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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夜诏(三)

乔安山明白,说了这么多就是陛下知道之前治国有误,但是圣人是天子,万方有罪,罪在生民。说通了,他现在得还陛下一个面子,才不负为人之臣,想到天下君王,最喜欢别人叫自己明君的名号。乔安山心生一计,道:

“回陛下,前些日子日有蚀之,阴侵阳,臣掩君,方才生出事来。陛下是天子,是天下万方的君父,上苍有爱生之德,昊天上帝将智明之理寓于天文之中,以启明陛下。”

“起来吧,依你看,今天这天象,何解?”

听得陛下声音渐悦,乔安山知道,这一番倒果为因算是走对了。为官之中,可贵的从来就不是官帽大小,最难的是上位者的信任。乔安山垂首道:

“回陛下,先前太白迫近荧惑,为凶兆。只是今天天象有变,太白离荧惑星将远,乃是吉兆。意为逢凶化吉,逢战转和。是天公作美,眷顾我朝。”

“不错,到底是天子门生。比不得那些粗人”听起来,陛下似乎很满意。

“如今北方齐周王已经派了使臣,要来和谈。朕就命你为代礼部尚书。乔安山,时候不早了,难为你夜分时候过来陪朕。”

陛下忽然回过头来,乔安山来不及低头才误见了真龙天子的容貌:但见陛下生的面白无须,凤目龙璋,果真是奇人异象,是个风流人物,正把玩着一串菩提子。

陛下扬眉道:“各适其用,各司其职。不枉你父亲多年教诲。你也该学学你爹,正家风,端家道,别辜负了这么好的学问。”

“正家风,端家道”乔安山一听到这六个字,刚刚松下的半口气又提起来了。如今南奡谁人不知陛下现在恨毒了世家!当今朝堂之上,哪个朝廷大员胆敢明目张胆地正家风,端家道,就是结党营私,妄逆君臣之道。他乔安山要是敢答应这话,就是想做世家,只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连忙答道:

“臣——比不得先考,膝下福薄,只有一双女儿。”

“哦,几岁了?”陛下笑道。

“回陛下,大的十二岁了,小的才四岁呢。”

“呵,倒和朕的儿子年纪相仿。这个月应州新供了几批棉罗,回去新做几件衣裳。还有今年新进的碧螺春,也拿回去些。这个菩提串,拿回去给丫头们玩吧。”说着将手上的菩提串搁在太监呈来的楠木盘上。

乔安山自觉谢恩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