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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两重幻境

南芥走在宁远和元小爱的前面,罗盘指的方向与通往北元巷的道路没有什么出入。宁远索性也就把罗盘收了起来,宁远和元小爱跟着南芥的脚步继续深入。

北元巷很长很深。南芥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连家宅前。

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男孩在连宅大门前伫立。

元小爱看见这个小小的身影本来想上前打招呼,但待小男孩转过身来,元小爱的瞳仁蓦然放大,满是惊愕。

小男孩五官稚嫩,很清秀,可脸色过苍白,已经不是生人会有的脸色。

“你怎么在这里逗留,你不怕你爸妈知道了说你吗?”南芥皱着眉头轻声斥责道,“赶紧回你家去,这连家宅里有个东西很凶狠。”

小男孩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害怕,沉默不语,脚不沾地地飘走了,回到了这条巷子里的另一条宅院。

待小男孩轻飘飘地离开后,元小爱才开口询问:“他是鬼?”

“大概明中期的时候,应该死了有五百多年了。”南芥回答。

元小爱咽了咽口水,想着刚刚那个脚不沾地的小孩,心有余悸地开口:“那这个孩子看起来年纪那么小就死了,那他是怎么死的?这不会还有什么更可怕的玩意吧?”

南芥回答:“他不是你们要找的鬼物,真正的鬼物在这儿。”

他指向了连宅大门,然后望向了宁远,只见宁远眼神直直地盯着连宅大门,目光放得很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去吧。这个不是什么简单的鬼物,小心点。”南芥嘱托完后,三人一起推开了大门。

“这是哪儿,莫不是我们穿越了?这里好多人啊!为什么我们一推门就回到龙蓥里大街上了,不应该是连家的院子吗?”元小爱被眼前人来人往的景象闪了眼,不禁满腹疑惑。

“应该是幻境。”宁远开口。

南芥点头继续解释:“对,这家主人应该是供奉邪物,这里的景象是那个邪物依据这座宅子的主人的记忆创造出来的。还有这不是真的龙蓥镇,一切都是不稳定,那个邪物随时可能选中目标将其置之死地。”

元小爱问:“它会什么招?”

“不好说,它什么都做的出来。”南芥说,“你们记住,这个幻境本质不是真的世界,但你们进入,它施加给你们的伤害都是真的。”

“路昱含,你是不是也是有目的地来这家,不是因为碰巧遇到我们?”宁远开口问道。

南芥想到一个总是冷着一张的脸的家伙刚刚在他下棋的时候传来了一条消息,让自己来这看看,第一是因为林落的魂火在那个琉璃灯盏里忽明忽暗,可能会出事,第二是因为北元巷的这个邪物不是简单的邪物,是有心者特地送过来的。

“我是被拜托过来的。”南芥没有多说。

宁远看着幻境里的人群,观察了一会将手伸向颈间,把颈间红绳上的佛牌拿了出来。

“小爱,你的佛牌?”宁远望向元小爱询问。

“我的也感觉到了,”元小爱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看来第三块佛牌也在这个幻境里,也就是说……”

“爷爷离家出走前留下了这三块佛牌,它们之间会相互感应。之前在林落手上看到的应该就是爷爷给她的,那块的图案我记得应该没有认错,林落也在这儿。”宁远说。

“罗盘拿出来,我们快去找林落吧,可能会有危险。”元小爱拉了拉宁远的衣袖。

“还有物理或者精神伤害什么的倒不是最可怕的,最应该注意的是不要被困在这里永远也走不出来。”南芥说。

林落抱着小黑猫穿越大街小巷想找到刚刚不管不顾跑出去的钱奶奶,但找了几个地方仍是不见踪影。

“你和他们生活了多久啊,你现在可不可以感应到你的主人在哪里?”林落抚摸着它的背试图安抚小黑猫让它稍微平静一点,小黑猫很有灵性,但它的主人执迷不悟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误伤它,“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身体很难受?”

黑猫无力地喵了一声,还没从被吸去了大半生气的阴影里缓过来。

天色突变,刚刚还是青天白日,顷刻之间已暮色沉沉天边几片被扯碎的云朵上忽然出现了黑压压一行的东西。林落抬头向天上看去,相较于之前看不见远物的视力,现在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那是一群蝙蝠。

蝙蝠越飞越近,它们的大小比林落想象中的还要大,林落被吓了一跳,与此同时一阵阴风袭来,林落听见了一声诡异的童声:“找到你了。”

林落抱着黑猫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以期可以摆脱那些乌压压一片的蝙蝠。

“怎么变天了?”元小爱抬眼望向天空,眼前被一片血色笼罩。

一堆蝙蝠朝他们飞来,宁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小铃铛摇出了声响,将飞至元小爱眼前的蝙蝠驱散开。

然而蝙蝠似乎是受了什么指令似的,才分散没多久又聚合在一起,气势汹汹朝他们三个人飞了过来。

南芥推开了宁远和元小爱,手中幻化出了那只笔,在虚空中画了一道蓝色的咒文。

咒文似乎没有来得及发挥什么用,蝙蝠继续向南芥逼近。南芥冷冷地扫了一眼蝙蝠,然后在它们快要靠近是翻过了桥边的护栏,从桥上一跃而下,沉进了下面的河水里。

蝙蝠追着他飞到了水面,它们在河面上徘徊了一会儿,突然凭空消失了。

对于南芥投河的自杀式操作,宁远和元小爱还没有反应过来,宁远手中的罗盘开始转动起来。

宁远看着罗盘若有所思,然后说:“路昱含他应该是先帮我们吸引火力,然后再金蝉脱壳,现在应该不在这里。”

元小爱看着宁远手中的罗盘:“罗盘指向东边,我们去那边找找他。”

南芥走到了一条没有人影的里巷里,找了一遍没有看见林落的身影。“符咒就停在这儿了,怎么林落不在这?难道……”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一个人到这里?”

元小爱也说:“对呀,没有罗盘还真找不到你。”

“我感应到林落应该在这,就先一个人过来看看,但很奇怪,符咒明明指引到这,却没看见她。”南芥正说着看见两人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队戴着面具身着铠甲的鬼卒举着长戟向他们刺来。

南芥立刻唤出紫毫笔在三人周围画地为界。

下一瞬三人出现在了另一处宅院之中。

“这里是幻境里连家宅的位置,刚刚有东西偷袭我们,现在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南芥说,“我想了一下,这个幻境应该有两重,我们在的只是这个幻境的第一重,符咒到的地方没找到林落大概是因为林落虽然位置和刚刚那个地方重合,但实际上在第二重。”

“第二重?”元小爱道。

林落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下去了。

刚刚那群蝙蝠也终于被甩掉了,林落抱着黑猫倚着墙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我休息一会。”林落抬手挠了挠黑猫的下巴。

黑猫静静地待在林落的怀里,忽然感觉背上温热的触觉,像是下雨了。

然后它听见了人类哽咽的哭声,听起来难过有委屈。

这个人类为什么会哭?是刚刚那些蝙蝠太大了被吓到了,还是跑得太久太累了?

“我记忆里有一个片段,不太清楚,甚至很模糊,应该是小时候的我在龙蓥里一直走着,每一条小道我都走过,似乎是为了找一个人,”林落说,“突然间就想到了,以前从来不记得这么久之前的事情。”

“我那个时候好像没有夹带什么强烈的感情,只是一直在寻找,”林落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觉得,我那个时候应该难过的。就像现在不断奔走在各个巷子里,我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林落擦了擦眼泪:“小时候的事情想不起缘由了,所以觉得奇奇怪怪,说出来也听不懂吧。我休息好了,我应该能带你走出这里。”

黑猫喵了一声回应她,虽然她哭完又站起来显得很冷静,但其实这个人类也应该和它一样害怕吧。这是假的龙蓥镇,假的龙蓥里,能看见的行人也是虚幻的,找不找得到主人另说,说不定自己就再也出不去了。

如果可以,我代替她一直留在这吧,毕竟她是为了救我才会闯进连宅的。小黑猫想。

林落抱着它走到了一座小亭子,那座亭子在河对岸。

“你看到了吗?她是你的主人吧?”林落问。

小黑猫看到了一个外表还很年轻的女人坐在亭子里,她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页阅读。

林落说的没错,虽然外表变了,但依然还是可以辨认出是它的主人。

“她突然之间就变得那么年轻了,好神奇。”林落喃喃道,“是因为这里是她记忆里的世界吗?”

钱奶奶手里的书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林落在堂屋看到的泥像。

林落把黑猫放在了地上,说:“你在这儿待着,我去河对岸的亭子,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