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鲍小雨开了电脑,已经在工作。
“干什么呢?”封宓突然闯到鲍小雨身后。
鲍小雨吓了一跳。
“你在写招聘报告?”
“对......”
“你在休假啊,大小姐,刚刚被劈腿才几天,你就开始工作,我看你们单位真该给你颁个好员工奖才行!”
“确实得过!不过你能不能别老往我伤口上撒盐?”
“多撒盐,好得快,过来人告诉你,长痛不如短痛,越是避讳越是难忘!”封宓说,“不过,你这个假,是不是要换一下安排,不如,我陪你出去旅游去?国庆也过了,现在是淡季,想去哪儿随便挑。”
“不了,我现在越是闲着越是难过,虽然苦上班久矣,但生活受创以后,才发现工作是最好的良药。”
“那你不如直接回公司上班去。”
“嗯,我明天就去。”
封宓翻了个白眼,“你说真的啊?”
“真的啊。”
“那今天呢?还跟我去店里。”
“你去吧,我这有事忙,你不用管我。”
封宓看了她合起的电脑一眼,“那我晚上早点回来,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鲍小雨温顺地点点头,封宓笑了笑,“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在家等我,工作动力都足了呢!”
鲍小雨笑道:“死丫头,快走吧。”
当鲍小雨顶着化了妆都难掩憔悴的脸出现在公司时,整个部门的人都看向她,眼神里一堆的疑问,却又不敢问。
她不以为然,径直走到工位上坐了下来。
“你提前销假了?这么早就回来。”米卡第一个凑过来,也是唯一一个凑过来的。
“嗯。”点点头。
“那正好,余总在大领导办公室,我估计出来以后,你就要进去了。”
她无精打采回答,“什么意思?大领导找我?找我干嘛?”
“认认脸呗,还能干嘛?”
“认脸?又不是没见过。”
米卡皱眉,“你糊涂了?新老板!你当然没见过!”
鲍小雨抬头,有了一点力气,“新老板?”
“是啊,你休假后的第二天,公司就开了见面会,新老板上任,然后陆续见了公司的三朝元老们,现下,只剩你了。”
“不再像以前,忌讳越级上报了?我们这种级别,哪里够格见董事长啊?”
“可不,此一时彼一时了!”
鲍小雨的脸有了一点血色,紧张起来,“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拿元老开刀?”
米卡笑,“那不知道,我才来了一年,没资格单独‘面圣’,不过,新老板,巨帅!”
习惯了米卡的夸张,鲍小雨忙拿出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补了个口红。
米卡笑道:“嗯,涂个口红好多了。”
“我本来也涂了。”
“那就是你脸色太差了,需要明艳点的口红。”
半个小时后,余总沉着脸回来,看见鲍小雨,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小雨回来啦,回来就好啊,来活儿了,一会儿,我们部门开个会。”
鲍小雨点点头,“好的余总。”
米卡又凑过来,“忘记了,大领导还不知道你回来。”
鲍小雨无奈地看看她,端起水杯准备去接水。
茶水间一个背影,鲍小雨认不出是谁,一时并不在意,也没有打招呼,主要也是精神不佳,要是换了平常,她是最热情的。
可那人一转头,鲍小雨正好抬眼对上,她的嘴就不经意地就叫出了眼前人的名字,“夏之陇?”
那人笑着,慢声说:“是我。”
鲍小雨瞧了好半天,眼睛从头发盯到了衬衫,又到胸口的西服扣,已是三分不信七分信了。
“还真是......你怎么在这儿?”她有点欣喜,更多的是意外。
“我,说来话长。你呢?你休好假了?”
“你怎么知道我休假?”
对面的人不答话,反而提了要求:“一会儿来我办公室,叙叙旧?”
“你办公室?在哪儿?”
夏之陇笑道:“最中间那间。”
说完,他抬脚就走了。
最中间那间?鲍小雨眼睁睁看着他向那个方向走去,她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回到座位上,大家都已经不在,鲍小雨拿起本子和笔,准备跟去会议室,又想了想夏之陇的话,一时不知往哪里走,又听见米卡叫她,她便顺着声音走去,先进了会议室开会。
整个会议期间,鲍小雨魂不守舍,余总也体谅她,以为是情绪还没有恢复,哪知她脑袋里,现在只有对夏之陇的好奇。
收到一条微信。
——来了吗?
来自微信名,小龙虾。
——在开会。
她回复,一时觉得怪怪的。
——嗯,那等你开完。
开会开了一上午,散会以后已经接近午餐时间。
鲍小雨还是向那间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
“进。”
鲍小雨摁下把手,一看那个位置上坐着的,真是夏之陇,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进来吧,把门带上。”
她哦了一下,轻轻关了门,站着观察了一下办公室的陈设,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厚重的书和古董,都不复存在,只有一些雅致的奖杯摆在架上,桌子也换了,不是纯黑,而是湛蓝色。落地窗前,摆放上了高脚桌和咖啡机,还有一个鱼缸,显得空旷了很多,也清爽了很多。
“好久不见啊,小鲍鱼。”
这种突如其来的,既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她只好笑道:“好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除了我,没有别人这么叫你吧。”
鲍小雨点点头,“确实。”
“坐啊。”
鲍小雨点头坐下,看着对面的夏之陇,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笑道:“所以,我现在,该叫老同学一声,夏董了?”
夏之陇在胸前交叉起双手,摇摇头,“这叫法太老了,你还是叫我小龙虾吧,显年轻。”
“那我可不敢。”见夏之陇毫无董事长的架势,鲍小雨不像进来时那么紧绷了,但还是坐立难安,这该死的班味。
夏之陇嘴角勾起,“那,外人在的时候,你和别人一样叫声夏总,夏董毕竟老古董,我不习惯,但是私下,还是老称呼,总行了吧。”
鲍小雨想了想,“好的夏总。”
“生分了。”
“没有。”
“忌惮我?”
“不是。”
“那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问了,你没答。”
夏之陇笑道:“是我的错。”
“林董退了,早听说安排了高人来接班,对于新领导驾到,大家都做了心理准备,我也是。只不过,我确实有个疑惑。”
“什么疑惑?”
“传闻名单里,并没有你。”
夏之陇看着她,“你可听说过,Lambert这个名字?”
鲍小雨睁大眼,“你就是Lambert?”
“是啊,在国外用的名字。国外对我来说如鱼得水,只要你有能力,就有机会。”
“你能到现在这个地位,说明国内也是啊,只要有能力,就会有机会。”
夏之陇笑:“嗯!还是那么思维敏捷,逻辑满分,不愧是学习委员。”
“哪里,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兵,可当不起大领导这般夸奖。夏总在国外接受了教育,能回国来为祖国做贡献,才是我辈楷模啊!”
夏之陇“嘶”了一声,“听着怎么像是在讽刺我?”
“我哪敢啊,想听奉承话也有,包您满意。”
“说来听听。”
“多年不见,当年的小龙虾,如今倒颇有了几分成年男子的独特魅力呢。”
夏之陇愣了一下,“多年不见,倒不知,当年睥睨一切的小女孩,竟然还会开玩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早上一来,可就听闻了夏总巨帅的传闻,我们部门的小姑娘,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了,温馨提示,你可得保护好自己。”
鲍小雨说完,肚子响了起来,夏之陇听到,笑问:“饿了?”
他看了看表,已经12点,“你们开会开到现在?”
鲍小雨点点头,“是啊,每次开好会又是一堆工作,下午可有得忙了。”
“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什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周一综合症。”
夏之陇笑了一下,“那你先去吃饭,我们有空再叙旧。”
“好,那我先去了。你呢?”
“我一会要出去,出去吃。”
鲍小雨离开后,夏之陇想起她那句夸他有独特魅力的话,忍不住嘴角上扬。想起当年,可都是他逗她,而且总能把她冷冷的脸逗红了,可爱至极。如今,倒多了几分——洒脱自然。还好,一切都还算庆幸,他们之间,并没有生分。
米卡还在等她,见她回来就问:“你刚刚去见大领导了?怎么余总都不知道,还问我你去哪里了?”
鲍小雨说:“哦,刚刚下来碰到夏总了,就直接去了。”
“你知道他的样子?”
“嗐,公司就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还能不识时务不成。”
米卡顿悟,“对啊!机智如你。”
一个下午,鲍小雨一边清理前几天落下的工作,一边和候选人做沟通,又做了十月的招聘计划,忙好已经七点,天早就黑透。
封宓打来电话,“今天怎么样?几点下班,要不要我来接你?”
还没来得及回答,随着一阵磕磕哒哒的声响,办公室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之中,鲍小雨迅速叫起来,“哎呀谁关的灯啦?”
灯马上又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有人在。”
鲍小雨听罢,从高高的电脑屏幕后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灯带旁边的男人笑了笑,“夏总,也还没下班呐!”
夏之陇看她手机在耳边,“要不你先打好电话?”
鲍小雨反应过来,对着电话那头说:“噢我下班了,马上回来,不用接我没事,一会儿再说哈。”
鲍小雨挂了电话,对着夏之陇礼貌地笑了笑,夏之陇也礼貌地回笑,“怎么还不下班?”
鲍小雨叹了口气,“休假攒的工作,今天还一还,加上金九银十,十月快过了,得把握好这个秋招的机会,不然我们明年的新同事,就没着落了。”
夏之陇点点头,“有你这么敬业的员工,真是公司之幸。不过也要注意身体,还没吃晚饭吧?”
“对,不过不用公司请,我马上回去就能吃了。”
“你怕什么,我也没说要请你吃饭。”夏之陇逗她。
鲍小雨匆匆关了电脑,用恰到好处的微笑掩饰了那一下凌乱的心跳,“那一起下班吧,夏总。”
“好。”从容不迫,夏之陇想,要是从前,她肯定是一笑置之。
夏之陇摁着电梯等她好一会儿,两人并肩走了进去,鲍小雨略带歉意:“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送你吧。”
“啊,噢,不用,我很近,自行车就到。”
“还在骑自行车?”
“额,对,我刚搬了家,离公司特别近,就买了一辆自行车代步。”
电梯很快到1楼,鲍小雨对他说了再见,夏之陇点点头,“那路上小心。”
夏之陇到地下室,上了车,总助宋林就开口问道:“老板,您不是说,要约老乡吃饭吗?鲍小姐没来?”
“她,刚休了婚假,新婚燕尔,赶着回家吃饭,恐怕是不方便了。”
宋林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老板一片情深啊。”
“胡说什么?”
“是是是,我胡说,我胡说,那您现在是去吃饭,还是回家?”
“去吃小龙虾吧。”
“现在可不是小龙虾的季节。”
“那就去吃小鲍鱼。”
“小鲍鱼?海鲜......那您去泛海楼就好了。”
说着,宋林拨通了范海楼的电话。
“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