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上帝之眼”,最高的楼,上帝不是人,是那颗伸手就能摸到白霜的月球,摸到就能坠下百层高楼。
几百平露台,动感音乐派对,酒精总是令人露出狐皮,真皮沙发擦着香水,黄金为桌为椅,鱼皮虎皮做衣做鞋,道德尊严钱来摆脱,人前人后,嘴巴不如屁股。
车停在空中,莫比尔坐在最边的一桌,他浓厚帅气的面容总会吸引到一些眼神,吞云吐雾间单手拿起玻璃酒杯晃了晃掩饰手抖。
“亲爱的莫比尔~”这声尖锐,女人身穿白狐貂,粉色镶钻裙,两个膝盖绑着石膏,黄金底高跟,再看她金发大卷,妆容浓艳。她是莫华城最有钱没势的“金”家族的第三代,最小的女儿—梦露.金.希尔。
她娇俏的伸出右手,莫比尔绅士一吻,梦露在一旁坐下,抬手招呼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莫比尔背靠着金桌,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
“还早呢,我为什么不来。”
梦露一只手抵着下巴,一只手学着莫比尔摇晃玻璃杯,唏笑一声,又朝远处招手,莫比尔斜了一眼,余光中看见一人走来,放下玻璃杯,起身理了理衣服,
“我先走了,慢慢喝。”
莫比尔刚一转身就被另一人挡住,他与另一人一前一后,和莫比尔靠得很近,他左手推着莫比尔腹部,莫比尔深咬后牙,
“这么快就走?尼龙医生~”
“约翰.莫华”,“泽林.莫华”的最小孙子,是名律师,黑发蓝眼,脸型方正,眉眼温柔清亮,嘴唇薄冽。他身穿与莫比尔相同款式的黑西装,但他要显得更加优雅矜贵,莫比尔则是隐忍杀意。
当年他就是原告律师,用最正大光明的恶意在法庭上说:
“为什么只有这一次失败了?
莫比尔.尼龙!
我问你!
为什么这次你失败了!”
莫比尔没找律师辩护,就那样坐着听着,所有人都将他的安静视为败露,没人记得他是先给钱,而他为什么会给钱,他还以为那笔钱可以拯救一个家庭,他想借此弥补自己的失能,他觉得钱能解决伤心,给刚失去顶梁柱的家庭一个安慰。所有人说他只是为了了事,还拿出来了一段录音:“要给你多少钱?我很抱歉。”
莫比尔的沉默承认了他说过这句话,他就是不开口,给了旁观者一切想象力。
所有的富人都找他,又在背后唾弃他,而莫比尔听着,手术刀从不抖。
住在高层的人都觉得这不是个光荣的事,他们一边崇尚自然,一边私下去做,50年后,这群人还是那群人,心知肚明从不当面讽刺,因为有钱的谁不做个美容。
莫比尔瞪了他一眼,挑了下眉,解开扣,回坐,约翰站着俯瞰他,拍了拍莫比尔的右肩,梦露挪到左边的一把椅子上,约翰亲吻了一下她的手,正对着莫比尔坐下,慵懒地后靠,右腿抬起,鞋尖特意抬得高,两人同时翘着二郎腿,约翰朝右歪了歪头,凝视着莫比尔。
莫比尔晃动着脚,不屑于理他,梦露在左边双手抵着下巴,笑着看戏。
莫比尔左臂靠在椅子上,朝左歪头也凝视着约翰,约翰率先开口,
“听说你最近过得不错。”
莫比尔微微一笑,
“一般,比不上莫华先生您,孩子满地跑。”
约翰一听,眼神开始直愣愣的瞪着莫比尔。
梦露在一旁插嘴:
“怎么你们还要打官司~”
约翰看了她一眼,笑着给她倒了杯酒,莫比尔接着说:
“莫华先生可能不知道,毕竟他只有希尔小姐一个人。”
梦露直起腰,一口喝完,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
莫比尔右歪了下头又说:
“真的?几个?孩子?女人?男人?”
梦露斜了约翰一眼,没说话,约翰咬紧后牙,梦露仰头,举了举空杯,离开,梦露一走,莫比尔与约翰立马绷住脸。
约翰放下腿,往前靠近,
“你应该知道后果。”
莫比尔依旧后靠着椅背,拿起玻璃杯,晃了晃说:
“莫华先生最近还适应吗?要是受不了,我免费帮他换一换。”
“泽林.莫华”距今200多岁,身体跟30岁一样年轻。
“梦露.金.希尔”最近做了增骨手术,做了美容,取了子宫,与“约翰.莫华”结婚10年,她知道约翰的情人们,她什么都知道,约翰不同意离婚,她装作不在意。
约翰起身走在莫比尔身旁,拍了拍莫比尔的肩小声的说:
“替我向玛格丽特问好,伯父伯母还在找她呢。”
约翰低着眼看他,随即拽住走到另一桌搭讪的梦露,梦露甩开了他。
莫比尔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靠在玻璃阳台上。
在远处有个盯了他很久的人突然走近,
“黛西.摩尔”,白手起家的商业人,单身母亲,她的女儿最近跳楼而死,全城人都知道此事。没人知道她女儿的死因,没人去查,只判定为自杀。
她一身黑裙,金发散开,眉毛处有个伤口,眼睛青红,厚唇无色,左顾右盼,靠近莫比尔,低声:
“尼尔先生,我女儿………”
莫比尔打断说:
“最近几天不行,夫人,最近不行。”
黛西转过头,靠在阳台,低着头:
“我女儿绝不是自杀,我知道。”
莫比尔也低头往底下深渊看,黛西的头伸进空中,直金发垂落,
“偷面包的人被判死刑,杀人放火的他们抓不到,真是无能。
我女儿绝对不是自杀,她是被人推下楼的,我知道。但是他们赶走我,说什么都不信,我可怜的女儿………”
她的两滴泪滋润不到裂缝里的嫩芽,莫比尔的施舍不过是他的傲慢,他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
莫比尔叹口气道:
“人不能死而复生,永远不能,机器人也不能,我很抱歉夫人,但生活还要继续不是吗。”
黛西愤怒转过身给了莫比尔一巴掌,
“我以为你是被冤枉的。”
莫比尔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抬脚,踏上台,上车离开。
黛西并不想要她女儿死而复生,不管什么形式,这个势利冷漠的世界,她宁愿让她的女儿做个玻璃瓶里的绿芽。
另一边约翰追在梦露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
金碧辉煌的里屋,约翰拽住梦露的胳膊,
“亲爱的?”
梦露瞪他一眼: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别叫我亲爱的,还有别碰我。”
约翰放开手,平缓的说:
“你不能突然生气……”
梦露理了理白貂大衣,缓缓开口道:
“我不是生气,我是伤心。”
“你伤心?为什么?我不是整天都在你身边吗?”
梦露说:“我从来没有强制你,我从来没有说过,你只是怕我离开你,为了你那点面子。”
约翰掐着腰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还不满足吗?”
梦露气笑了,
“怎么了?你在指责我没给你生孩子?”
听到这约翰猛地转过身,捂着头,
“哈…………”
他又猛地转过身怒指着梦露,
“你取下自己的子宫不就是想报复我吗!你个疯女人!”
梦露悠闲自得地盯着他,说话不急不躁,
“生孩子是违法的,我只能这样做。”
她生不了孩子,也不必要她生,就算不能生,那又能怎样。现如今这个世界,繁衍不靠生了,但人们依旧崇尚自然。
她起身逼近约翰,靠近他的耳边小声说:
“你不是有很多机器人吗?它们应该比我好。”
梦露闷笑着,走出屋,与人谈笑。而要面子的约翰憋红了脸,逐渐起了坏心思。
莫比尔做了违法的事还能招摇,也就是那些富人们要面子表面护着他,但凡有个人不想庇护莫比尔,一句话的事情没那么复杂,甚至都不需要说出口。
俯冲,莫比尔来到地面贫民窟,许多人在黑暗巷子里虎视眈眈,车灯刺眼,他身姿如人视神明高大,买了一堆食物夹杂着钞票放着。被视为的救世主,坐着能飞的车离开。
开了一晚没睡,朝着黎明看清了世界。跨世大桥,雪山,湖泊,平原,森林,俯冲,充满雾气,猛吸上一口,西装革履躺在湿翠叶上,这么折腾一次,只是为了赎罪,怒骂着虚伪。
解开房子束缚,白色房子露出,走进屋,白色地板满是脚印,开门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李,关门,再往里走,开门,关门,地板打开,进入玛格丽特的地下室。
一间明亮的全封闭的一百平大开间,为了保持干净,莫比尔配置了新型清扫机器车。这是城外唯二能见的机器,但不比人大,可分支几个小扫地机器,无死角清理,超长续航,充电一次十年寿命,从不停下。
莫比尔喊着:
“玛格丽特?”
他慢慢下梯,玛格丽特站在最右边,“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转过头笑着说:
“我成功了!”
她偏过身,一个小女孩站了起来,玛格丽特成功复活了她的女儿。
这不可能,人不能起死回生。
莫比尔站着不愿靠近,玛格丽特捂着嘴喜极而泣。小女孩一身肉衣,没有什么性别特征,张着双臂往莫比尔方向一段一段走来求抱,表情呆滞,像个没觉醒的机器人,一步一步,下一秒摔倒在地,从耳朵,鼻孔,眼睛……从所有有洞的地方静静流出血液,小女孩死后任由母亲摆布。科学怪人不是小女孩,创造生命的博士也不再是母亲。
玛格丽特突然转变情绪,冷冰冰地说:“第105次失败。”
莫比尔猛地转过身,
“玛格丽特!你该停手了。”
一年了,玛格丽特的女儿在幼儿园因一场爆炸死去,24世纪的恐怖袭击统一发生在“莫华城”的中心富人区,而城外一直在与偷猎者们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