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炉火纯青 > 第40章 栾树林试炼(一)

第40章 栾树林试炼(一)

小凉亭里,钟离纯和楚善肩并肩坐着,风吹树梢动,发出簌簌响声。钟离纯侧眸盯着身旁的人,侧脸线条清晰柔和,眸神认真粲然,默不作声的陪着她。

“这个皮囊捏的真像。”钟离纯感叹。

楚善转过脸,抿唇点头认真道。“这是四师尊对着我师兄的模样亲手捏的。”

“我今日可在宗内晃了一圈,除了殿下你,可没人觉得我不是我师兄。”

钟离纯:“太熟了。”

她抬手点了下那鼻尖痣,“这颗痣当真是点睛之笔。”

被钟离纯这么点一下,楚善的脸蛋又开始红了,她双手捂着脸,避着道。“殿下,你平时就是这么调戏我师兄的嘛!”

钟离纯见这师兄妹俩如出一辙的易羞赧,她笑了。“那倒没有。”

“那殿下你......我师兄一般和殿下都做什么呢?”楚善既然扮成她师兄了,自然是想尽善尽美的做好。其他的都好说,这最重要的,便是和钟离纯相处。

“做什么?”钟离纯简单回想了下,“炼丹......”

楚善:“还有呢?还有呢?”

炼丹这个,楚善怕是搞不定了,不过他们可以假假地做个样子,忽悠一下那些观察她们的人。

“抱抱,亲亲,盖棉被——”钟离纯无比坦然,可楚善听不下去了,她脑袋低下去,眨了眨眼睛,打断道:“停!殿下!你先停一下。”

“殿下,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的?”楚善属实是没想到,长熙郡主这么开放,那些事情都和她说。

钟离纯哈哈笑着。“逗你玩的。”

“每日究竟做什么,我也说不好。”钟离纯瞳孔往上瞟。“想到什么做什么吧。”

“这感情好啊!”楚善是合欢宗最爱摸鱼之人,她撅了撅嘴,嘟囔道:“难怪我师兄说你很好呢。”

“来你都不用做什么事情。”

“殿下和於师兄在这呢。”白茹盈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闲聊,钟离纯投去目光,姿态随和。

套着於尚青皮套的楚善绷紧了后背,连目光都不曾投去,钟离纯瞄了她一眼,心中一笑,同白茹盈道。“闲来无事,在这坐坐。”

“小凉亭八面来风,的确很适合休息。”白茹盈笑着,她坐在了钟离纯另一边的位置,目光扫过楚善,两人对视一下,相继笑笑。

楚善一边假笑着,一边给自己洗脑。“我是我师兄,我是於尚青;我是我师兄,我是於尚青;我是我师兄,我是於尚青......”

“趁当下还能坐在这小凉亭中,当真是要多坐坐。”白茹盈边说,边抬眸看了看这亭子四周。“不然等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这休憩呢。”

“嗯?”钟离纯听着话中有话,便多问了句。“白姑娘是要出远门?”

楚善压着自己想要送去的目光,竖起了耳朵。

“.......”白茹盈沉默片刻。

“殿下......你不知道吗?”

钟离纯目光定在一处,难道这白姑娘出远门和她有关?或是说,和她相关的人有关?最近来合欢宗的,也就是她大师兄魏息阑了。上次她大师兄路过合欢宗曾与她透露,师傅给他布置了任务,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知道。

她原先有猜测过,是否和与合欢宗有关。但碍于当时知道的信息太少,无法直接推测出什么。

可现在,钟离纯的直觉告诉她,有事情要来了。

“我不清楚。”钟离纯一五一十的告诉白茹盈。白茹盈递来目光,交代着。“其实也没什么。”

“贵宗的魏师兄邀请我们参加今年的栾树林试炼。”这栾树林试炼是各大宗门联合举办的盛会,为的是给小辈一些历练的机会,将自己的所学实实在在用出来,而非只局限在头脑里。

往年合欢宗并没有在受邀请的行列,其他宗门多瞧不上合欢宗,觉得他们是下等门派,且合欢宗多为炉鼎,在试炼中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拖后腿。

钟离纯神色一转,收回了目光,轻轻哼了声。“这栾树林试炼搞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不嫌无趣。”

“想来殿下从前参与过。”白茹盈抓住了这话里的意思,看向钟离纯目光真诚。“可否说说这试炼具体会做些什么?”

钟离纯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些画面,放在赤玉葫芦上的手蜷了蜷。“无非是打打精怪、抢抢草药和......”

“和什么?”白茹盈追问着。

钟离纯神色冷了几分。“解决宗门之间的矛盾。”

白茹盈再次沉默,她大概能够猜想到这矛盾要如何解决,说白了,这栾树林试炼就是“鸿门宴”,这番邀请合欢宗,并非是接纳,而是要给他们下马威。

“小心点。”钟离纯转眸看向白茹盈。白茹盈收回飘离的目光,凝眸点头,扯了个笑。“多谢殿下提点。”

白茹盈走后,憋了良久未曾开口的楚善道:“殿下,阿盈会出事吗?”

“会。”钟离纯都没看楚善,她干脆地给了个答案,宗门之间的下马威可不止是脸面扫地那么简单,尤其是合欢宗这种,在那些宗门看来,并不安分守己的。他们会狠狠地教训。

楚善蹙眉,面色凝重问着。“那我们可以去吗?”

钟离纯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茹盈背影消失的方向,良久,她回道:“可以。”

“但我不会允许你去。”这话让方要高兴的楚善凝住了脸上的笑意,楚善看向钟离纯目光里带着质疑。楚善追问着。“为什么不让我去?”

“不止你别去,最好合欢宗都别去。”钟离纯没有正面回答,她给出了她可以给的答案。

兴许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可能够躲一时是一时。

“为什么?”楚善多问了句。原本定好的事情,也答应下来了,现下即便不去,那也得给一个理由吧。

钟离纯沉了口气,面色如同寒潭水。“有命去,没命回。”

“他们看不上你们,喊你们一起去,断然不是为了拉拢你们。”

钟离纯的话说的不好听,可也不绕弯子,让楚善一下子就听个明白。楚善脸上有些气愤,但这气愤不是对钟离纯的,而是对那些宗门。“他们凭什么看不上我们?”

“谁不是凭本事吃饭?”楚善真搞不明白,“非要按照他们的想法做,做他们修炼路上的垫脚石,牺牲品。”

“才可以吗?”楚善冷哼了声。“我就是死,也不要!”

“有些偏见的存在,是带有偏见者用来维系自己利益创造的。”钟离纯抬手拍了拍楚善的肩,她宽慰着她。“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他们不是真心带你们玩,你们可以选择不玩。”

楚善看向钟离纯,她的目光凝重。“殿下,他们有这样对过你吗?”

楚善这话刚问完,她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奇傻无比的问题,钟离纯是堂堂长熙郡主,怎么可能会有人敢孤立她?又怎么会有人敢不带她玩啊!

“抱歉郡主.......”楚善的话还没说完,钟离纯淡淡一笑,无有隐瞒,直言道。“会有的啊。”

楚善捕捉到了钟离纯眼底的淡淡忧伤,那忧伤并不绵长,很短促,好似一缕云烟,随之而来的,是看平看破的无所谓。

“对身份低微的。他们瞧不上,戏耍贬低。”

“对身份高贵的。他们攀不上,阴阳怪气。”

“这嘴长在他们脸上,手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钟离纯随意说着,楚善认真地听着。

楚善学着钟离纯安慰她,也抬手拍了拍钟离纯的肩膀,感叹着。“殿下啊,你也很不容易!”

楚善顶着於尚青的一切,行为举止和於尚青几乎是毫不相干,看着那别扭又担心的表情,钟离纯没忍住嗤笑了下。

这么一聊,钟离纯有一种和於尚青聊成姐妹的感觉。

可事实上,她是和楚善聊成姐妹了。

楚善见钟离纯笑,她不明所以,摸着脑袋疑惑道。“我刚刚是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钟离纯压着自己的笑意。“你用你师兄的样子,说这些做这些,我看着有些想笑。”

“很有......反差萌。”钟离纯得出结论。

楚善恍然大悟,她差点都忘了,自己现在可不是“楚善”,她现在可是“於尚青”,她是她师兄。

楚善端了端架子,学着自己印象中的於尚青,做作地咳嗽了声,递去温柔目光,柔声细语且意味深长。“殿下,这些年......你辛苦了。”

钟离纯怔住了神,好像刚刚有那么一时半刻,於尚青真的坐在了她的对面,同她说了句话。

於尚青离开后,她总告诉自己,这只是露水姻缘,人走了就走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可这些日子里,她时常坐下院子里发呆,尤其是傍晚时分,想起於尚青来学炼丹兴致冲冲的样子,他殷殷目光的样子,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因为他失眠了好几夜,身上的灼烧感再次反复来。

她居然会想念於尚青。

“哈哈哈哈哈。”楚善的哄笑声打断了钟离纯的思绪,她脸上的表情生动形象,是钟离纯从未见过的於尚青的样子。“有时候想想,我师兄其实挺爱装的。”

“他总是压着自己,抑着自己,什么也不说,总是温柔、温润和温吞。让那些有意耍他的人都忍不住气着自己。”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楚善真当是於尚青的亲师妹,吐槽起来他是一点也不收着。

钟离纯低头敛眸。“都说他是木头做的,可我觉得,他倒最像水。”

於尚青曾经说过,他是木头炉鼎,武霖是水炉鼎,因为属性不同,性格不同,能力不同,命运自当天壤之别。

“这怎么说?”楚善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

钟离纯:“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继续道:“於尚青是真这样,而武霖是装这样。”

楚善点了点头。“这点的确奇怪,我也有问过师傅。师傅说:‘木不一定是纯木,水也未必纯水。人活得久了,很多东西早就不纯粹了。能够从一而终保持纯粹,很难的。’”

钟离纯心念,所以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呀。她是一个对纯粹要求很高的人,她也想与纯粹的人一同走。

钟离纯不语,淡淡然。

楚善找了白茹盈,她告诉她,合欢宗不能够参加栾树林试炼。白茹盈告诉她,此事大师尊已经回了——他们合欢宗会到场。这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且合欢宗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他们不能够随便放弃。

楚善又去找了她师傅,让她师傅和大师尊说说。可她师傅闭关,她在外面等了好多日,都没有等到人。

楚善没招了。她最后去找了大师尊,想要将钟离纯同她说的那番话,一一告诉大师尊,但大师尊根本没有给她机会。大师尊要她做好自己的事情,不是她管的事情,她就别管了。栾树林试炼,合欢宗是一定要去的。他们合欢宗这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怎么能够随意放弃。

最后,楚善被大师尊遣人推了出去,她没办法了,可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好姐妹白茹盈和一众合欢宗弟子去送死吧。

思来想去,楚善决定去找一个人。

“你们合欢宗既然答应了。那自然是要去的。”魏息阑摊了摊手,他不过是一个通知者,接到通知的人答应了,他有什么办法。

楚善心一横,摸着自己的衣服,将身上有的符箓都拍在了桌上。“这些都给你。”

魏息阑抱着双臂,瞄了一眼。“这不是多少符箓的问题。”

楚善继续搜罗自己身上的东西,她将一个金镯子扣在了桌上。“那加上这个呢?”

“金镯子?”魏息阑话音里带了些笑意。“感情楚姑娘将我当做姑娘家了。”

“你以为魏某会因为这镯子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楚善摇了摇头。“魏老哥,你别这么说自己。”

魏息阑也意识到了不对,他自哽了下。“我没有说自己是狗。”

又加了句道:“你们合欢宗也不是耗子。”

楚善点点头。“我知道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金镯子。”楚善说着,她握着镯子,一晃之间,它变成了一根金黄色的长鞭。“这是一个法器,名为‘黄金缕’。”

楚善双手捧着“黄金缕”给魏息阑看,介绍着。“这法器很好用的。”

“若是谁要偷袭你,它即刻可化身为长鞭,抽得那人来不及反应。”

“血肉模糊是轻轻松松的。”楚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这明明一点也不平常。

魏息阑脸色抽了抽,抬手推回去,婉拒道。“这么好的法器,还是楚姑娘自己留着吧。”

他一个大男子,怎么能够抢小姑娘法器呢?还是个金镯子。

楚善没有在深入下去,见好就收,看样子也不是真心想将“黄金缕”送出去。“好吧。想来魏老哥也不缺法器,是看不上我们小黄了。”

“小黄?”魏息阑有些诧异。楚善将金镯子带回手腕上,点头应道。“嗯呐,我给它取得名字,叫小黄。”

“好好一个法器,怎么取了个......”魏息阑实在是无法连上楚善的脑回路,心中惋惜念叨。“小狗名儿。”

“魏老哥,这些符箓你就拿着吧。”楚善将面前的符箓都推了过去。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楚善的确对魏息阑没什么好印象,对他出言不逊。

魏息阑这人还算是心胸宽广,楚善当时在山下辛辣精怪,被一只千年花椒精困在了坑里。刚好魏息阑路过,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搭救了她。

后来,楚善为了答谢魏息阑,请他吃了顿饭。

楚善喜辛辣,点的菜都是什么水煮鱼、花椒鸡、麻辣豆腐等等,而且都要得特辣。魏息阑这个人是不吃辛辣的,他酷爱甜食,糖醋排骨是他的最爱。可因是楚善要道谢,他也不好拂了人家一片心意。

于是乎,魏息阑边吃边流泪流汗流涕,楚善问他时,他只说是天太热了。

楚善这个姑娘是个心粗的,她听人说天热,就当是天热。一个劲的给魏息阑夹菜,辣的魏息阑第二天就躺床上起不来了,浑身发麻起疹子,还发高烧。

楚善知道后,赶忙请她栗然师姐去看看,栗然师姐会医术也会画符箓,在她的诊治下,魏息阑的高热褪去了。

栗然师姐给魏息阑两张“止疹符”,若是下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可以贴在身上,缓解痒痛。

这也是后来,楚善缠着栗然给她画符的原因,她想给魏息阑再送一些。毕竟是她“道谢不成反害人”,她得负责的。

魏息阑接了她的符,偶尔也会给她寄一些东西,算是答她和栗然。

这么一来二去,楚善和魏息阑也就算熟悉了。

“楚姑娘,旁的事情我还能够帮一帮。但唯独这件事情我不可以。”魏息阑将东西推了回去,态度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