别无选择。”
林未雪看着他。目光虚的。没有聚焦。
“陆沉。我不问过去。”
“我只问现在。”
“现在,顾氏的残余,必须清干净。”
他翻开蓝色文件夹。
“这里面,是顾氏转移资金的所有证据。”
“我需要你出面。收购。”
“我出面。”
“对。用林氏的名义。把顾氏,从伦敦抹掉。”
林未雪没接文件夹。看着窗外。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下面的街道上。
“这算什么。”
“这算投名状。”
陆沉没退。
“或者。算我给七年前的一个交代。”
话断在这里。没说出口的半句话。
“你那年到底……”
跳脱。
“雪快下了。你最喜欢。”陆沉突然开口。
林未雪没看雪。转身。
“这份文件。我签。”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黑色的。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以后,你的前女友,你的传闻。我不想听见。”
“好。”
钢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声。很轻。
林未雪。三个字。
陆沉看着那个名字。很久。
“签完。跟我去个地方。”
伦敦街头。黑色的宾利。
雨水。红砖墙。灰色的雾。
车停在一家咖啡馆前。
红绿相间的遮阳篷。
“这里。”
“这家店,没变。”
林未雪没动。
“七年前,你在这里,给了我一把伞。”
陆沉下车。拉开车门。撑开一把黑伞。
雨滴。打在伞面上。声音很密。
“现在,我没有伞了。”
他站在雨里。黑大衣。肩头落满雨水。
“林未雪。下来。”
林未雪看着他的眼睛。在雨里。
“陆沉。传闻。我不信。”
她下了车。走进伞下。
“但我信你现在的眼神。”
她伸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别让我后悔。”
咖啡馆。玻璃窗。水汽。
里面灯光很暖。黄。
他们站在伞下。没进去。
陆沉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里的水面。瞬间。
“这七年。”
“这七年,你走了。”
“现在,我回来了。”
雨声很大。
伞下。很安静。
传闻。影子。
都在这把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