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一直以为，龙羽的守护是无限的。
以为它天生通灵、自带清净道气，镇煞化秽不过举手之间，不伤自身、不损命格。
我以为它会陪我很久，久到我人间安稳、岁月尽头。
直到那场厌胜暗劫过后，我才真正看清 ——
**灵物护主，从无毫发无损。**
世间一切抵消、化解、挡劫、镇煞，皆有代价。
凡人灾厄、小人阴私、风水凶煞、都市浊气、夜中阴祟，
每一样本该由我亲身承受、历劫、受苦、磨损运势肉身。
是龙羽以本命灵元承接、以自身道气消融、以灵命替我挡灾。
挡得越多，根基越薄。
化煞越重，灵元越枯。
此前数年在南疆古城，市井杂煞轻薄、风波微小。
它护我，只需微微耗气，便可化解万千细碎浊气，休养数日便能恢复如初。
可滨海繁城的劫，太重、太凶、太密。
商海博弈的恶念、高楼集聚的阴寒、深夜游荡的邪祟、旁人暗投的厌胜、职场层层叠叠的煞运 ——
无数凶浊日夜侵袭，连绵不绝、无休无止。
它日日承煞、夜夜镇邪，再无完整休养之时。
我渐渐发现它的变化，一点一滴，悄无声息，却字字戳心。
从前的龙羽，眼底灵光充沛、毛色透亮、体态轻盈灵动。
闲暇时会踱步晒太阳、会好奇看窗外、会轻蹭我的手撒娇。
可越到后来，它越安静。
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卧着，闭目蛰伏，极少走动，极少嬉闹。
蓝毛依旧柔软，却少了往日的透亮光泽。
眼神依旧温柔，却常常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它不再主动巡场、不再逐处清煞、不再夜夜亮灵光驱祟。
不是不愿护我，是**灵元已然透支，身心早已超负荷**。
可即便如此，它从未有一刻懈怠守护。
但凡有一丝阴邪靠近居所、一丝恶意缠上我身、一丝煞气压入运势 ——
哪怕灵元亏虚，它依旧会强行撑起清灵光幕，替我挡下所有灾变。
它只是默默承受，默默消耗，默默枯萎。
有天夜里，我工作到深夜，起身倒水。
客厅昏暗寂静，月色透过落地窗浅浅洒落。
我看见龙羽独自蹲在窗边，静静望着满城灯火。
小小的背影单薄、安静、孤寂。
那一瞬，我心底猛然一疼。
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
**它撑得很累了。**
它陪着我从一无所有走到风生水起。
陪着我从市井小店走到大城立业。
陪着我熬过低谷、闯过风雨、躲过阴邪、避开死劫。
我一年比一年顺遂、一年比一年安稳、一年比一年强大。
它一年比式微弱、一年比一年亏虚、一年比一年耗损。
我的前程似锦，
是它灵元燃尽换来的。
我轻轻走过去，蹲在它身旁，指尖轻轻抚过它的背脊。
微凉、单薄、安静。
我喉间微涩，轻声开口：
“龙羽，辛苦你了。”
它缓缓回头，抬眸望我。
依旧是那双干净澄澈的眼，温柔如初、忠诚如初、无怨如初。
它轻轻蹭了蹭我的掌心，似在安慰我 ——
我不累，我还能护你。
只要你安好，我便无悔。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
人间最深情的守护，从不是轰轰烈烈的陪伴。
是它明明早已透支、早已疲惫、早已损耗根基，
却依旧拼尽残余灵元，护我岁岁无虞、一生坦荡。
只是我那时还不敢想、不愿想。
透支的尽头，是什么。
耗空的灵元，能否重来。
我只暗自期许，余生安稳无劫、风波尽散、阴邪不生。
我只求往后平平淡淡，不再让它替我受苦、替我挡灾、替我渡厄。
可我不知 ——
**凡人一生，祸福有数，劫数已定。**
本该属于我的所有大病、大破、大灾、大煞，
早已被它提前包揽、提前承下、默默积累。
所有欠下的劫，
终有一日，会尽数落在它一身灵躯之上。
它为我挡尽十年风雪，
终要独自承受一场无人可替的落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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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灵元渐耗，它在悄悄透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