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陇下楼来,就见到鲍小雨在人工喷泉边坐着,今晚,喷泉也特别懂事,正就着灯光跳舞。“你怎么会在这里?”
鲍小雨说:“我看到了公司的新闻,本来在俱乐部的,离这不远就想着刚好过来看看。你呢,突然找我,是因为那个视频?”
夏之陇点头,笑道:“那今天是双喜临门了。”
鲍小雨见夏之陇似有些疲惫,“你看着班味这么重,哪里像是双喜临门的样子?可别是大喜过望,乐坏了吧!”
夏之陇说:“确实有些累,但也饿了,走吧,陪我吃点东西去,想吃什么?”
“就近吧,我知道有一家日料不错。”
“那走吧,我去开车。”
“宋师傅不在?”
“连着好几天加班,今天我让他先回去了。”
到了店里,点好了菜,鲍小雨见夏之陇脸色有些不对,“你没事吧?饿成这样?脸色这么难看。”
“有吗?”
鲍小雨点点头,“我低血糖的时候就这样,你快吃点东西看看是不是好一点。”
整个吃饭过程,鲍小雨都在关注夏之陇,发现这人胃口也好似不怎么样,不禁伸出手,探过桌面的宽度,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刚刚开车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还说你饿着了,没想到是生病了。走吧,我来开车送你去医院看看。”
夏之陇突然伸出手拉住她要撤离的手,鲍小雨的身体因为这一下而半站着,“不用去医院,休息一下就好了。”
鲍小雨急道:“你怎么回事?跟小孩似的不喜欢去医院。那你家里有药吗?送你回家,吃了药好好休息睡一觉再看。”
夏之陇摇摇头,仍握着她的手。
“那就去医院。”
“不去。”
鲍小雨着急,抽回手,气呼呼坐下,“你是要气死我。”
夏之陇看着她,“真没事,发个烧而已。可能是这一个多月太忙了,休息休息就好。”
鲍小雨一想,确实是,在老家的时候一会儿忙着假装男女朋友,一会儿忙着橙园的事情,回了东城一直约他想要归还见面礼,他也没空,“是啊,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得倒下。那你要是坚持不去医院的话,就先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回家。”
夏之陇点点头。
饭后,鲍小雨摸索了半天,搞明白车子的各类机关后,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夏之陇,他也正看她,声音低沉无力,却有笑意,“会开吗?”
鲍小雨撇嘴,“有什么不会的?”
车子急速启动,夏之陇的身体明显地往前抖了抖,又甩回椅背,他摇摇头,“要不还是我来。”
鲍小雨说:“唉,别了,你这样我才不信你能行呢。”
夏之陇突然看她,两人对视了一下,鲍小雨讪笑一下,顾左右而说:“你放心,我就是起步需要点时间,路上保证稳稳的,稳到你可以睡觉。”
夏之陇见识过她的车技,自然知道她所言不假,所以当车子抵达他家中地库时,他果真架不住睡着了。
鲍小雨不得不把他叫醒,问他:“你自己可以上去吗?”
夏之陇不语,看着像要继续睡。
“唉你别睡,要睡上去再睡。”鲍小雨心一横,“算了算了,送佛送到家,我送你上去。”
她下车绕到副驾驶,把人叫醒扶下车。
夏之陇站直以后方觉晕晕乎乎,还是看到鲍小雨手中提了一个印着十字的袋子,“你买药了?”
“是啊,你不肯去医院,家里又没药,不买怎么办?”鲍小雨无奈,人又绕到他左边,用右手扶着他手臂。
谁知走了几步,这夏之陇183的大个子,光靠手臂扶着,歪歪倒倒根本扶不住,她着急地嘟囔道:“唉你好好走。”
“不是我不好好走,我真的站不稳。”
鲍小雨心又一横,右手直接揽住他的腰,“左手放我肩膀上。”
夏之陇愣了一下。
“快点呀!”
他的左臂环过她的肩背,她左手便抓住他的左手,鲍小雨感觉顺手多了,两人进了电梯,直到摁密码锁进门,都是这个姿势。
进门以后,鲍小雨就化身问题王。
灯在哪儿?
房间在哪儿?
水在哪儿?
夏之陇躺在床上,腰上她的余温尚存,左手她的触感还在,他清醒地感觉到,有个人在外面叮叮当当地忙活着,他好像看到她走来走去找不到东西的忙碌画面,直到她再次走进房间,他看着她拿着一根什么到床边,“量一下体温。”
他问:“量哪里?”
她说:“腋下。”
他接过体温计,自己放到左边腋下,说:“有体温枪,怎么还买了传统温度计。”
“这个更准。你先量着,五分钟后拿下来。”
38度3。
她拿了一堆药叫他吃,说是超38度就得吃。
等夏之陇吃了药睡下,鲍小雨也感到筋疲力尽,才有空缓步走着,参观起他的房子来。
大则大矣,冷冷清清的极简风,连盆绿萝都没有,像个办公室。
鲍小雨喝了口水准备离开时,又不放心去房间看了看夏之陇,见他满身发汗,才放心走了。
夏之陇醒来时,浑身沉沉的,体温计在床头静静躺着,和他一样。
鲍小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夏之陇,“你怎么样?退烧了吗?”
夏之陇笑说:“退了,起来量过,37度。”
“那就好,那你再休息一天,别去公司了。”鲍小雨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
“不去公司,我吃什么?”
鲍小雨被问懵了,“叫外卖啊!”
“外卖多不健康,而且我也没力气做饭。”
“那你打算怎样?”
“去公司。”
“不许去!”
夏之陇笑道:“你怎么,还挺霸道。”
“我......我给你送饭总行了吧?”
“你做的吗?”
“我不会,宓宓会。”
于是,封宓被鲍小雨缠着说要做什么粥,又要清淡又要营养的。
封宓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鲍小雨,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是我亲闺蜜,又知道我的本事,想让我下厨,没那么容易。”
“唉呀,知道知道,外人当然不能知道,谁能想到一个大美女竟然还拥有顶级厨艺啊!”
“算你嘴甜。”
鲍小雨把粥装盘要出门时,封宓才意识过来,“你这是要给谁带?”
鲍小雨一笑,“去探望一个病人。”
封宓大眼微眯,“夏之陇?”
鲍小雨点点头,匆匆走了。
她记得密码,正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时,门开了。
“站在外面那么久,是不记得密码了,怎么不敲门?”
“哦,一时没想起来,正想着呢。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鲍小雨进门,放下餐盒,发现昨晚穿过的拖鞋还摆在门口。
“哦,你说要来,我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鲍小雨看他已经换了家居服,脸色比昨天看着好了一些,踮起脚摸摸额头,点点头,“嗯,确实不发烧了。”
她俯身换了鞋。
夏之陇见她这样自然,自己倒不自在起来,便顾着问:“你带的什么好吃的?”
“哦,香菇青菜粥,最适合病人的。”
“谢谢。”
“不用谢,朋友之间,又一同在外乡,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夏之陇笑而不语。
“公司的股价都升了那么多,蛀虫也已经开始现身,剩下的人能用就用,不能用,你也不能一直亲自做那啄木鸟吧?”
夏之陇不禁佩服这思路,“你如此慧眼,为什么就在自己的职业规划上不上心?”
“因为我不喜束缚,不爱与人勾心斗角,虽然这些年也多多少少学会了一些此类技能,还是心中排斥。”
“能随着心活在这个世界上,确实不容易,希望你永远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夏之陇一边喝粥,一边说话。
“好喝吗?”
他点点头,“很好喝。”
“那就多喝点,今天正经休息一天。”
鲍小雨刚说完,夏之陇的电话就响了,他起身后,直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讲的全是工作,她一个劲儿翻白眼,托着腮看着他的背影,等待他回头赏给他一个。
可这人沉浸式电话,压根没有回头的动作,鲍小雨盯着看了一会儿,自己也盛了点粥喝起来,不时继续往那边盯,她发现他穿着家居服的背影,用流行的形容词说,是一种“人夫感”......她突然想起昨夜,她的手曾经就揽在那精瘦有力的腰上。
正浮想联翩之中,夏之陇挂了电话,回头看她。
他也没想到她的目光竟在自己身上,眼神似有些痴,笑问:“在看什么?”
鲍小雨吓了一跳,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好像被美色所迷,“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休息就休息,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这要是发烧反复了,拖长了病程,岂不得不偿失?”
夏之陇看着她脸好似有些微微的红,笑道:“知道,打了会电话,这会确实有点头疼,要不你再摸摸?”
“你自己摸一下不就行了。”
“发烧的人自摸,哪里摸得准?”
“也对。”
鲍小雨走到他面前,因拖鞋没有任何高度又软,她踮起脚,一个没站稳,右手不曾够到他额头,左手便已不由自主扶上了他的腰。
而担心她摔跤的夏之陇,也下意识拿右手揽在她身后,正好在后腰处停住。
这动作过于暧昧,鲍小雨本因浮想联翩而发热的面颊,此刻更加醒目。夏之陇见她害羞,反而勾起嘴角,逗她:“我是让你摸额头,不是腰。”
鲍小雨忙退后两大步,“我当然知道!谁让你长这么高的?”
“我想,应该是我妈的意思。”
鲍小雨扑哧一笑,“你还会开玩笑呢?算了,我还是给你拿体温计自己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