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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兴师问罪

墨菲跟着星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不算大,但收拾得利落,桌上文件摞得整齐,旁边放着一盆绿萝,枝叶垂下来,在空调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放在茶几上,又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墨菲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星辰,没有绕弯子:"我今天来,是来兴师问罪的,也是来道歉的。"

星辰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表情没什么波动。她目前不知道墨菲对小碗的事情知道多少,所以她先听,等她开口。

墨菲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带着一种"我可要开始算账了"的意味:"当初我让小碗到你那里实习,让你照顾她,可没让你照顾到床上去呀。"

星辰正在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墨菲,耳根有些发红,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什么不太能大方承认的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知道了。"

墨菲摊了摊手:"知道了,刚知道几天。"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要是早知道,早来兴师问罪了。"

星辰放下咖啡杯,垂着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终于做好了准备,抬起头来看着她:"当初是我不对,我应该……"

"打住打住。"墨菲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带着一种"我不是来听你自我检讨"的表情,"我只是说没让你搞到床上去,我又没说你错了。我八卦一下——你这么一个高知分子,怎么就能看上小碗那么个玩意?"

星辰被她这句"那么个玩意"堵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

墨菲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来之前其实不太确定星辰对小碗还剩多少感情,毕竟分手分得那么不体面,换谁心里都得留一道疤。可星辰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像是脱口而出的,像是没经过大脑筛选的,带着一种"我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没那么差"的底色。墨菲心里瞬间有了底——星辰对小碗肯定还是有感觉的,嘴上说没有用,下意识里那杆秤偏向哪边,骗不了人。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掰着手指数起小碗的缺点来:"你瞅瞅小碗,多不靠谱的性格,没脑子,二百五,自以为是,自大,目中无人,蠢笨至极——"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再找个词,然后一拍大腿,"除了有点姿色简直一无是处。你再看看你,"她手指朝星辰方向点了点,"聪明,漂亮,有能力,心地善良。"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还特意朝星辰挤了一下眼睛,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这可是真心话"的诚恳,"你不会是看上小碗的姿色了吧?"

星辰被她逗得没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确实是笑了,眼角弯了一下,像是被人挠到了什么很旧很软的痒处。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杯沿上,声音放缓了一些:"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

墨菲心里更稳了。这句话要是放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只是客气,但星辰说了两遍,而且每一次都接得那么自然,像是她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她没在这句话上继续追问,她今天来不只是来探底,她还有正事要办。

"不差劲?"墨菲顺着话头接了下去,"不蠢笨至极吗?不蠢笨至极,也不会干出假结婚弄成真领证那档子事呀。这不为了拿到离婚证,还差点被白杨那个狗东西QJ了。"

星辰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墨菲,目光里的笑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的神色,声音低了一些:"……她有事吗?"

墨菲看到她那一瞬间的紧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还惦记着的证据。"幸亏没事,"她说,"不然我估计她还不得死的心都有了。我及时赶到了,看了白杨签的离婚协议,这不今天才拿到离婚证,小碗就一刻不停地让我跟着来了。"

星辰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咖啡杯里那层薄薄的波纹上。

墨菲看着她,观察着她的表情,在心里判断了一下火候,然后换了一个语气,收起刚才那些插科打诨,正经了起来:"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很疑惑。之前从周姐那里听说,你打过争孩子抚养权的官司?"

星辰抬起头:"是小碗起诉我,争金诺的抚养权。"

墨菲的眉头皱了起来:"小碗起诉你?她输了?"

"嗯,她输了。一审二审都输了。"

墨菲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在把一条线头顺着往下捋:"我问了小碗,她说自己从来没有起诉过你。而且她这几年一直在让私家侦探找你,可是一直没找到,也没法起诉你吧?"

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把一份电子版判决书调了出来,递到墨菲面前:"你自己看。"

墨菲接过手机,低头看了起来。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原告信息那一栏,姓名、身份证号、住址,都是小碗的。她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抬头看着星辰:"这个签字是小碗的?"

"有授权委托书,代理律师代签的。但原告信息确实是她的。"星辰把手机收回去,"那个律师姓池,白杨的表姐。"

墨菲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心里那个"奇怪"的坑又往下挖了一层。她没有立刻下定论,只是把那条线索收好了,放进了脑子里那个待查的格子里。她想了想,换了个方向,又问了一个问题:"小碗说,当初她是瞒着你偷偷回去结婚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星辰的目光垂了一下,像是那段记忆不太想翻出来。但她还是开口了:"那个池女士找我的,给我看了小碗和那个人的结婚证照片,还告诉了我婚礼的时间和地点。"

墨菲看着她,像是不太能理解:"那你去了?"

"去了。"

"你看见小碗骗了你,你怎么不砸了婚礼现场?"墨菲的声音高了一些,"我要是你,我非得给他砸了不成。"

星辰没有回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停了好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像是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墨菲看着她,没有追问。她低下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小碗的号码,按了免提,然后放到茶几上。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小碗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姐?你那边怎么样了?"

墨菲没有回答她,而是用一种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开口了:"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是说谎,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碗在那头停了一下,然后像是坐直了身体:"姐你问吧,我什么时候对你撒过慌。"

墨菲看了一眼对面的星辰,然后对着手机开了口:"你当时和白杨结婚,为什么没领□□?"

"我当时本来想买□□的,"小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这题我会"的坦然,"但是白杨说那样犯法,说办个真的也行,反正也是假结婚。我当时没多想,就同意了。"

墨菲瞥了一眼星辰,看到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又继续问:"那你后来和白杨结婚后,住到一起了吗?"

小碗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拔高了:"姐!你说什么胡话!我是假结婚,怎么可能住到一起!我在外面买了一套房子自己住!"

墨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再继续追问。她换了个方向,声音放得更稳了一些:"那我再问你——你确定你没有起诉过星辰,争金诺的抚养权?"

小碗在那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又急又重:"姐,天地良心,我要是做过那样的事情,让我不得好死。"

"哎呀,"墨菲皱了皱眉,"也不用说死不死的。"

"我确实没做!"小碗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快要跳起来的急切,"我肯定也不会死!"

墨菲又补了一句:"你身份证给过白杨吗?"

"没给过。"小碗说,"但是我之前丢过一次身份证,后来补办的。"

墨菲听完最后一个回答,沉默了片刻,像是把那条线头和这根线头在脑子里打了个结:"行,知道了。挂了。"她没等小碗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抬头看着星辰。星辰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墨菲没有直接下结论,只是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碗的身份证是白杨偷的?"星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嘴角,那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又像是什么都在心里了。墨菲看着她那副反应,心里差不多已经有数了,她没有再追问那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往她今天来的正事上拐了过去。

"先不管小碗,"墨菲坐直了一些,表情也郑重起来,"我先说我来今天来的目的,并且表明我的态度。"

星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金诺怎么也是我侄女。"墨菲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我这次来,就是来把我在梁氏的股份赠与金诺的。当然金诺现在未成年,所以由你代持。"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星辰面前。是一份股份赠与协议,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只差受赠方签字。

星辰看了一眼那份协议,没有碰它。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平稳而清晰:"我可以给金诺很好的生活。"

墨菲摆了摆手:"你可不能这样。小碗是小碗,我是我,你怎么对小碗我没意见,但是你可不能那么对我。没有教育好小碗,我也很抱歉。不过我家肯定会给你个交代的。这是第一步,你先把协议收着,用不用是你的事。"

星辰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手,把它拿起来,没有打开看,放在了茶几一侧。

墨菲松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试探的轻松:"那……我和小碗的事情你别管,我和金诺你也不管,对吧?"她顿了顿,"今天要去家里吃饭吗?"

星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你倒是会挑时候"。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以。你一个人来。"

墨菲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那我带个人行不行?"

星辰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你明知道不行还问"的平静:"你说呢?"

"我估计不行。"墨菲叹了口气,"那算了,我让她先回酒店吧。"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小碗的电话,这次没开免提。电话接通之后,她对着那头说:"我要去星辰家吃饭了。你在酒店自己叫外卖吧。"

电话那头传来小碗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那种委屈和不甘:"……带我吗?"

墨菲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滚滚滚。"然后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我还没见过你那个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