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小雨有些心慌,但也对歌声着迷,她没有想到,夏满的歌声如此动人。
但她又忍不住奇怪地看着夏满,对他说:“干嘛呢?”
当然,歌声很大,她的话很快被吞噬,更像是唇语。
夏满好像听到了,他开始说话,“鲍小雨,我今天来,是带着我满满的诚意来的,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的见证人。我想说的是,自从遇见你,我就喜欢你,自从去了新疆,我开始忍不住分享美景,我在那里的每一个打卡地,都会想起你。回来以后,我确定我的心意,我想正式对你发出邀请,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再过三天就是除夕,这是我今年的年终愿望,我知道你在感情上受过伤,我不会现在就要你答复,我可以等,等到明年,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次为你疗伤的机会,让我陪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以上。我们还排练了一首歌,唱完就走。你先别赶我!”
看戏的众人,本沉浸在告白的感动里,一下又都被逗笑了,纷纷鼓起掌来。就连鲍小雨,为这一番爱来爱去的幼稚的表白,也忍不住失笑。
她对夏满的宠溺,被夏之陇看在眼里。
夏之陇拳头已然握紧,鲍小雨的表情,让他心中又开始了不确定。
夏满真的唱完就走,他们收拾家伙的速度很快,不给鲍小雨任何机会拒绝。
许之前笑道:“鲍经理,托你的福,我也见识了一次当代年轻人热烈的情感表达,原先我说的确实错了,不过见家长这个事儿,也**不离十了吧?对了,还麻烦你帮忙接待一下夏总,我去看看,安排一下中午的午餐。”
难为了大老爷们见这场面,许之前有些尴尬地逃离了。
夏之陇只是盯着鲍小雨看,只见她一直笑着,从夏满开始唱歌,到表白,到“落荒而逃”,一直在笑。“你不会,就答应了吧?”
鲍小雨回头看他,“嗯?你不会当真了吧?”
夏之陇错愕,“怎么你觉得,这是假的?”
夏之陇想过她会心动,想过她会拒绝,可没想过她是这样不以为然。
“是啊,不过不能说是假的,我只是知道他爱玩,又有想法,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表达,而且是现在年轻人一种非常正常的表达,他有表达的需求,也有表达的自由,随他吧。不过,他懂什么爱啊?20出头的男人永远是不成熟的,他们无所顾忌。可30岁的女人,虽然感动,已经不会为这种形式冲昏头脑了。”
“感动?”
“怎么能不感动。”
“感动,但你并不喜欢他。”
“喜欢啊!我也喜欢你。”
夏之陇再次错愕。
“可喜欢和爱可不一样。也许可以发展吧,但我并没有试过。过个年,也许他就忘了,也许我会想要陪他玩玩,who knows?”
“你怎么对待感情又理智又好像随着性子走?”
“因为我曾经不理智,也曾经太过认真。”鲍小雨眼神突然落寞。
夏之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不会答应的吧?”
鲍小雨转过头看他,觉得今天他实在有点啰嗦,重复问一个问题,“大概率不会吧。我没有10年时间,再陪一个男孩成长了。更何况,不知道能不能成长。”
“所以,还是有可能答应的?”
鲍小雨笑起来,“小龙虾,你今天也挺奇怪的。做大老板的人了,还不明白说话留三分余地的道理嘛?我只是习惯了不把话说死而已。”
“嗯,知道了。”夏之陇有数了,不再问下去,“对了,你没买到票,坐我的车回吧。”
“你开车回?”
“对,自己开。你一起,还能帮我换一换。”
“可以啊,我可以开车,真的。”鲍小雨抢票的苦突然消失,回老家的快乐涌上心头,高兴地想要拥抱他,所幸克制住了。
那夜,鲍小雨想起夏满。
手机上,夏满分享了许多风土人情,有他与新疆各地的合影,还有当地人民的生活写照。
她回复夏满——小满,你还年轻,还是可以多谈恋爱的年纪,也有很多的选择,你要做一个最合适你的选择。我不是。
夏满回复很快——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觉得我不成熟,可以到我的家里看一看,我已经和我爸妈说了,他们支持我的任何想法。
鲍小雨惊呆了,还有这样的父母?开明至此。她回复——那好,那我就直说了。我不喜欢姐弟恋。
夏满——那我可以做哥哥。相信我,我会保护你。
鲍小雨一时有些感动,因为保护。年轻、帅气、会照顾人,还口口声声要保护你,鲍小雨纵然是铁打的,也拒绝不下去了。就迷失在这样的感动里一会儿吧。
夏满——对了,你过年怎么回家?
只好回答——坐朋友的车。
她没有提夏之陇,她与夏总的老乡关系,知道的人不多。
夏之陇来接她的时候,是早上天才亮了不久的时候。
她接了电话,匆匆打开门,一手推行李,一手拿包,又顾着拿手机,又回头找钥匙,总之是忙忙乱乱,等一抬头,发现夏之陇竟然在门口等她。
“你还上来等我了呀?对不起对不起,太早了,我生物钟没有调过来,闹钟叫了我好半天,我又把自己收拾收拾,让你久等了。走吧,晚了一会儿该堵车了。”
夏之陇看着她半晌,欲言又止。鲍小雨问:“怎么了?”
“你头上,有个夹子。”
鲍小雨这才意识到,化妆的时候她习惯把头发夹起来,在头顶上弄一个小啾啾。
她尴尬地笑笑,想伸手拿下来,发现自己两只手满满的,正想放下点东西,夏之陇说:“我帮你吧。”
鲍小雨见他已经走近,便低着头,把夹子的地方朝着他,虽然后来发现,倒也不必低头。
夏之陇一只手拨开她的头发,触感极佳的头发,另一只手取下夹子。
鲍小雨感觉夹子被取下来,就抬起头,可夏之陇的手还在她的头上没有放下,这么一抬头,整个头便落入他掌中,看似是被他环住的样子,她抬着头,而他低着头。
距离太近了,鲍小雨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她想退后,于是说:“那个,拿下来了吗?”
在楼下久等不来人的范海楼,着急上来抓人,从电梯间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嘴,一拍脑袋,喊道:“夏之陇你可以啊!”
两人被这么一声大喝都吓了一跳,一个倏地放开手,一个猛地退后。
夏之陇的目光狠狠锁住范海楼,在对方阴晴不定的注视里,范海楼则自己打起了哈哈,“那啥,我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不见你们,上来看看,来小雨,我来给你拿行李。”
鲍小雨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老范你今天也一起同行吗?”
“是啊,我本来也要开车的,谁知道临门一脚,它报废了!我只好求助夏老板。得知还有你在,别提我多高兴了。”
夏之陇说:“你是高兴了,待会儿你开车怎么样?”
“没问题啊,你和小雨尽管坐后面,我给你们当司机。只不过,为了避免疲劳驾驶,中途夏老板偶尔帮我一次两次换个班儿就成!”
鲍小雨自告奋勇,“我也可以的。”
“行,到时候你们两口子看着办吧。”
夏之陇没有了刚才的黑脸,不过看了鲍小雨一眼,话则是对范海楼说的:“是不是要把你的嘴巴缝起来,一路上你才可以安静一点。”
“路上没我,会很闷的!”
鲍小雨笑道:“范海楼同学,上学的时候你就笑话我俩,你到现在还笑话我俩,你这要嗑假CP到什么时候呀?”
“怎么就假呢?你俩刚才那......”
鲍小雨打断他,“刚才那是我头上有个东西,他帮我拿一下而已。夏总如今的身份,我可够不上,你看我俩差的,老远了。”鲍小雨比划着自己和夏之陇的身高,笑道。
“身高差啊,正好啊,我看着你俩天生一对。”
出电梯的时候,夏之陇脸色已经恢复如初,鲍小雨则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笑,不再解释。
一上车,老妈打来电话,鲍小雨接起,“妈妈,我在车上了。”
电话那头——那你记得带东西吃噢,坐朋友的车子,开累了是要给人分担分担的,知道吗?
“知道了,这时候叫我带东西也太迟了吧您。”
电话那头——这两天店里忙得很,我都顾不上你了。
“那我回去,你还有空给我整发型吗?”
电话那头——你带着你的朋友来,我给你朋友先做一下,好谢谢人家。
“亲妈呀,我是亲闺女吗?怎么一点地位都没有?”
电话那头笑——行了不逗你了,你休息休息,记得给人换着开,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鲍小雨对夏之陇说:“你看看我这个嫡亲老妈,还想着给你做发型呢。”
“你妈妈知道我?”
“知道啊,我说了是我高中同桌,她一下就想起你来。”
范海楼插话,“做发型我可以啊,你妈妈是理发店老板?”
“老板兼理发师。”
夏之陇夺过话来,“难怪你以前的发型千奇百怪,那你跟阿姨说,我头发正好需要修一下,不过到了可能比较晚,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明天。”
“是吧!你发现了?我以为你们从来发现不了我的发型,那时候还有些纳闷呢。”
范海楼踩着油门搭着话,“他哪能发现不了啊,他的一整个高中都是你。”
要不是不能干扰驾驶员开车,夏之陇准要敲打他两下,这下只好对鲍小雨笑一下,“你别听他胡说,看热闹不嫌事大,满嘴跑火车。”
范海楼很清楚夏之陇的逆鳞,刚好趁此机会继续在边缘试探:“你说明天理发那可不行啊!大年初一不拜年的,怎么你要在小雨家守岁不成?”
夏之陇说:“范海楼你这张碎嘴,你在这儿怎么说都行,你要是见到小雨妈妈给我胡说八道,这朋友,就别做了。”
范海楼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动作,“知道了老板,保证守口如瓶。”
鲍小雨一副看戏的表情,“你们俩碰到一起啊,真是让人没辙,分分钟都是火药味。我说老范你就别惹这只小龙虾了,他都快要脸红脖子粗,眼看着就要把你丢下去了。”
范海楼通过后视镜瞧了一眼,夏之陇的表情倒是自得,表面霸道实则受用极了,便笑道:“那你答应让阿姨给我也整个发型,我就不说。”
鲍小雨笑道:“那是自然!我妈手艺那可是好得很,我给她发个消息,让她预留点时间给咱。”夏之陇等着她发好消息,问她:“昨天那个小男孩,知道你的情况?后来怎么样了?”
鲍小雨说:“他一来就知道了,后来怎么样......那是我徒弟耶,还能怎么样?他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当然,我不是质疑他人品,我只是觉得,他没有想清楚,虽然这阳光开朗大男孩是真的让人心情愉悦,但只要想一想我大了他十岁,我就没有任何冲动了。”
“嗯?冲动?这是有情敌?”范海楼兴奋地问,可没人理他。
“那你要拒绝得彻底一点,否则容易让人念念不忘。”夏之陇似是自语,似是劝告。
范海楼突然不开玩笑了,一本正经地对鲍小雨说:“小雨,作为过来人且男性的角度,我劝你一句,拒绝男人,你得彻底,男人了解男人,你若不彻底,就会伤害一个涉世未深的男孩对爱情的美好期待。那么将来他的字典里,女人就等同于痛苦。”
“是吗?你好像很有经验。”
“嗐,这么多年,我的事儿你们还不知道吗?至今不敢碰女人。”
“这......对不起,我可能不是特别知道,但你要不方便,就别说了。”
“呵呵,要不说你俩相配呢?一个男绅士,一个女绅士。”
鲍小雨看看夏之陇,叹了口气,“如果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倒觉得没必要。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这也是我一个好朋友告诉我的,与你们共勉了。”
“掌握在自己手中。”夏之陇重复了一下这句话,继续问道:“春节后面几天有空吗?找个时间一起回学校。”
“可以啊,好想回假山看看。不知道假山里面还有没有那道风景线。”
“什么风景线?带我看看。”范海楼问道。
夏之陇和鲍小雨相视一笑,却都缄默不语,把个范海楼急的,差点拐进了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