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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惊魂一夜

小碗的公寓在二十六楼,夜色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浸在一片灰蓝色的暗光里。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已经暗了,她没有按亮,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入户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尽头那盏感应灯还亮着,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孤零零的光。她已经这样坐了好一会儿了,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从爸妈家出来后,那些积压了三个多月的情绪一直在她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门铃响了。

小碗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白杨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衣领有些歪,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小碗闻到了一股明显的酒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了一下鼻子。

"你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不多。"白杨含糊地应了一声,侧身从她旁边挤了进来,脚步不太稳,在玄关处绊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他换鞋的动作很慢,弯腰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像是重心不太听话。

小碗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客厅:"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她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一个玻璃杯,拧开瓶装水倒了半满。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端着水杯走回来,放在白杨面前的茶几上。

白杨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那杯水。他低着头,两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她开口了:"你找到她了?"

小碗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她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那三个月的情绪像被从水底拽出来的锚一样,整个人的重量一下子就回来了。她坐进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微微发颤的亮色:"找到了。"

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像是又回到了那天在洗手间里见到星辰的瞬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没注意到白杨交握的手指收紧了,也没有注意到他低垂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

"但是她不肯原谅我。"小碗的声音低了一些,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不听我解释。我告诉她我是假结婚,她不信。"

白杨沉默了片刻,然后那杯水他也一直没碰。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小碗,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小碗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什么?"

"我说,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白杨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酒气在他说话的时候散出来,混着一股不太对劲的执拗。

小碗皱着眉:"你喝多了吧?说什么酒话。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当朋友的——"

话没说完,她的手被攥住了。

白杨的身体前倾,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不重,但稳得让人心里一沉,带着一种小碗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压迫感。她下意识往回抽了一下,没有抽动。

"白杨你放手——"她的声音开始发紧了,"你弄疼我了。"

白杨没有松手。他攥着她的手腕,身体又往前倾了一些,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像一堵正在合拢的墙,把她困在了他和沙发扶手之间。

"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比她差在哪里了?"

他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小碗的脸侧,小碗偏开头,用力推他的肩膀:"白杨!你疯了!放开我!"

他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凑过来要亲她,嘴唇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小碗猛地偏过头,后脑勺撞在沙发靠背上,她浑身都在发抖。

"放开我!混蛋!你放开我!"她挣扎着,可一只手被她自己挣开了,另一只还被攥着,白杨用一只手钳住了她两只手腕,她整个人被按在沙发靠背上动弹不得。他另一只手已经扯住了她的衣领,布料被拉扯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小碗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白杨!你清醒一点!你清醒一点啊!"

白杨的动作没有停,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声音粗哑:"我们领的是真的结婚证,我现在让你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怎么了?"

小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踢他的腿,踹他的膝盖,可那些力气在一名成年男性面前全都像是打在水面上一样。她哭着喊:"我们是假结婚!你清醒一点!你不能这么对我!"她喊得嗓子都劈了,声音里全是惊恐。

白杨没有再说话。他把小碗从沙发上拖起来,往卧室方向走。小碗挣扎着,脚在地上蹬着,几次差点滑倒,可她根本挣不开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她被拖进卧室,身体踉跄着撞上床沿,整个人被扔在了床上。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几乎是空白的。

她本能地翻了个身,从床的另一侧滑下去,脚刚沾到地面,头发就被扯住了。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整个人被拽了回去,重心不稳地重新跌回床上。白杨的腿已经压上来了,钳住了她的腰。

小碗浑身都在抖。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扯她的衣服,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她的上衣被撕破了,露出里面内衣的肩带,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来,像一层薄薄的冰。她张着嘴,想喊,可声音像是被堵在了喉咙口,只剩下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知道,她跑不掉了。

她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在那一瞬间忽然松了一点——不是放弃了,是换了一种方式。她在被按住的时间里拼了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比刚才稳了一些:"白杨,你先停一下,我同意。"

白杨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同意。"小碗说,声音发抖,但每个字都勉强连成了一句话,"我同意发生关系。但是……你能不能让我先洗个澡?"她咽了一下口水,嗓子又干又涩,"你冷静一点,你应该也希望我自己能同意,而不是你强迫我吧?"

她感觉到压在她腰上的重量微微松了一点,像是他在衡量什么。她继续说下去,声音软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像是在哄人一样的语调:"这里只有我和你,我也跑不了。求求你了,让我洗个澡就行。"

白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松开钳制,从她身上起来,退后了半步。小碗不敢看他,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碎的衣服,碎片拢在胸口,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她没有跑,慢慢地朝洗手间走去。

白杨跟在后面,脚步声离得很近。

她进了洗手间,转身想关门,白杨一只手撑在了门框上,拦住了她关门的动作。小碗抬头恳求的看着他,声音很轻:"我不习惯被人看着。你在门口我也跑不了。"

白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从门框上拿开了。

门关上了。咔嗒一声锁落下。小碗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滑了下去,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她不敢耽搁太久,她知道那扇门挡不了多久。她站起来,拧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其他声音。然后她看到了自己脱在洗手台上的那只智能手表。

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表的。屏幕亮起来,她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墨菲的声音,带着被打断的随意:"喂?"

小碗把声音压到最低,可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哭音和恐惧是挡不住的:"姐……姐……救我……白杨……白杨想……他……想QJ"她说不下去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

墨菲的声音瞬间变了:"你现在在哪?"

小碗压着声音报出了地址,说话的时候她听到门外有动静,像是白杨已经不耐烦了。墨菲那头没有多说,只扔下一句"我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墨菲从客厅冲出去的时候,爸妈正准备关电视上楼。爸爸看她脸色不对,喊了一声:"怎么了?"

墨菲已经跑到玄关了,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没空说了!"然后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

她一边往外冲一边喊爸爸的两个保镖,声音里带着她平时极少有的狠厉:"跟我走,快点!"她冲上车发动引擎,油门踩到底,车子几乎是弹出去的。手机被她扔在副驾驶座上,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依然开着,显示着小碗的名字。她全程没有挂断。

小碗的公寓离得不远,深夜的街道没什么车,她几乎是一路闯了两个黄灯过去的。车还没停稳,她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跑进单元门,按电梯,电梯太慢,她们转身冲进楼梯间,一层一层往上跑。等她狠狠敲响那扇门的时候,她因为跑得太急,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但她顾不上。

门开了。

白杨站在门内,看起来终于像是被外面的动静震了一下,酒也像是醒了,衣服乱糟糟的,脸上表情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状态里抽出来。墨菲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抬腿就是一脚,精准地踹在了他裆部。白杨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弯了下去,捂着那个部位滑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墨菲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冲进屋里找小碗。

小碗听到姐姐喊自己,从洗手间出来了。她站在走廊尽头,上衣已经被撕破了,她用手拢着那些碎片,露出的肩头和锁骨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苍白。她的脸是湿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看到墨菲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朝他跑了过去,扑进她怀里哭出了声,浑身都在发抖。

墨菲接住了她,用力环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按着她后脑勺,声音哑了:"没事了,姐来了。没事了。"

她扶着还在发抖的小碗进了卧室,让她坐下,又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客厅里,白杨已经从地上勉强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一只手还扶着墙。那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像两堵墙。

墨菲走过去,站在白杨面前,声音冷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我知道你俩领了证,但你应该也不傻——婚内QJ也是QJ。我今天一个电话打出去,你一样要坐牢。"

白杨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墨菲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自己当初怎么和小碗商量的结婚事宜,你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报警,你去坐牢。第二,现在写离婚协议,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父母那里你自己去解释。咱们两家在这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撕破了脸,想必谁家也讨不到便宜。"

她从茶几抽屉里翻出纸和笔,摔在茶几上:"是写离婚协议,还是我报警让你去坐牢,你自己选。"

白杨站在那里,低着头,酒已经完全醒了,脸上没有血色,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天塌地陷。他的声音沙哑而低弱:"姐……我喝多了,我知道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写离婚协议。"墨菲把纸笔往前推了一步,"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白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在茶几前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

墨菲看着他一笔一划地把协议写完,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条款没有漏洞。然后她从卧室找出一支小碗的口红,拧开,递到白杨面前:"按手印。"

白杨接过去,在签名处按下了自己的指印。墨菲把协议收好,对门口的保镖说:"送他出去。"保镖一左一右架着白杨的肩膀,把他带出了公寓。

墨菲等门关上了,才转身走进卧室。

小碗还坐在床边,头发散下来盖住了侧脸,可她攥着衣摆的手指还在发抖,指节泛白。看到墨菲进来,她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张了张嘴,声音是哑的:"姐……"

墨菲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他走了。离婚协议我拿到了。他不会再来了。"

小碗趴在她肩上,开始放声大哭。那哭声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压着的、怕被人听见的呜咽,是一种终于安全了、终于可以把所有恐惧都倒出来的、毫无保留的哭。墨菲没有催她,只是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像哄一个受了很大惊吓的孩子。

等小碗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墨菲才松开她,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掉:"换件衣服,洗把脸。一会儿跟我回家。"

小碗点了点头,吸着鼻子站起来,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水声响了一会儿,又停了。她再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擦干净了,眼眶还红着,但整个人比刚才稳了一些。

墨菲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两人下了楼,保镖跟在后面。深夜的街道比来时更安静了,只有路灯的光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大部分暗了。她们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刚换好拖鞋,走廊尽头传来卧室门打开的声音。妈妈披着睡袍走出来,看到姐妹俩在客厅里,愣了一下:"小碗回来了?"

墨菲侧身挡住小碗,语气很自然的:"嗯,回来了。妈你赶紧睡吧,我们也洗洗睡了。"

妈妈看了小碗一眼,:"那你们早点睡。"说完又关上了门。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墨菲转过身,看着小碗:"先去睡吧,明天再说。离婚协议先放我这里。"

小碗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墨菲一眼:"姐……"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尾音有一点哑。

墨菲摆了摆手:"行了,去睡吧。"

小碗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墨菲站在客厅里,没有立刻回房,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还带着口红印的离婚协议,折好放进了口袋里,然后关掉客厅的灯,走回自己房间。

夜色很深,整栋别墅都安静下来了。小碗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终于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做梦。那些让她发抖的画面,像是被那道关紧的卧室门和那杯没喝完的水,一起挡在了屋外。她睡得很沉。

墨菲在隔壁房间里坐着,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被折好的离婚协议,把它放进抽屉里,然后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