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之陇家里出来,鲍小雨便去了枫叶馆。
“王也老师来啦。”
宓宓说,王也每每到东城,总要到枫叶馆一叙,就坐在楼下喝茶,有时则只躺着休息。
封宓从不请他上楼,但会在茶间里陪他坐上小半天,所以鲍小雨没找到她,便会到楼下寻人。
“是啊,这里安静,我很喜欢。”王也说。
“是吧,名人就是这样,过着前呼后拥的生活,却偶然还是会想念无人问津的时候。”
“说得很是,也需要有这样的时候,告诉自己,不忘初心。”
封宓:“这成名也是修行,有些人得意忘形,而你却不同,就冲这点,我才给你的VVIP特权,不收费,就让我为这份初心,贡献一份力量。”
“我很荣幸,但受之有愧,所以今天带了一份礼物给你。”
封宓和鲍小雨对视一眼,好奇地问:“什么礼物?”
王也拿出一个和茶几一般大的盒子,“打开看看。”
封宓找到盒子封口处,打开,“这是......一幅画?”
王也点点头,“嗯,是近年来很火的山石先生的画,枫叶。”
鲍小雨赞道:“简直为枫叶馆而生。”
封宓本不肯收,王也却坚持,还找到了挂画处,他说:“这几次我来,早就看到堂中那块石壁处,正缺这幅画,我帮你挂上去?”
封宓看了眼他说的地方,再看一眼画,果真是相得益彰。
“王也老师的眼光果真不赖。”鲍小雨夸道。
封宓说:“既然这么大礼都送了,不如再帮一个小忙如何?”
王也笑:“愿闻其详。”
“你不是赞小雨拍照好吗?千里马如今要跑起来了,你这伯乐,再动动手指帮她转发个作品,不算过分吧?以后她回了南城,如果带得动那边的文旅产业,那你也算是居功至伟了。”
王也说:“鲍小姐的作品,一定是灵魂之作,我可是她的粉丝,别说转发作品,就是广而告之做宣传,也完全没问题。鲍小姐是大才,未来只怕我也得仰仗她不少呢!”
鲍小雨对自己发布的视频尽管已经是精雕细琢而基本满意,可听别人这样夸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何况,王也的确算得上她的伯乐了。
毫无疑问,王也的转发号召力,让她的首发之作点击率和点赞量都呈现指数级增长。
鲍小雨在俱乐部顿时声名大振,一直带领团队上稿的贾原,也开始真正关注起她的水平。
而夏之陇接到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又激动,又欣喜,又急切,说:“小雨的这个视频不仅是好看,还把咱们家橙园彻底带火了,以后我们要走出南城,走向全国,再也不用局限在本地与这些人斗智斗勇了!......行了,不说了,妈妈得安排起来,现在订单量激增,咱一时接不住,还得先稳定客户情绪。”
夏之陇说:“不着急,慢慢来,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去做,别把自己累坏了,也别只顾着稳定别人的情绪,你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也很重要。”
妈妈:“知道知道,啰嗦。不过我看小雨的能力,是可以把咱们家族企业发扬光大了,你要是真孝顺,等这一波市场打开来,妈妈就把橙园交到你们手上,让我享清福才是。”
夏之陇无奈,“妈,你未免想太远了。”
而鲍小雨这边,随着声名鹊起,和这段时间的积累,回南城的计划开始步入正轨。
封宓接受王也的邀请去平遥的时候,对鲍小雨说:“小雨,我去完成一件人生大事,我不在的时候,让夏之陇陪你过生日。”
“什么大事?”
“回来告诉你。”
鲍小雨说:“用不着你告诉我,我可是你心里的蛔虫!而且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无论如何,我会等你回来。”
封宓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不过这是好事,你别整得那煽情呢!”
与此同时,电话和留言评论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每天都有。
所以,当夏之陇再次向她打电话致谢时,她的手机压根没有声音。
手机静音的世界,才最美好。
封宓走后,空空荡荡的,鲍小雨还有些不习惯,拿起手机发现未接来电。
“小龙虾!我最近骚扰电话太多我就给静音了,没听到,怎么啦?”
“大恩不言谢,唯有美食。赏脸不?”
“赏。”
餐厅。
夏之陇说:“这次尝尝德国菜色,有著名德国扎啤,只可惜你喝不了。”
“没关系,我可以看着你喝,我喝一丢丢还是可以的,只是容易醉。”
“行,那就看着我喝,你这小孩,就喝点果汁儿吧。”
鲍小雨伸手要打,“你才小孩呢!”
夏之陇笑着哄她:“我听到一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情,也许算得上是一件八卦。”
“八卦,我最喜欢了,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郑文告诉我,殷速和米卡在一起了,而殷速是有家室的。”
鲍小雨头顶三条黑线,这算什么八卦,老早就知道的事情,她还以为米卡能藏得住!
“是谁发现的?”
“具体不清楚,只不过两人举止亲密,多次早上从一辆车里下来。”
鲍小雨恨铁不成钢,“所以现在是人尽皆知了!米卡可怎么办?”
“据我对殷速的了解,他与他的妻子,不一定没有情分,我便是因为知你和米卡关系不错,如果可以,建议劝她放下回头为好。”
“我怎么没劝过?”
“这么说,你知道?”
鲍小雨见已说漏,便点点头,“上次新月开业时就知道了,我叫她别着急,不能和有妇之夫牵扯不清,没想到这恋爱脑上头,拦不住。”
想了想,又说:“也许,这是某些人的定数,必须要经历的吧。算了,不去干涉他人的因果。”
“既然如此,为了把对公司的影响降到最小,殷速可能要面临一些抉择了。”
“我只有一点麻烦你,这件事情,错在殷速,没有资格他何必撩拨?米卡自然也有错,一个巴掌拍不响,但若要追究,一定要有主次吧。”
夏之陇点头,“我同意。我会找殷速聊聊,尽可能降低影响。不过,从这里可以看出,一开始,他可是对你,居心不良!”
夏之陇说话似乎有些微微的咬牙切齿,鲍小雨笑道:“他不过就是要请我吃饭,你就看出来居心不良啦?那你最近没事就找我吃饭,是不是也是居心不良?”
夏之陇沉默许久,鲍小雨则玩味与他相视。
哪知夏之陇突然笑了,竟大方承认:“是。”
鲍小雨愣在那里。
夏之陇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再不让她以玩笑话盖过,“我说的是实话。我对你,蓄谋已久。”
鲍小雨猝不及防。
夏之陇继续说:“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曾备下厚礼,但我愿意将心奉上,将心中赤诚,向你剖白。从前是我胆小,以至于错过你这么多年。曾经我本想着来日功成名就,再来和你并肩,可我忘了总会有人惦记你,而人家胆大,只不过孟浪那厮,不是我戴有色眼镜,而就是一个人渣,但那时我也明白,悔之晚矣。可即便如此,当我知道辛投有你这样一号人物时,我毫不犹豫来了,我为你而来。但我得知你刚刚新婚。这也没什么,我知道总有这么一天。只要你幸福。可你告诉我,你没休婚假,你没细说,我也猜出那男人的嘴脸,七八年的感情,一定很痛吧?范海楼笑话我依然胆小,可我十年都等了,我不怕多等半年甚至一年。我知道你不会再轻易走进一段感情,所以无论是殷速,还是夏满,我不曾真正担心过,但你如今因为王也,声名大振,我真的担心,王也是你的伯乐,又名利双收,长得还不赖,或者是你现在火了,又出现其他什么人......所以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今天想要赌一把......”
鲍小雨听他讲了一大段,心中着实震撼,这蓄谋已久的桥段,和夏之陇这个人,怎会搭边?
她不由自主地问:“赌什么?”
“赌你的心,此刻在为我而跳动。”夏之陇目不转睛盯她。
鲍小雨心中大动,复杂地翻江倒海,眼神闪躲无定,却下意识不承认,“美得你!”
“你心里有我,对吗?”夏之陇的声音似有魔力,她移不开眼,只能看他。
他继续进攻,“那天,你为在我面前‘坦诚’而懊恼,那时你的心就已经乱了;你为我宣传橙园,陪我共度难关,那时你的心里已经不分你我;回东城这段时间我分身乏术,可当你为了照顾我让亲闺蜜为我煮粥,那时你开始放不下我。这么多的蛛丝马迹,你还不肯正视自己的心吗?”
深情告白,这样的桥段,和眼前这个在她眼里根本不懂男女之情的夏之陇,哪有一点适配?
“夏之陇,我以为你不懂这些......”
“我不懂?”竟说他一个而立之年的大男人不懂。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看你眼里根本没有什么男男女女情情爱爱,只有一番侠义之心,是个事业心极重的工作狂。”
“那时年纪小,乐于助人不假,也因为年纪小,我也不敢确认自己对你的心,直到有人告诉我,想判断是否喜欢很简单,当你知道你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时,你的感受会告诉你,你有多喜欢这个人。可是判断的代价,是我心如刀绞,而你成了别人的了。”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知不知道,高中的时候,他们总喜欢开玩笑,毕竟少女情怀,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我就是以为你无心这些,所以至今我都以为......”
夏之陇内心的狂喜几乎要透过眼睛溢出来,“你说的是真的?”
鲍小雨先前因为孟浪曾对爱情失望透顶,可重逢之后,她内心的防线却在和夏之陇相处的点滴中开始一寸寸地动摇,她的心,确实乱了。
“你藏得这么深,又不爱说什么,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呀?突然今天说出这么多话来,你让我消化一下吧!”
夏之陇伸出手摁住她搅弄刀叉的手,“不行,就现在,我想听你亲口说!”
鲍小雨不肯示弱,“你怎么!演霸道总裁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了我就得答应,那我也太不值钱了!”
“不,你在我眼里,是稀世珍宝。”他攻城又略地,“今天你如此通透练达,凭借一张巧嘴一身本事,拿得起话筒,举得起相机,引得那么多人觊觎你的才华你的能力甚至你的人,凤凰涅槃不过如此,怎么不算稀世珍宝?我只是太着急了,怕再次和你失散。而且,我希望,在我面前,你可以完完全全卸下你的那些铠甲。一个人独自在异乡,从小父亲就缺位,我懂你的苦。你对何叔那么多年的芥蒂,能够放下,不知道是自己攻略了自己多少回,自己把自己打碎又拼起来,我懂你的痛。既然懂,就不必藏,而坦白,不是示弱,是平等。”
鲍小雨破了大防,眼泪突然不听话,非得涌出来,“你看我这么透彻了吗?让我以后如何与你过招?”
夏之陇用另一只手帮她擦泪,“我雕虫小技,如何能与鲍女侠过招?你一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人要重用你不肯,内心自有一番盘算。”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倒惹我哭,到底是你得了礼物,还是我得了礼物?”
“别急,我自然还是准备了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