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宁婷回到办公室，气不打一处来，踱步了几个回合，便又冲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对着黄总，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黄总啊，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就任凭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就这么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先坐下，冷静一点。”黄钦言并无任何表情。
“领导啊，您真是沉得住气，您代理了小一年的全权事务，林董可是连签字权都交给您的，这小子仗着集团的青睐，和所谓的什么年轻思想先进经验，就登堂入室，抢走了本该是您的董事长之位，这一来就搞什么民主，吃饭都没法好好吃了！这下还当众驳我的面子！您真的就甘心对他俯首称臣了吗？”
黄钦言一眼扫过去，宁婷瞬间凝住了身子，默默低下头，撇了撇嘴。
“你的面子，你也知道自己应该有面子，堂堂副总，事前不和我沟通提出这么愚蠢的想法，你看看人家老余理你了吗？夏总一句话就让你成为了笑柄，以后还怎么服众？你以为谁在笑，那些没敢笑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心里暗中在笑了？”
“只要不敢笑，管他们内心想什么呢？这不是您和我说的吗？”
“那最后是不是有人笑了？”
宁婷一挺身，“谁在笑？”
黄钦言白她一眼，“你想对付谁，自然就是谁。”
“余波！又是他，都敢公然和我叫板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易惹他，他在这么一个位置上盘踞多年，玲珑八面，你对付不了。再说，你职级在上，又没什么利益冲突，他不会主动为难你，你也不必把他视为假想敌。还是多想想这位新的一把手，这第二把火会烧什么吧？”
“刚来就招兵买马，扩建了个市场部，市场总监已经就位，陆续又进了几个人，内部还调了几个过去，搞什么综合住区开发，野心不小啊！”
“这殷速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吗？”
“没什么来头，确实是老余直招的，虽然年轻，不过一直在这行做，行内也是个小人物了。”
黄钦言点点头，“看看他们搞什么名堂吧！年轻人要扑腾，是正常的。扑腾不成，也是正常的。”
另一边，殷速在夏之陇的办公室里，也正在汇报近期市场调查的进展。
“这个位置，是中心地带较为老旧的商圈，近几年因为房价和租金的飙升，多数无以为继的商家和租客纷纷出逃，已经不如从前繁华，价格虽然略为下沉，但总比而言依然□□。另外一个，正是这些尚具一定实力的群体出逃的郊区地带，只是郊区较为分散，我们找了几处相对繁华的地块，周边都是配套较为齐全，可融合度不强，再往外辐射，相对有些距离，生活上就不那么便利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给他们创造便利。”
殷速笑道：“没错，如果在这样的地方打造综合住区，用好的质量和美的风景，以良好的姿态邀约，定是人心所向，也符合现在年轻人新的追求。”
“是啊，年轻人的生活质量，被一众老破小折磨到几乎崩溃，如果市面上能有一个地方，满足他们的居住、购物、工作、休憩、娱乐等等需求，其他我们所力不能及的，自然会有人发现‘商机’。”
“夏总所想，实在是一件伟大的壮举。”殷速倾佩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虽说大不了几岁，仍然感叹后生可畏。
“那我们便来一手‘农村包围城市’，先拿大家都看不上的郊区下手。”
“我这就去安排做方案！争取以最低的成本，做最大的楼盘。”
临走前，殷速加了一句，“对了，市场部人员配备如此迅速，我今天想请小雨吃顿感谢饭，想问夏总，老乡会可约上了？”
夏之陇一愣，又笑道：“已经约上了，殷总自便。”
殷速笑着说完谢谢，便出去了。
不久，宋林走进来，“夏总，刚刚殷总约了鲍小姐，去了公司附近的寿司馆，米卡也跟着一起去了。”
夏之陇笑笑，说知道了。
上午十点，收到小龙虾的一条微信——来我办公室一下。
鲍小雨看到就抬起屁股，大步流星地去了。
“夏总，您找我？”
“进来吧。”
办公室一股咖啡香，让人神清气爽。鲍小雨见夏之陇站在窗前，便走到他身边，夏之陇问她：“喝咖啡吗？”
“嗯......不喝了吧，我喝奶茶比较多。”
“有所耳闻，余总和我提过，说他一个老头子，被你们带的也学会喝奶茶了。”
鲍小雨忍不住笑，“余总可不是老头，是个开明的领导。”
“嗯，还知道投其所好，背地说领导好话，不枉余总对你欣赏有加。”
“那当然，7年不是白混的，职场生存法则之一，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夏之陇摇头直笑，一边把煮好的咖啡倒出来，“到底有多少职场生存法则？你可学坏了，以前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多着呢，年纪不能白长，哪能像小时候一样傻白甜啊。你从国外回来，不知道国内职场，简直就是宫心计，和官场没什么区别，你死我活的斗争，见多了。你要是想听，以后慢慢告诉你。”
夏之陇倒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加了一瓶燕麦奶，递给她，笑道：“试试？那我以后可就洗耳恭听了，鲍老师。”
鲍小雨轻轻皱了一下眉，把咖啡凑近鼻端，深吸了一口气，尝了一口。
眼睛一亮，“嗯？不苦，味道还很好，醇厚香浓。”
第二口。
第三口。
夏之陇看着她喝下第三口，笑道：“以后喝腻了奶茶的话，可以进来喝杯咖啡，管够。”
鲍小雨停下，抿了下嘴唇，问道：“夏总，今天喊我来，不会是让我喝咖啡来了吧？无事献殷勤......”
夏之陇一挑眉，等着她说下去。
“怎么不说了？”
“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余总那么老派的人，都被你拿捏了。”
鲍小雨惊奇，“我的名声竟然都这样了？是不是分寸没有掌握好，过度外放了？夏总是要提醒我，注意一下分寸，我晓得了。”
夏之陇用食指轻戳了她额头一下，如同当年他总是这样和她开玩笑一样，那动作一般无二。
鲍小雨一下愣在那里，那一戳，穿过额头，引起了多年前的回忆，全是夏之陇幼稚地戳了她以后，她死命回戳的画面，他则开怀地笑着，对她说：“好了小鲍鱼，别闹了，你都十倍奉还了，还不停手吗？”
她抬头看他，从前坐着，那样闹起来，不觉得他有现在这么高，她恍惚间回到现实，他现在不止长得高，身份也高出她十万八千里。
鲍小雨并没有十倍奉还，而是收回了玩笑的脸，抹了一下额头那个地方，说道：“夏总要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先去工作了。”
“你怎么了？”
“没啊。”
眼前的鲍小雨，和从前竟然调了个个儿，从前是沉静中偶尔活泼，现在是外放中偶尔内敛，可哪个都是她，夏之陇终于再次见到她内核里的那个小女生，他无比珍爱的那个样子——她没有变。
“行了，不逗你了，怎么长大了还开不起玩笑了？”
“没有......”鲍小雨还想声辩些什么。
夏之陇继续说：“找你来，确实是有一件大事。”
鲍小雨挂上职业脸，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驻场招聘！”米卡叫起来，“那得去多久啊？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余总失去了开心果，我们也失去了调和剂啊。”
“不知道，大老板说，看情况。”
“什么时候去？”
“当然不是现在，这才哪到哪儿，项目都还没着落呢。看着吧，前期还任重道远。”
米卡拍了拍胸口，“那还好。”
鲍小雨认真看了殷速的PPT，这是要大展身手呀！米卡也凑过来看，“先不说实操，弄这么一套方案，起这么高的调，还有这么好的想法，这个殷总有两下子。”
“那是，而且，殷总也挺帅的。”鲍小雨对着米卡扬眉。
“是啊，相比夏总而言，虽然是有妇之夫，可这个亲切感可是多了不止一点点。”
“夏总在你眼里，有这么吓人？”
“怎么你不觉得？那个天生自带的领导气场，我走过都要退避三舍的那种。”
“夸张吧你就。”
“真的！也就是你，拥有一副不怕领导体质，谁都吃得消，进去办公室还畅聊了一小时，要不是你刚结婚，我都要忍不住想象和脑补一下，老总的办公室恋情了！”
鲍小雨的软拳头已经到了米卡的腰上，惹得后者直接认怂求饶。
“对了，余总知道吗？”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一会儿问问。”
余总竟然不知道，他自己都有点惊讶，“夏总直接安排给你的？”
鲍小雨点头。
余总也点头，“小雨啊，看来夏总很看好你啊。”
“余总，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越级的，如果您有其他想法可以直接和夏总提出，我全听安排。”
余总看了鲍小雨一眼，“小雨啊，都说你风风火火，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你的分寸把握得比谁都好，我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别多想，而且夏总是国外回来的，喜欢扁平式管理，他直接找的人也不只有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越不越级的说法了。”
“行，那就，感谢余总的信任。那我去工作了。”
“等一下。”
“嗯？”
“这个项目的事情先不着急，估计得斡旋一阵子。你手边校招也结束了，近期人员稳定，腾出点功夫，先把各个部门的编制做下梳理，牵头组织下职位分析和人才盘点，看看饱和度、工作效率、工作业绩和胜任素质，多方面盘点一下，为后面重新规划做好准备。”
多年老油条，鲍小雨早已学会有话直说，“余总，这不是组织发展做的事情吗？她们有人。”
余总手边点着鼠标，匆忙间看了她一眼，又忙起来，“那都是些小朋友，没多少经验，你牵一下头，组织一下，啊。”
鲍小雨看余总忙碌的样子，皱着眉，勉为其难道：“行吧，我组织一下，但我可不敢负责啊！”
“你去干，我负责。”余总打包票。
鲍小雨苦着脸出了办公室。
余总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手交叉在胸前，笑了笑。
鲍小雨一波结束，一波又起，新的任务简直是釜底抽薪，是要把公司的人得罪个遍。鲍小雨何尝不知道，余总就是想用她的老资质和好人缘来推进这个事情。要不说他老狐狸呢！
她有点后悔，一时心软，又着了道。可已经应下了，她就会负责到底，这一点，老余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想起夏之陇说的拿捏......到底谁拿捏谁啊？还是太年轻了。
“啊！”鲍小雨仰天长啸。
余总还在工作群里让大家配合她，一群人回复收到。还有一个人直接走到她身边，主动询问她有什么要帮忙的。
这个人是个处理劳动关系的一把好手，干练狠绝，同时也很会做人，连鲍小雨都尊称她“品姐”。
鲍小雨笑道：“谢谢品姐，我先规划一下，看看从哪里入手比较好，明天我们那个实习生要到了，我想着今天先给他安排好带教的材料，明天开始弄这个事儿，到时候有需要我一定会麻烦你的。”
席品笑笑，“嗯，那有需要一定找我噢，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