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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如愿

当晚,费辰做了个新奇的梦。

梦里萧柏允是成年样貌,却蓄长发,像古画中的端雅公子。假如人有前世,那么萧柏允在千年前一定如此美貌。

他一头倾泻如墨的发丝,垂落在费辰身上,柔滑微凉。

费辰蜷缩在男人怀中,姿态像个刚出世的婴儿。男人只穿一件墨色绸袍,衣襟敞着,含笑亲吻他的眉眼、鼻尖、唇角。

他也撑起身子,去回吻。

梦中他们的亲吻很简单、很干净、很亲昵。又真实得难以分辨,仿佛他们上辈子正是这样不分彼此地活过一回。

醒来后,费辰居然并不慌乱。

因为梦境太温柔太美好了,他的心被柔软地托起,就像梦里被那个男人完完整整呵护在怀中一样。

他还没完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起床照常洗漱更衣,还淡定地读了十几页剧本谱子。

直到迈出卧室,正正撞上刚从健身室回来的萧柏允。

萧柏允每天清晨固定一次搏击训练,与专职陪练师或者阿肯、容劭作对练。

自由搏击是一项高强度、凶悍残酷的运动,尤其他以实战的标准,接近于真刀真枪的格斗。

萧柏允应该是在健身室直接洗了个澡,换了一身黑T和枪灰色运动长裤,头发湿着,边走边拿一条大毛巾随手擦拭湿发。

烈性运动后的炽热体温、从浴室带出的水汽,一瞬包围了费辰,他头晕目眩撞进对方温热的胸膛。

强烈雄性荷尔蒙,挟持了费辰的意志。

糟糕!

费辰低头一看,自己手掌条件反射地撑住了萧柏允的胸口,男人的胸肌因一场格斗训练,而显得触感硬朗,令费辰几乎脸颊灼烧起来。

有力的手臂轻轻扶住他,萧柏允低笑:“一早就犯晕?”

“没……”费辰抽回手,目光慌乱得不知往哪放,从男人喉结、领口锁骨、黑T勾勒出的宽肩窄腰游走了一遍,最后又绝望地回到那张俊美面孔上。

完了,费辰心想,好奇怪。

他与萧柏允亲昵惯了,要亲吻要拥抱要撒娇,都完全没问题,跟喝水吃饭一样成为了日常的一部分。

可现在连看一眼都不知所措?

怎么突然见外了呢?费辰纳闷。

萧柏允探手试他额头温度,没烧,于是俯身凑近:“昨晚没睡好?注意力飞到哪去了?”

“……萧柏允,你牵我手,就现在。”费辰严肃要求道。

萧柏允又莫名其妙又好笑,随他,伸手握住了费辰的手,五指交扣,轻车熟路地彼此叉入指缝间,晃了晃,“怎么?突然不认识我了?”

男人的掌心有薄茧,手掌更修长宽大,力度坚定,轻而易举包裹住少年纤白的手。

像梦里一样,牢牢握着他。

腿软。

费辰神魂混沌地抽回手,藏到身后:“你不许牵我了!”

出尔反尔,翻脸比翻书还快,萧柏允抱臂端详他:“Ansel,你的叛逆期来得晚了点。”

“那你运气不好,赶上了!”费辰吃了枪药一样,哔哔哔火力全开,管他面前是谁。

萧柏允简直好笑,抬手揉了把少年柔软的卷发,不由分说把人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拍拍后背哄着:

“脾气真坏啊,怎么突然不高兴?说给我听听行么?”

柔和又宽容,让费辰叛逆的火苗还没燃烧就偃旗息鼓,愧疚道:“没有不高兴,但……我觉得还是怪你。”

“好,怪我,”萧柏允宽纵地应了,“那也得告诉我,怪我什么呢?”

费辰认输地靠在他胸口,听他沉稳均匀的心跳,与自己兵荒马乱的心跳不成比例,“怪你长成了我审美中的最高标准。”

“胡闹。”萧柏允又笑,把小孩拎起来站直,带下楼一起吃早餐,“阿肯给我看了你这些天在学校的餐单,跟同学一起订了不少垃圾食品外卖,吃得还算开心?”

“呃,开心,”费辰心不在焉咬一口蛋卷,“垃圾食品的魅力,就是让人吃了开心,否则人为什么要吃垃圾呢?”

SS-2很喜欢小主人的严密逻辑,它作为AI感到十分亲切。

萧柏允不置可否,只叮嘱:“中午让餐厅送餐过去,订多少份,你看着办。”

容劭神清气爽地进了门:“哎,我听见了什么?萧柏允,你连吃饭都要管,这样对小孩太严格了吧?当心孩子叛逆。”

费辰咕咚咕咚灌下半杯鲜牛奶:“嗨,赌王,周末再教我几招?”

“不敢当,”容劭拉开椅子坐下,“跟萧柏允打过牌,你就该叫他赌神了,我这几招只是卖弄花样。”

萧柏允看他一眼:“你教Ansel出千的技巧了?”

容劭哈哈大笑:“当卧底的顺便收获,出老千也算一门绝活嘛,假如后继无人,未免可惜。”

临出门,容劭调侃:“听说你前阵子,跟一位千金大小姐约会了?绯闻传得飞快,金融城酒店顶层的烛光晚餐,挺浪漫。”

费辰勾着单肩包的手指蜷了蜷,喉咙泛起一股涩意,抬眸注视萧柏允:“约会?”

“她准备了两份生牛肉。”萧柏允拎起大衣,文不对题地说。

容劭倒吸一口气,尔后又笑,“蛮生猛的女孩儿,性格跟你倒很搭。但生肉……算了吧。”

费辰毫无头绪:“生肉怎么了?”

“宝贝儿,一个冷知识:萧柏允不吃生肉。”容劭随口道,冲他们一扬手,先行上了跑车。

费辰看了看萧柏允,“抱歉,我都不知道……那,假如她没准备生肉,你会跟她继续下去吗?”

萧柏允走近了,低头近近笑他:“不叛逆了?这么关心我?”

“谁关心你?”费辰被他的靠近逼得后退,到门边退无可退,伸手推他,“我好奇不行吗?你都去约会了,一天换一个女伴不也是你?”

又呛人,像只凶巴巴的小狮子。

“从哪听得乱七八糟传闻?”萧柏允攥住他手腕不让他抵抗,抬手把人揽进身侧,往车边走,“跟我住这些天,什么时候见我一天换一个?”

“偶然听到,说你以前……”费辰不吭声了,抱着单肩包在车后座,离他远远的,恨不得爬后备箱去。

萧柏允坐姿悠然自在,欣赏了一眼缩在车座角落的小孩,倾身过去:“我以前怎么?”

“你其实是个花花公子吗?”费辰问出疑惑。他在英国的唯一好友伊莱,是个绯闻天王,容劭呢,也毫不掩饰风流本性。

费辰觉得自己有种特殊体质,跟浪子格外有缘。

萧柏允失笑,把他拎回来坐好:“Ansel,成年人的世界总有些不明文的规则,比如选择合作伙伴时,单身不如已婚的男人可靠。再比如,当你单独出席时,很多人会‘送大礼’上门。以前带人在身边,出席一些场合,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费辰点了点头,犹豫半晌:“那你跟她们……交往过吗?或者……亲密。”

他问得很艰难。

假如得到肯定的答案,怎么办?他感到焦躁不安,甚至一些怒意和失落。

这些糟糕的情绪让他手足无措。

“你今天好奇心很重。”萧柏允淡淡笑了下。

费辰却没勇气继续追问下去了。

我好像不再是我自己。费辰这样想。

前往伦敦市区的路程已经熟悉无比,但这一路,费辰无论是不经意碰到萧柏允的手,或近近望着他,甚至仅仅触碰袖口,都有种被微弱电流击中的感觉。

习以为常的身体接触,竟让他倍加敏感。

那人周身的凛冽淡香,也成了一种过敏原。它让费辰肺腑发痒,每一次呼吸都引发一点意乱神迷。

我究竟怎么了?费辰突然弄不明白,对萧柏允患得患失,如惊弓之鸟。

跟分离焦虑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都不一样。

是一种新的疾病吗?

我的病情越来越复杂了。

费辰犹豫要不要联络心理医生。

“辰,你的状态,根据目前描述来看……”视频通话中,心理医生考虑了一会儿。

心理医生:“像是爱情。”

春十:“是爱情!”

两个充满智慧的女人同时对费辰说。

挂掉视频通话,费辰扭头看旁边啃牛油果三明治的春十,“爱情?”

“想靠近,又忍不住退缩。想触碰,又怕失去理智。想独占,又找不到借口。啊!这就是暗恋啊!!!”

春十抹抹嘴,把三明治包装纸揉成一团,帅气地丢出一个抛物线,丢给了几步外走来的巨星天王伊莱。

伊莱抬手稳稳接住纸团,然后,没丢进旁边垃圾桶,又反手丢回给了春十。

“你就不能乐于助人一回?”春十气得又砸回去。

伊莱脚步悠闲,轻轻松松再接住,又一个三分球丢回去。

纸团在费辰眼前飞来、飞去,速度越来越快,费辰眼一闭:“你们两个加起来有三岁吗?”

伊莱笑了下,这回抬掌扣住,随意一抛,准确扔进了垃圾桶。

“我听见有人在讨论爱情。”伊莱坐在费辰身边的台阶上,长腿舒展,慵懒侧目,静静看着费辰。

他耳骨上的银钉锐利发亮,半长黑色卷发在脑后挽了个丸子头,飒爽不羁。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费辰望着远方说。

伊莱的笑容顿了顿,尔后说:“是吗?”

费辰:“萧柏允。你见过的。”

伊莱安静了片刻,抬手揉揉他后脑勺:“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幸福的事情,你怎么不开心?”

费辰低头看蚂蚁搬运落叶残枝,从口袋里拿了颗水果硬糖,剥开玻璃纸,放在蚂蚁们的必经之路上:

“我才第二天喜欢他,就变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了。会焦灼、失望,会愤怒,而且,我好像不那么勇敢了。爱情不是一件好事情吗?为什么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春十表情复杂,看看费辰,又看看伊莱。

“或许……”伊莱沉吟着。

费辰自问自答:“或许……纯属误会。”

伊莱一怔。春十也一脸问号。

费辰开始调动强大逻辑,推理分析:“这段时间,他对我太纵容,导致我习惯了独占他,养成坏习惯,心态失衡。现在只是突然醒悟而已。”

春十:“啊……这个,这个角度也是,我一辈子想不到的。”

伊莱笑笑,只是安静注视他,眼神温柔而复杂。

费辰完成一套逻辑闭环,自信满满地说:“只要再验证一轮,就知道我的推理是否成立了。”

春十:“不是吧……你们天才谈恋爱,都随身带草稿纸、计算器吗?最好再加一台超级计算机提供云服务算力?”

伊莱举起双手:“先声明,我不用。”

往教室走的途中,伊莱放慢了脚步,春十小声感叹:“辰还什么都不懂。”

伊莱:“他一向很会爱身边的人,所以心动时,反而弄不懂爱情。”

春十悄悄问:“你呢,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伊莱故作不知。

春十用手肘怼他:“我该帮你吗?”

伊莱玩世不恭地笑笑:“没关系,我只要看着他就够了。他是发生在我人生中最好的事情。”

“怎么能这样?你好歹也是巨星天王,”春十怒其不争,“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得到他?”

伊莱拉开教学楼侧门,绅士地请她先行:“正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得不到也没关系。”

今天是在排练厅,进行新剧目的分组排练。

但乔舒亚下午还是来了,他似乎很乐于交朋友,从行程中抽调了很多时间,来学院与大家接触。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罕见访客,气质典雅尊贵的女人,大约四十岁,是退役的芭蕾舞首席。

杰奎琳在芭蕾舞届的声誉,也不同凡响。当年萧柏允的母亲娜塔莎婚后休演。杰奎琳取而代之,成为新任明星首席。

没几年,杰奎琳继续步娜塔莎的后路,也进入婚姻。

但她更幸运一些,也强势一些,富商丈夫死的很早,她继承遗产,转而成为事业型女性,在商业领域厮杀出一片广阔天地。

私下里,她不忌惮对儿子说,她很感谢丈夫用英年早逝成就了她。

不过明面上,杰奎琳还是一个优雅温和的女性。

费辰礼貌地对杰奎琳问好:“夫人,这部分是《女武神》咏叹调。”

杰奎琳笑容亲切,耳边颈边的红宝石首饰明艳鲜亮,“听说你是Levon家的小孩?真可爱,蓝眼睛与乔舒亚很像。”

费辰单独寒暄了几句,杰奎琳不经意问:“Levon那几年一直没见你?你们至少保持联络了对吗?”

费辰摇摇头:“断联了。”

杰奎琳微笑:“唔,也不算坏事,你们重逢,肯定就有很多话题可聊,把空白的那几年讲一遍,也够聊很久了”

费辰笑笑:“不,其实我们不怎么说这些。”

“啊……是么?”她一笔带过。

“妈妈,院长过来了。”乔舒亚对杰奎琳说。

院长又亲自来了一趟,因为杰奎琳刚对学院的基金会做了捐赠,他特意来感谢这位慷慨美丽的女士。

临走前,杰奎琳对乔舒亚笑道:“看吧,我说得没错。Levon有很多事情从未告诉过那个孩子。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你知道得更多一点。”

乔舒亚神情复杂:“妈妈,你为什么执着于让我去争取Levon?”

“因为,”杰奎琳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保养得宜,为儿子拨弄额发,“等你以后回头看,会发现爱情其实也不重要,但你可以利用它成就许多事情。妈妈不希望你错过时机。”

剧院后台走廊人影稀薄,乔舒亚沉默着。

杰奎琳又笑:“那孩子什么都不懂,太天真了。你才是更适合站在Levon身边的人。或者想象一下?假如你永远失去Levon,该是什么感受?你甘愿吗?人生最不该发生的事情就是‘我本可以’。”

乔舒亚拎着琴盒的手,骨节泛白,脸色也煞白,目送母亲与院长离开。

怎么可能甘愿呢?稍加想象,就痛苦得喉头酸涩,像喝了一剂剧毒。

“你的妈妈很美。”茶歇时间,费辰擦了擦额汗,对乔舒亚说。

他年幼失去母亲,对“妈妈”总是很向往的,在路边见到带孩子的母亲,也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乔舒亚笑了笑,为琴弓擦松香,说道:“也很严厉,小时候她监督我练琴,看见我掉眼泪也不心软。”

费辰笑了笑:“管你很严啊。”

乔舒亚握着琴弓一端,轻轻抖落多余的松香粉末,“严厉啊。就连婚姻也要替我做决定。她和Levon的母亲是故交,所以曾经想让我们缔结婚姻。”

费辰一怔:“婚姻?”

“Levon没跟你说过,对吧?”乔舒亚笑道,“你还小,他说话做事一向很有界限感。从不跟置身事外的人讲内情。”

费辰一时静默,笑了笑。心里空荡荡的。

因为是小孩子。

所以断联也好,婚姻也好,情人也好,萧柏允都跟他没什么可说吗?

乔舒亚:“Levon很会照顾人。从前我们出游去玩,他很细心。后来开演奏会,每一轮首场给他留位置,他一定来。前阵子发烧,他深夜又过来探望……这样一个人,实在很容易让人动容。”

费辰想起那个暴雨夜晚,萧柏允因为重要事情出去了很久,原来是重要的事情是探病。

他对每个人都可以一样爱惜吗?

乔舒亚攥紧了琴弓,不小心在弦上擦出了一声刺耳噪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些。

但在绝望的爱意里,人都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切。

他望着费辰茫然落寞的表情。

“聊什么呢?天都塌了一样。”下了课的伊莱来找费辰,站在门口,看见费辰脸上的表情。

像一只心碎的小动物。

费辰起身,对他挥挥手,有气无力:“该回家了。”

伊莱瞥一眼乔舒亚,很冷淡:“首席,怎么了,给我们小朋友讲什么恐怖故事,都快把人吓哭了?”

“伊莱,别这么开玩笑,”费辰连忙拦住他,挽救场面,“我们先走吧,饿死我了,待会儿要吃三份舒芙蕾。”

十分钟后,甜品店。

费辰盯着面前的三份舒芙蕾,被香甜气味包围,但实在吃不动。

“吃啊,不是快饿死了?”伊莱把甜点推给他,大喇喇靠在对面椅背上,两臂搭在椅背,像个大魔王。

费辰无语:“我只是想把你喊走。”

伊莱就笑:“他跟你说了什么,知道你自己表情看起来什么样吗?快哭了!我没揍他就算给你面子。”

费辰叹气,看着他,干脆把那些话复习了一遍。

“小猫,”伊莱坐直了,手臂搭在桌沿,倾身,凑近看他,“很多事情你不懂,但我见得很多。一个人对你说的话,未必是谎言,但也可以一半是真话,另一半是按下不表的隐瞒。这个呢,就叫做断章取义。”

费辰把三块舒芙蕾,挨个吃了一口:“别人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但伊莱,我很难过的是,我变成了一个糟糕的人,斤斤计较,疑神疑鬼。我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伊莱笑了,捏他下巴:“有吗?还是很可爱。尤其吃不了还要每一块尝一口的时候,最可爱。”

费辰被逗笑了,跟他分着一起把甜点吃完,“别告诉苏菲,她该让你重新做身材管理了。”

伊莱不以为意,伸手用餐纸为他抹掉嘴角奶油:“这点热量,影响不到我身材。”

-

费辰在花园遛猴子,夕阳西沉,小狨猴从黑松枝干上爬来爬去,又飞身跳进玫瑰丛中。

费辰怕它被刺扎伤,连忙捞住小猴。

“听容劭说,接你回家时,不太开心?”萧柏允的脚步从身后走近。

费辰回头,见男人那双寒冽的眼,轻轻掠上一丝笑意,竟生出了些多情温柔的意味,尽数笼覆在费辰身上,无从躲藏。

费辰心尖一烫,来不及分辨什么感觉,只出于本能地冒出一个念头:不好。

像动物天生面对危险的本能,敲响了警钟。

费辰并不明白哪里不好了——是这人过于耀眼的美貌?或是他随意一笑就令自己移不开目光的能耐?“美色”而已,有什么不好。

人心不似水,等闲平地起波澜。他年纪小,还不懂这“等闲波澜”,能成为让他们纠缠一生的起点。

“萧柏允,你再牵我的手,就现在。”费辰比早晨更严肃地说。

萧柏允实在好笑,偏不听他的,两手插在西裤兜,漫不经心倾身凑近:“又想犯什么脾气?直接犯吧,我都接着。”

好近,鼻尖儿对着鼻尖,呼吸纠缠。

费辰胸口一窒,垂下眼睫:“你别这样,我又不是个坏脾气的人。好像我天天欺负人一样。”

“当然了,你是个好小孩。”萧柏允站直了说。

费辰抬起头,有点难过地问:“你就把我当小孩呢,是不是?嫌我什么都不懂?”

“怎么又委屈了?”萧柏允见他神情,眉心一蹙,心里跟着一疼,把人搂过来,“当小孩不好么?”

“不好。”

“唔,那就不当了。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萧柏允单手掌心捧着他柔软的后脑。

费辰吸了吸气,小巧的鼻翼跟着翕动两下,像小动物一样。

萧柏允笑了笑:“又怪我不好了。”

费辰踮起脚尖,凑近他,鼻尖蹭了蹭:“——我想亲你呢,萧柏允。”

萧柏允抱他后腰的手臂一僵,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自主收紧了些,要人紧贴一起。

他们气息纠缠着,唇离得很近,要吻,要咬,也不过方寸的冲动。

萧柏允嗓音喑哑,注视他柔美的蓝色眸子,轻声说:“好没规矩。”

“就没规矩。”费辰跟他呛。

萧柏允笑了:“想亲我么?不准。”

费辰又纵身踮脚,更近了些,两人笔挺的鼻梁交错,厮磨着,他说:“月亮不让我摘。”

“那你就跟月亮告状?”男人笑他。

费辰说“嗯”。

萧柏允无奈地轻叹口气:“月亮是你的了。”

尔后偏过头,亲吻费辰的额头,薄唇贴在费辰温暖的肌肤:“够不够?”

费辰就笑了,抬起下巴,翠鸟掠水面一般轻轻地一触,亲了下男人的眉骨:“够了,一来一还,我跟月亮两不相欠。”

萧柏允笑话他笨,偷亲还跑的那么快。

费辰被他笑话了一晚上,气得回书房,狠狠翻开一本跟春十借的星座书。

春十说,喜欢一个人,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星座匹配指数,不信邪不行。

费辰觉得,亲吻萧柏允的短暂一刹,足够让他确信,是不同以往的心动。

费辰天生就爱他,爱得很不顾一切、热烈浓重。可现在变成了另一种爱意。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认真看半天,看不懂,太玄奥了,直接昏睡在星座书里。

被萧柏允打横抱起,往卧室走的时候,费辰迷迷糊糊醒了,搂住他脖颈,“萧柏允,你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不会。”男人步子沉稳,规律地轻轻起伏晃动,上了楼,穿过寂静走廊。

费辰听觉不佳的右耳贴他下颌边,没听清,自顾自说:“你对别人,能不能比对我的好少一点?一丁点就行,这样我就是你最喜欢的人了。”

萧柏允似乎笑了下,胸膛微微一震,说:“好。”

费辰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本能地抱他手臂:“萧柏允……你没跟别人订婚,对不对?别人说的我不信,我要听你说。”

“讲梦话呢?”萧柏允抚摸他额头。

费辰说:“订婚了得告诉我啊,我就不喜欢你了。”

萧柏允失笑,坐床边低头看他,直到他睡着。

手牵了很久。少年的手指纤长如玉琢,掌纹干净,漂亮的人哪儿都漂亮。

萧柏允看着他,仍不理解他的许多情绪,无法逆推他的想法。

正常人心情很丰富,费辰这样天生浪漫的小孩,尤为情绪细腻。

那是他永远无法完全明白的部分。

他只知道,小孩要摘月亮,那就给他月亮。

要亲吻,就给他亲吻。

还能够给你什么呢?亲爱的小孩,你所要的,我所有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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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