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啦~”
苗弥现在成天带着一队猫游荡皇宫,今天去御花园啃花,把难得培育的并蒂牡丹吃一朵;明天去金鳞池捞鱼,一群猫在岸上“喵喵”助威,苗弥拿着长长的抄网,身子探出去大半,吓得小梨子心惊胆颤,生怕这小祖宗掉水里去了。
福全得了令,在寝殿西暖阁后边,原本是个树林园子,砍了几处竹子,加盖了几座猫屋,苗弥还将自己买的那些宝贝玩具一并搬到这儿来。想玩的时候,他就变回原型,黑的、白的、黄的、灰的;虎斑、奶牛、三花、玳瑁……一群花纹各异的猫咪跟在苗弥身后蹿跃起伏。小猫咪不懂这只奇怪的大猫为什么有时候能两条腿走路、有时候又变得和大家一样,但只要还是那个气味,它们就跟着。
苗弥给它们“喵喵”讲自己过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说到那些好心人的猫粮和冻干,自己先馋得流口水,于是又声势浩大的带着一堆小家伙去御膳房要吃的。
玩累了就往树荫底下一瘫,猫咪们围拢过来,蹭他的手臂,趴在他的肚子上。有时几只胆大的会凑上来,用湿凉的鼻尖碰碰他的脸颊。苗弥被毛扫得发痒,抓过周身的小家伙一只一只低头用额头抵着猫咪的小脑袋,轻轻回蹭过去,高兴的时候还大力亲亲猫猫们。
这些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亲吻和贴贴,是猫咪表达友好、亲密的方式,就像喜欢晒太阳和吃鱼。
而一墙之隔,在窗边看着他挨个亲小猫的荣弘目光深沉,指节无意识地收紧。那日的触感挥之不去,这几日,尤其到了夜里,看着怀里的人,他都忍不住在想,究竟是这精怪对自己也生了情还是只把自己当作与小猫小狗没有分别的存在。
私情无从出口,朝政又起风波。
荣弘“啪”的一下将牧案饮递上来的密信摔在桌案上,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骇人。牧案饮垂首屏息,不敢直视天颜之怒。
北勤侯耐心耗尽,自以为准备充分,企图联合大皇子发动变乱,一个在京中一个在疆界,若是同时发作,纵是荣弘手握南境兵符与五千禁军,亦难以周全应对。幸而他早有布局,一面遣心腹紧盯侯府动向,一面命蒙势疾驰北上,夺取兵权。蒙势不负圣望,先以伪造密信暂取北疆副统领信任,再当众揭发其克扣军饷、贪墨御寒物资之罪,最后将携去的粮草棉服公然分发给冻馁已久的士卒,一步步将涣散的军心重新收拢。
虽说最后北勤侯落了狱,可远在北疆躲藏的大皇子却依旧下落不明。
原以为能从严刑中逼问出线索,即便不成,大皇子一派在当年夺嫡中已元气大伤,不足为惧。
可事情发生了转变,就在昨日,趁狱卒不注意,北勤侯竟咬断了自己舌头。待被人发现,早已魂归九天。而眼下这份急报,写着皇城周围几处村落,近日多了一群群自称替天行道之人,他们指责荣弘的王位来的不正统,是靠弑父篡改遗诏而来,又说他不仁不义,对兄弟赶尽杀绝。
“呵!不仁不义!替天行道!”荣弘声如寒冰:“朕为天子!他们又是在替哪个天行道?!”
满室死寂,无人敢应。
参与过夺嫡之争的臣子都知晓,大皇子出自先帝最宠爱的贵妃,而贵妃的母家乃是先朝丞相,爱屋及乌,先帝颇为疼爱这位大皇子,还多次动过要立他为太子的念头。甚至不只是动过。
荣弘想起那份盖着玉玺被火烧尽的遗诏。
荣弘目光扫过跪地的牧案饮,声音沉冷如铁:
“传令下去,北疆沿线各州府增设关卡,严查往来行人,尤其注意隐匿身份的独身男子。皇城周边所谓‘替天行道’者,着便衣禁军混入其中,给朕查清源头是何人指使,又是如何与北疆暗通消息。”
他指尖重重地点在密报上,语气森然:
“活要见人,死……也需见到尸首。大皇子绝不可再度脱身。”
“臣遵旨!”牧案饮深深叩首,领命而去。
经过这一招,荣弘此刻气息不稳的很,感觉脑袋上许久不曾困扰自己的疼痛又卷土重来。他坐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呼吸沉重,滔天的怒火要将他吞没。他又想起了昔日,先皇后去了,贵妃是继后最有力的妃子,而她若是真成了新后,大皇子便有了嫡出的身份,到时候嫡、长,他一个人占了两个,自是比荣弘这个不受待见却占了嫡子身份的所谓“帝王相”来得高贵了。
那些时日的奚落,故意延时的粮草军需,一切的一切都让荣弘知道,若是自己不去争,他的父兄都将把他拆骨抛尸荒野。
“嘿嘿嘿!你在干什么呢?!吃饭了知不知道啊?”
一片血色的回忆,突然闯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睁开眼,荣弘直直的面对上贴得极近的苗弥的脸。
忽然间心中的郁结好像都纾解了,荣弘舒展眉头,语气已与方才相比放缓不少,却还是略带疲惫和阴冷:“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叫你吃饭啊!”那点冷意被苗弥捕捉到,以为是荣弘对自己跑来的行为不满,也撅嘴赌气。要不是御膳房的人一定要等皇帝来了才肯上菜,他才不管这小龙人会不会饿扁呢!
荣弘只当他在关心自己,心情大好,牵着苗弥的手一起去了西暖阁用膳。
吃饱喝足,苗弥也没了小脾气。
他凑过去用脑袋顶蹭蹭荣弘的下巴,问道:“你刚才不高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理智小猫咪结合往日两人的相处,荣弘对他向来纵容,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好心叫他吃饭就冷语相对?加上当时乱七八糟的桌案,肯定是有什么人在外面干了蠢事,可怜的小龙人是个皇帝呢,为了大家人类的生活,用之前世界的话说,那就是要加班了。嗯嗯,苗弥很清楚,那些加班的人情绪都不好。不过小龙人有他这个好师父,他可以帮荣弘把那些不认真上班的坏蛋都教训一遍。
多少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觉得自己是被欺负的。
“如果我被人欺负了,你会怎么做呢?”荣弘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的自称从“朕”变成了“我”。
吼!根据苗弥多年的人类观察经验,但孩子在家长面前提出一种假设并询问后果或家长是否会有对策,往往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发生,又或者暂时还未降临,却已经出现在了孩子身边。
作为一个合格的“家长”,当然是要给孩子底气啦!
“要是有人欺负你,”苗弥挥了挥拳头,表情故作严肃道:“我就去揍他。”
“呵。”荣弘眼底的沉郁化开,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苗弥毛茸茸的发顶,像是终于卸下了一身沉重的盔甲。在这只单纯却敏锐的小猫面前,他不必是运筹帷幄的帝王,不必字句斟酌、步步为营。他可以只是荣弘,只是一个可以说累了、可以被倾听的人。于是他放缓声音,将朝堂之上那些错综复杂的派系角力、边关军报中隐含的疑点,与他娓娓道来。
听了荣弘说的那些,这可是小龙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向他求助呢。苗弥不自觉放出尾巴,愉快地甩动。
他拍了拍荣弘的肩膀,又拍了拍自己下胸膛:“放心吧,我让我的猫猫小队继续去给你打探,”他语气昂扬,带着几分得意的狡黠,“也不能让你白养着我们呀!”
荣弘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有劳你和你的猫猫小队了。”荣弘轻声说道,眼神中满是温柔与信任。
苗弥得到荣弘的肯定,更加兴奋了,尾巴甩得像拨浪鼓一样。“包在我身上!”说着,他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去找他的猫猫队员们。
苗弥偏爱碧绿的颜色,荣弘便让内务府供了许多不同样式、深浅不一的绿色衣服给苗弥。荣弘望着苗弥离去的背影,那逐渐跑远变虚的背影,翻飞的衣袖和顽皮不束起飘扬的发丝。午间的阳光刚好撒落在奔跑者的身上,光晕的金灿让苗弥好像穿着一身华丽的吉服。
宫中品级,唯有帝王与皇后可穿明黄色,荣弘想或许可以让人裁几件明黄色的新衣服,配上即将到来的秋景,苗弥穿上该是漂亮的不行。
明天晚上九点,直接更到结尾[亲亲]多多捧场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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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