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总,有何吩咐?”鲍小雨坐在他对面。
“从容不迫,一点亏都不吃,话不多说,却还惹得人同情。小鲍鱼,你现在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鲍小雨狡黠地笑了一下,“哇夏总不愧是大师,竟然看出来了。我这些年耳濡目染学的一些‘茶艺’,用在一些手段不怎么高明的男人身上。怎么样,不赖吧?”
“这些,是吃了很多亏才学到的吧,以前你可不屑。”
“无所谓了,或者说成长了吧。一个人打拼,一些必要的生存手段而已,单纯的善良和正义,根本没办法立足。但是,夏总放心,我依然不忘初心,不会忘记善良和正义。”
夏之陇眼带欣赏,就这么看着她。
“怎么,什么表情?迷上我了这是?”鲍小雨开玩笑。
夏之陇就着话茬儿接下去,“是啊,不止我,我看你再这么护犊子下去,你的小徒弟也要迷上你了。”
“护犊子那不是我司的优良传统,你看,白总不也护着郭经理嘛?我们余总虽说护着我,但我也值得吧!我们家小满也值得,他这个数据绝对没问题,那可是高材生!还有,最厉害的,是黄总护宁总......”
夏之陇皱皱眉,“这是什么称呼,我看你是顺嘴顺习惯了,刚刚也是一口一个小满,我原先以为是个女孩子,结果是个男孩子,男女有别,你还是注意分寸的好。”
“他就是个孩子,有什么呢?而且刚刚,我改口了呀,话到嘴边就改了。”
“要从源头改。”
鲍小雨无奈,“好的,领导说的是,我知道了。”
夏之陇一笑,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刚刚你说,黄总,护宁总?”
“对啊,夏总冰雪聪明,这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好了我得去工作了,男女有别,关着门呢,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分寸不好。”
鲍小雨迅速起身,疾步开门而去。留下夏之陇愣在那里回味这句“冰雪聪明”。
生气了这是。夏之陇哭笑不得。
下午,鲍小雨收到了一杯咖啡,和小龙虾的一条微信——叫你进来喝咖啡,也不来。给你点了一杯,味道不错。少喝奶茶,不健康。
经过不懈努力和隔三岔五的加班,鲍小雨终于把编制梳理出初稿,交到余总手上。
回家发现,封宓还没有回。
给她打电话,“宓宓,干嘛呢?这同一屋檐下,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早出你晚归的。”
封宓说:“想我啦?我当你忙翻了天,都不记得我了呢。你最近不也老加班吗?忙完了?”
“嗯,主体工程是完成了,后面就是修修补补。有点累,不然我来找你,顺便SPA一下。”
“来啊,反正明天也不上班。不过今天周五,人手不知道够不够,你先来,我去安排一下。”
“没事,做不成,就当来陪你上班了。”
“行。”
封宓看到鲍小雨的疲惫模样,眉毛都要打结了,“你怎么回事?赚多少钱啊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鲍小雨一见封宓就抱了上去,“嗯......不是钱的事儿。”
“那不为了钱,是为了人?”
“什么呀!为了责任!”
“哼,责任,去你那该死的责任感吧,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封宓拉着鲍小雨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这位是?”鲍小雨看到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
“一个朋友,前两天有人闹事,多亏了他帮忙。谢谢你了,真没事了,我朋友在,再说了,太平盛世,还有警察呢。”
男人笑了笑,礼貌地和鲍小雨打了招呼,“那你多保重,我就先走了。”
男人走后,鲍小雨打开八卦脸问道:“他谁啊?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前两天有人闹事?你怎么没说?怎么回事?”
“就那天有个男的,还是美术学院的教授呢,在这儿喝茶,喝着喝着,说光喝茶没意思,要喝酒,你知道我这里不卖酒,他就自己去外面买了。我想,一个大教授,喝点酒大概是想激发点创作灵感什么的,便随他,结果喝了没多少,酒品是一塌糊涂,大闹起来,这个人就是这时候站出来解围的,没有什么,他不出面,我也能解决,这些事我见多了,只不过,以后是真不能让人在这儿喝酒了。”
“那他这两天都来?”
“是啊,既是客人,也出手相助了,就请他坐坐。放心,我这里安保很好,这么多年,我知道保护自己。”
“这男的对你有想法。”鲍小雨肯定地说。
封宓哼了一下,“对我有想法的多了,我早就过了等着这些男人英雄救美的年纪了。这男人有家,不过是想着为我出个小小的风头,既满足了他英雄救美之心,同时看看能不能得到些什么。小恩小惠而已,略表答谢,过了今天,我也不会再请他上来了。”
“这些男人,怎么都这么可耻,永远利益至上!宓宓,你怎么能独自一人面对这些?我们早就说好了,互相依靠的,我再忙,你有事也一定要和我说。”
“知道啦!真的是小事。”
“看来得给你立个人设。”
“什么人设?”
“有对象人设,既能让别人不欺负你,又能免去不必要的骚扰。”
封宓笑道:“你当我是你啊!我黑带,谁敢欺负我,谁欺负得了我?再说了,我有对象了,还怎么搞对象?婚可以不结,遇到喜欢的,恋爱还是要谈的。”
“也是。”
“怎么?你在公司还是有对象人设?”
鲍小雨点点头,“我主要是人多嘴杂,而且公司里也没我喜欢的,已婚身份省去很多麻烦,一举两得。”
“那你怎么对老同学下手?”
“什么就下手?同学,就是同学而已!而且,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对象?”
“那如果他没有对象,你有没有想过,一些可能性?”
鲍小雨想了想,又马上摇摇头,“没有没有,没有这种可能。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有一种酒,越酿越香,经年累月后,在某一刻突然发酵,是为美酒也......”
鲍小雨一听,这不是自己八百年前写的一些不好意思见人的文字吗?于是叫天不迭,“敢情你天天泡在这里翻看人的过去呢!”
“不是我说,你这丫头文笔是真不错。那文案是篇篇经典!”
“行,哪天干不动了,我就自由职业,专接宣传文案去,或者接点主持也行。”
“可不是嘛!就你这抠门公司,用你主持多少场活动了?给你多少报酬了?”
鲍小雨点点头,又晃晃脑,往沙发靠去,拿眼睛游离在房间随处的角落,“算了,公司也对我不薄了。对了,下周元旦了,准备怎么过?”
“这种假期,可不是给我过的,给你们这些打工人放松身心,是我的使命。”
“也是。”
“对了,说到主持,我又给你接了个活儿。”
鲍小雨忽地坐直了,慢条斯理地问:“什么活儿?”
“一个集团的三十周年庆。报酬颇丰。”
鲍小雨说:“宓宓,我知道你为我好,推荐外快给我赚......”
“打住,那是人家求我给他们推荐人选,我只认识你,我一给他们看你主持的视频,他们就一锤定音了,央求我务必促成此事。这我一想,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其他倒没有什么,只是我担心有一天有人翻到我的视频,拿来做文章,就不好了。”
封宓开心地笑:“那更好了,俗话说买卖不成情义在,这情义不成买卖便在了。你撂了挑子转了型,他们再请你,就得照价支付了,收入不知道比现在好多少,也不必在这泥潭里挣扎,与他们勾心斗角。”
鲍小雨说:“罢了。我一毕业就来这里,我的主持功底,在这个公司生根发芽。饮水思源,我多做些贡献,也在情理之中。”
封宓耸肩,歪了歪头,露出迷人一笑,“随你,你这人就是这样,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总要触了底才肯弹回正轨!”
“今天我看你是SPA不成了,且等明年吧,明年的第一天,就给你排一个辞旧迎新套餐,让你好好疗愈一下。”
“嗯,我眯一会儿,你好了叫我,一起回家。”
放假前的几天班,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可为了放个安生假,鲍小雨还是强行说服自己,风雨过后就是彩虹了。于是努力把工作收尾,还要应付一年一度的所谓年终总结。
米卡也在抱怨:“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事情,给老板打工,还得写年终总结,一边反省自己,一边还要卷一卷怎么让自己明年更好地打工......何日是个头啊!”
鲍小雨:“我很同情你,不幸的是,我和你一样。”
正在她停下工作,开始畅想自由的时候,余总带着他的鸡血走来了。
“十分钟后,开个会。”开会和买奶茶,是余总的打鸡血专用策略。
说完了正题,余总也带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消息,“这个月大家辛苦了,年底本来工作就重,加上新领导刚刚上任,需要我们配合的工作也比较多,但是这三个月来,大家都配合得很好。为了感谢大家的辛苦,今天晚上夏总做东,请大家去吃浪漫之都。不是十分必要的事情,不要请假。”
散会后大家议论纷纷。
“夏总请客,亚历山大。”
“可是那是浪漫之都耶,是人均四位数的**餐,永远不空桌的呢,值了呀!”
“那么难约的地方,看来夏总早就安排好了。”
下了班,安排出行,有人开车,便抓了关系好的同事先去了,剩下的,由公司派了一辆公车。当鲍小雨和米卡携手走到地下车库时,看到两辆车子前后停着,一看前面是老板专驾,两人便向后面一辆走去。
宋林竟然居中亲自安排座位,只见他对她们笑道:“这辆公车还有一个座位,不够了,你们看谁坐前面这辆?”
米卡听罢,刹那间一抬脚就上了眼前的车,坐了下去,对鲍小雨笑道:“小雨去,小雨去!”
等到鲍小雨恨恨地瞥了她一眼,走了以后,公车里的人才一片唏嘘,米卡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宋林给鲍小雨开了车门,鲍小雨见夏之陇正儿八经坐在旁边,钻了进去,“夏总好。”
“怎么,有点不高兴?”
“没有,就是他们都怕坐这个车,只有我来了。”
夏之陇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怕,随口问:“就你不怕?”
“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还是小鲍鱼坦荡。”
“夏总,我听说这个餐厅得提前很久抢预约,您这是早就想好了要请我们团建呢?”
“是啊,我让宋林订的,你们部门最近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哎呀,我们部门委屈了大半辈子,总算遇到一个心疼我们的领导了,感谢夏总。”
“怎么感谢?”
“那就待会儿喝点?不过我酒品不好,就请夏总海涵了!”
“没事,有我在,你想喝,尽管敞开了喝。”
“真的?”
“真的。”
如果夏之陇知道,鲍小雨的酒品是怎样不好的话,便不会如此松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