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网上的热议如潮水般汹涌不息,热帖评论区里,网友的感慨与追捧刷屏不止。顾予白那张被无数人辗转珍藏的签名照,高清原图在网络上反复流转;他清隽挺拔、自带风骨的字迹,连末尾随性勾勒的一枚星号,都被狂热粉丝逐帧放大、细细端详,连笔锋的细微弧度都不肯放过。#顾予白复出话剧舞台#的词条悄然登顶热搜,与此前全网弥漫焦虑猜测的“顾予白失踪之谜”形成鲜明反差,此番评论区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与热切期待。
【哥哥终于堂堂正正回归!话剧粉狂喜!谁还记得他当年以话剧出道、一战封神的模样?这份情怀,旁人未必能懂——毕竟知晓的人本就不多,多半还是我们这些高中老同学。他真正踏入娱乐圈、被大众熟知,终究还是靠后来的电影……】
【不拍那些乌烟瘴气的影视剧也好,内娱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唯有舞台才是最干净纯粹的净土。】
【所以《空白房间》真的是他最后一部荧幕作品了吗?已经开始舍不得了呜呜呜。】
【蹲一个《屈原》开票信息!抢不到票我真的会哭死在现场!】
【虽然一直不怎么喜欢郭沫若,尤其觉得他有些作品未免太过投机取巧,若非赶上了特殊的时代机遇,未必能成为传世经典。但就因为是哥哥演,必须冲!哥哥,就不能再多留在荧幕前几年吗?】
——
巷弄深处,晚风卷着微凉的夜色缓缓拂过,将外界的喧嚣纷扰尽数隔绝。顾予白吃完一碗温热的馄饨,与周景残并肩缓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他双手随意插在休闲裤口袋里,头顶的鸭舌帽帽檐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脚步闲适散漫,仿若闲庭信步,周身透着一股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感。
“网上又彻底热闹起来了。”周景残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里裹着浅浅笑意,“你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回归话剧,效果比任何精心筹备的官宣都要管用。”
顾予白低低轻笑一声,脚步顿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抬头望向被繁茂枝叶剪得细碎斑驳的光晕,嗓音清淡:“本就没想刻意躲藏,只是懒得应付那些没完没了、刨根问底的追问。如今把话说开了,反倒落得清净。”
周景残静静立在他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路灯将两道身影拉长,在地面轻轻交叠重合,恍惚间,竟像极了许多年前的少年时代,两人放学后并肩走过的那条洒满夕阳的小路,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回溯。
“上官大夫……”周景残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你倒是会选角色,和你以往荧幕上温润干净的形象反差极大。倒像极了你中学时在《梁山伯与祝英台》里演的马文才。我还记得当年的盛况,你生得比梁山伯的扮演者还要出挑夺目,好多观众看到你下线退场,都替你觉得可惜,反倒忘了主角的悲情。”
“不过是回归本该走的路罢了。”顾予白语气淡淡,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我这辈子,最厌演悲情人物。”
“该不会是小时候演《彼得鲁什卡》留下心理阴影了?”周景残忍不住打趣道。
“并非。”顾予白微微顿了顿,指尖在裤兜里轻轻蜷了蜷,“说不清缘由,就是打心底不喜悲剧,尤其是那种飞蛾扑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惨烈悲剧。中学时我也试过试演梁山伯,甚至反串过祝英台,可这两个主角的结局太过凄苦压抑。我宁愿演那个仗势欺人、阴险狡诈、横刀夺爱的马文才,即便最终落幕收场,也是情理之中的因果,不必承受那般撕心裂肺的遗憾。”
“原来是这样。”周景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
顾予白回到家时,夜色已然深浓。玄关的感应灯在他推门的瞬间“啪”地亮起,暖黄的光晕温柔铺了一地,宛如一层融化后凝结的薄蜜,裹着淡淡的暖意。
他将鸭舌帽随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指尖还残留着街头馄饨汤的温热余韵。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是周景残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顾予白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个“到了”,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馄饨很好吃,谢谢。】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方才两人并肩同行一路,诸多话藏在嘴边未曾开口,反倒归家独处后,才想起这般客套又真诚的道谢。可消息既已发出,便也不再纠结,随手将手机握在掌心。
对方几乎是秒回,消息弹窗迅速弹出:【你喜欢就好。下周六《屈原》首演,我会提前到剧场等你。】
顾予白望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顿了两秒,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最终只简洁地回了一个“好”。
他把手机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走向厨房倒了杯温水。玻璃杯轻触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顾予白忽然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未曾在这样深沉的深夜,独自待在如此安静的地方。
海外拍戏的那些日子,片场永远是人声鼎沸、嘈杂不休,即便是酒店房间,也总被各式拍摄设备、厚厚的剧本与密密麻麻的行程通告填满,从未有过这般彻底的静谧。而此刻,家中只有他一人,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清晰可闻,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顾予白端着水杯缓步走到阳台。院子里的栀子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洁白的花瓣裹着露水,香气却浓烈不减,肆意弥漫在空气中,像一道固执又温柔的印记,一遍遍提醒着他,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处,是漂泊许久后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因常年紧握剧本、反复记诵台词磨出的薄茧依旧存在,只是历经岁月,比从前淡了些许,却依旧是属于演员的印记。忽而想起话剧彩排时,老团长拍着他的肩说的话——“你的功底摆在这儿,错不了。”
顾予白轻轻勾起唇角,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功底尚在,可那颗心呢?是否还如年少时那般纯粹炽热?
他将水杯搁在阳台的石台上,转身从客厅的书架上抽出那本泛黄的《牡丹亭》。页边的批注依旧清晰醒目,兄长顾慎修的字迹挺拔有力,如其人一般,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顾予白缓缓翻到那一页,指尖轻轻停在“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旁的一行小字上,字迹依旧是兄长的手笔:【予白,若觉前路迷茫,便回到你最初爱上的地方。】
他喉结微微滚动,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与暖意。
最初爱上的地方。
是灯火璀璨的剧院,是万众瞩目的舞台,是灯光骤然亮起的刹那,所有外界喧嚣都被彻底隔绝,只剩他与角色、与故事、与藏在字字句句台词里的赤诚与热爱。
其实他心底最念的,始终是聚光灯下的芭蕾舞台。只是年少时受不了旁人的冷眼与非议,才转投相近的戏剧舞台。果然,白月光纵隔漫长岁月,依旧是心底难以磨灭的执念。错过便是永远错过,可如今这般回归话剧舞台,守着初心,也很好。
顾予白缓缓合上书,抬眼望向墨色的夜空。夜空无云遮蔽,繁星璀璨夺目,如同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熠熠生辉。
他忽然很想给周景残打个电话。
并无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听听对方低沉温和的声音,确认今夜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梦境。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拨通,只轻轻按灭手机屏幕,转身回了屋内。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心绪,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慢慢重回正轨。
——
次日一早,顾予白被手机连续震动吵醒。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连串消息提示,几乎全来自同一个群——“蓟市话剧团老伙计们”。
团长:【小顾!你昨晚去看《雷雨》了?!】
副团长:【我就说那背影像你!还以为老眼昏花了!】
老演员A:【听说你要回来演《屈原》?真的假的?自打你高中毕业,咱们就没再见过了。】
老演员B:【上官大夫?你这是又要“使坏”了?哈哈!对你中学演的马文才我可是印象深刻。长得太俊,下线了都让人惦记。当年我演梁山伯,台下观众都问,怎么我还不下台?这回再搭档,不会又被人说吧?】
顾予白看着满屏消息,睡意瞬间消散。他坐起身,揉了揉额角,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回道:【嗯,回来看看。】
【@老演员A,是啊,此去经年,回归初心,晚上见。】
【@老演员B,冯哥说笑了,大家不过是打趣。况且如今不都流行三观跟着五官跑吗?别往心里去(??△`)。】
先回了团长与副团长,又回复了两位关系尚可的旧友。
消息刚发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团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副团长:【今晚来排练场吗?大家都想见你。】
老演员A:【那敢情好,晚上见。】
顾予白望着这些热情的消息,心头一暖。忆起初入话剧团时,自己还是懵懂少年,一腔热血,眼里唯有舞台。这些人,是看着他从青涩走向成熟,从“顾予白”成为“演员顾予白”的人。
他回:【好,晚上见。】
放下手机,顾予白起身拉开窗帘。阳光顷刻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久违的、鲜活的、蓬勃跳动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要回来了。
——
傍晚,蓟市话剧团排练场。
顾予白抵达时,门口已有人等候。是副团长,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
“小顾!”副团长笑着迎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可算回来了!”
“王叔。”顾予白亦笑,“好久不见。”
排练场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木地板被无数次脚步打磨得光滑,墙上贴着旧海报,角落堆着道具箱。一切与他离开时相差无几,却又有什么悄然改变——是他自己,早已不同。
“大家都在里面等你。”副团长引着他往里走,“你不知道,昨晚有人在剧院看见你,消息传到团里,大伙都激动坏了。”
排练厅门被推开,瞬间响起热烈的招呼声。
“予白!”
“小顾!”
“真的是你!”
众人围拢上来,有熟悉的老面孔,也有几张年轻生脸。年轻演员望着他,眼底满是崇拜与好奇——顾予白这个名字,在影视圈是传奇,在话剧团,更是“根”一般的存在。
顾予白一一应声,面上挂着温和笑意。待人群稍稍散开,他才注意到排练场中央立着一人。
那人身着简单黑色练功服,身形挺拔,气质沉稳。闻声转过身,目光落在顾予白身上,先是一怔,随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顾老师,”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好久不见。”
顾予白脚步微顿。
望着对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沈砚。
蓟市话剧团如今的台柱,亦是当年与他同演《海鸥》的搭档。后来顾予白投身影视圈,沈砚则留守话剧舞台,一步步成为团里的顶梁柱。
两人这些年偶有联系,见面却屈指可数。
“沈砚。”顾予白先开口,语气平静,“你也在。”
“我一直在。”沈砚走近两步,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似打量,又似确认,“听说你要演上官大夫?”
“嗯。”顾予白点头,“想试试。”
沈砚笑了笑,未再接话,只侧身让出位置:“排练要开始了。团长说,想让你先和我们走一遍《屈原》片段,找找感觉。”
顾予白应了一声,走到排练场中央。有人递来一份剧本,纸张陈旧,边缘卷起,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他低头看去,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全是沈砚的字迹。
顾予白指尖微顿。
忽而忆起多年前,两人一同在排练场熬至深夜,为一个眼神、一句台词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又在凌晨的路边摊同吃馄饨,笑着约定“明日再吵”。
那时的他们,尚且年轻,眼里只有舞台。
“准备好了吗?”沈砚的声音在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予白抬眸,看向沈砚。对方亦望着他,目光深邃,藏着太多情绪——久别重逢的复杂,对他回归的期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顾予白深吸一口气,将纷乱心绪压下,只留最纯粹的专注。
“好了。”他说。
沈砚微微颔首。
排练场灯光明灭交替。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唯有一群人,为着同一份热爱,在方寸之间,重新构筑起一个世界。
顾予白开口的刹那,忽觉自己如游鱼归水。
台词自唇齿间自然流淌,带着岁月沉淀的力量,又不失年少锋芒。他所饰演的上官大夫,表面温文尔雅,内里暗藏嫉妒与算计,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停顿,都精准至极。
沈砚饰演的屈原,则是另一番极致——炽热孤绝,如熊熊燃烧的烈火。
两人对手戏,似两股力量在空气中碰撞,无硝烟弥漫,却足够惊心动魄。
排练场内静得只剩台词声与偶尔的道具挪动声。所有人屏息凝神,望着这对昔日搭档,在多年后重登同一舞台。
“这回阿砚不演屈原,着实可惜。”顾予白道,“方才配合我对戏,分寸极佳,比当年更胜一筹。”
“多谢夸奖。只是论年龄气质,冯哥更为合适,故而这次由他出演。”沈砚答道。
“你也参演,那饰演哪个角色?”顾予白好奇问道。
“自然是另一个陷害屈原的主谋。”沈砚道。
“你说的是……?”顾予白追问。
“令尹子兰。”他笑着随口答。
——
转眼便到《屈原》首演当日。
蓟市话剧团门口人头攒动,不少观众手持花束,粉丝们举着低调手幅,既激动又不敢喧哗,生怕惊扰剧场秩序。
周景残提前抵达,拿着顾予白预留的前排票落座,视野绝佳,抬眼便能将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后台一片忙碌。
顾予白已换上戏服,锦袍玉带,妆容褪去平日清润,眉峰凌厉,眼尾微挑。静静伫立,便自带一股阴鸷锋芒,与平日里温和模样判若两人。
化妆师忍不住赞叹:“顾老师,您这扮相一出来,上官大夫那味儿就全有了。”
顾予白对着镜子调整冠冕,轻笑一声:“可别演得太招人恨,等会儿下台被观众扔东西。”
一旁补妆的沈砚闻言朗声笑道:“放心,观众恨得越深,越说明你演得好。”
候场时,顾予白拿出手机,看见周景残发来的消息:【我在第一排,加油。】
他指尖微动,回了两个字:【等着。】
舞台灯光骤然暗下,又猛地亮起。
开场钟声落下,大幕拉开,楚国朝堂与江湖在眼前徐徐铺展。
屈原的高洁孤直、上下求索,与上官大夫的谄媚逢迎、搬弄是非形成鲜明对比。顾予白一出场,几句台词便牢牢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声线沉冷,语气藏着刻意的恭敬与暗伏的歹毒,一个眼神、一个抬手的弧度,将小人得志的嚣张与嫉贤妒能的扭曲刻画得入木三分。
台下鸦雀无声。
周景残坐在前排,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舞台上。
他见过顾予白拍戏时的专注,见过他居家时的慵懒,见过他淡然无波的模样,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被舞台灯光包裹,与角色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耀眼而极具张力的光芒,热烈、鲜活,又带着几分危险的迷人。
剧情推向**,上官大夫在楚王面前谗言构陷,字字句句戳中要害,逼得一代贤臣被疏远、遭放逐。台下甚至有人忍不住低低吸气。
顾予白立于舞台中央,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狠的笑意。仅一个表情,便让人心头发紧,恨得牙痒。
落幕刹那,剧场沉寂数秒,随即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观众纷纷起立喝彩,喊声此起彼伏。
“顾予白!好样的!”
“话剧之神回来了!”
“上官大夫演得太绝了!”
谢幕时,顾予白站在一众演员中间,卸下角色的凌厉,重回平日温和模样,对着台下深深鞠躬。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向第一排那个身影,两人遥遥对视,相视一笑。
后台刚卸完妆,工作人员便告知顾予白,有人在侧门等他。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行至侧门,夜色依旧,周景残立在路灯下,手捧一束白色栀子,香气与那晚晚风里的味道如出一辙。
“演得很好。”周景残将花递给他,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赞叹,“超出我所有期待。”
顾予白接过花,鼻尖萦绕清浅花香,心头一软:“没被吓到就好。”
“怎么会。”周景残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溺人,“这才是你,属于舞台的顾予白。”
不远处,几个顾予白的粉丝远远站着,不敢上前打扰二人,只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脸上满是激动与欣喜。
顾予白朝她们微微点头示意,随即与周景残并肩离去,融入夜色之中。
——
归途之上,依旧能听见路边路人的热烈议论,还有人一字一句复述着他在剧中的台词。听得最多的,便是那句带着狂妄与自负的:“他每制定一项法令,就夸耀自己的功劳,说‘除了我,谁也做不出来’。”
还有几句阴险的算计,也被观众牢记:
“你要做出宽大同情的样子,劝他喝酒。他戴镣铐,逃不了。”
“我特别关心他,跑来探望,还是没见到。”
顾予白听着这些议论,只觉满心欣慰,所有的付出与努力,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回应。
身旁的周景残含笑望着他,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温柔,一路相伴,沉默却心安。
晚风裹着栀子花香,漫过街边昏黄的路灯,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顾予白指尖轻捏着花茎,花瓣柔软微凉,鼻尖萦绕的香气,和阳台深夜里绽放的那株如出一辙,莫名让人心头安稳。
路人还在断断续续议论着方才剧场里的盛况,有人激动地复盘着剧情,有人不住感叹顾予白重回话剧舞台的惊艳,连路过的出租车司机都摇下车窗,朝他们这边望了两眼,嘴里念叨着:“刚看完《屈原》,那顾予白演得是真绝……”
顾予白唇角不自觉上扬,偏头看向身旁的周景残,眼底还残留着舞台上未完全褪去的光亮:“听这架势,再走几步,怕是要被认出来围堵了。”
周景残低笑出声,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半挡开街边投来的目光:“那我们走快些,前面路口拐个弯,车就停在那儿。”
两人脚步不自觉加快,却依旧保持着闲适的步调,没有丝毫慌乱。穿过一条窄巷,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顾予白深深吸了口气,卸下舞台上上官大夫的阴鸷凌厉,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清清淡淡的模样。
“刚在台下,我几乎不敢认你。”周景残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眉眼一沉、语调一转,便全然是那个心机深沉、嫉贤妒能的上官大夫,和你本人反差太大,看得人完全入戏。”
顾予白轻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栀子花花瓣:“演员本就该藏在角色身后。若是观众只看见顾予白,看不见上官大夫,那便是我演砸了。”
“可你演得太过出彩,反倒让人没法忽略你本身。”周景残侧眸望着他,路灯在他眼尾投下浅浅阴影,“全场掌声最热烈的时候,我看见好多观众红了眼,有恨上官大夫的,也有叹你演技的。”
顾予白没再接话,只低头看着怀中洁白的花束。方才在舞台上,灯光耀眼,台下人影攒动,他却总能精准捕捉到第一排那道熟悉的目光,沉稳温和,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像是一根无形的线,让他即便沉浸在角色里,也始终心定。
车稳稳停在面前,周景残替他拉开车门,待他坐定后才绕到驾驶座。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车载香薰,混合着栀子花的香气,格外舒心。
“先送你回去?”周景残发动车子,语气自然。
“嗯。”顾予白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连日来排练的疲惫在这一刻悄然涌上来,却并非疲累,而是一种圆满后的松弛,“今晚辛苦你了,还特意提前到场等着。”
“能看你这么精彩的演出,一点都不辛苦。”周景残目视前方,车速平缓,“对了,后续还有多场巡演,团里安排定了吗?”
“大致排好了,蓟市连演五场,之后会去沪市、沽上。”顾予白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好久没这样连轴转排练演出了,倒有些怀念当年的日子。”
“当年你在话剧团,也是这样,一场接一场地演,哪怕累到嗓子沙哑,下台依旧笑着和我们说话。”周景残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那时候就觉得,你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
顾予白心头微暖,忽然想起排练场遇见沈砚的场景,轻声开口:“这次和沈砚搭档,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一直守在话剧团,功底比当年扎实太多。”
“他本就热爱话剧,这些年扎根舞台,也算得偿所愿。”周景残顿了顿,语气平淡,“你们两人同台对戏,气场旗鼓相当,看得人很是过瘾。”
顾予白点点头,不再多言。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气氛舒适而融洽。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楼下,顾予白抱着栀子花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周景残:“今天真的谢谢你。”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周景残望着他,目光温柔,“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排练,别太累了。”
“知道。”顾予白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回头又道,“路上注意安全。”
周景残颔首,看着他的身影走进单元楼,车灯在原地亮了片刻,才缓缓驶离。
顾予白抱着栀子花上楼,玄关灯亮起时,花香漫了满屋。他将花插进玻璃瓶,指尖还留着花瓣的微凉。手机轻轻一震,又是周景残的消息:【到家了就早点睡。】
他弯眼回了个【嗯】,望着瓶中纯白,只觉这晚的圆满,比任何掌声都更让人心安。
我可没想到竟然能写这么多,可能是今天灵感比较多吧,昨天才刚写了600多字,然后咋还没起来,一直到下午才起床,中间吃个饭,就是从三点开始写的写的,我可没想到,才刚用了三个小时,竟然写了6000多字。
是不是很甜?搞暧昧不是我的错,是原先的大纲里面就有了,虽然大纲都废弃了,但是我发现这个思考很不错,其中,最新出现这个人其实早就出现了,只是没有名字而已,是纯背景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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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式燕且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