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写字的笔尖，翻书的指尖溜走，?一日催赶一日，?一眨眼就到下周星期一了。
9：00开考，先考语文，时间安排和高考一样。
8:30开始布置考场，整栋楼都是搬动桌椅的声音，划拉着地面，声音刺耳难听。
提前十分钟进考场，监考老师拿着金属探测器挨个查。
韩忆深从厕所出来，碰到了付思暮。
“考试加油”，付思暮说。
“嗯，考试加油”，韩忆深说。
韩忆深走向13班，文科的第一考场。
付思暮没有过往成绩记录，被安排在最后一间考场。生态环境极差，地面有陈年老黑污垢，还有粉色泡泡糖做装饰，桌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xx是sb”。
……
这可不得努力改善下生态环境啊。
“现在宣读考场规则。考生必须严格遵守考场纪律，不得吸烟，不得喧哗 ........."
广播里宣读着考场规则，仿佛字字有千金重，砸在考生们的心上。每个考场都如死般寂静，空气里游荡着紧张、不安、焦虑。
11：30第一科考试结束，上会儿自习，12：45去吃午饭。
下午三点考数学。
“如临大敌，上帝都救不了我了”，楚越无望地说。
“尽力就行，计算仔细点”，韩忆深拍了拍楚越的肩膀以表安慰，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试卷发下来，就有此起彼伏的叹息声。这无疑是一场难打的仗，可没办法，只能厮杀，宁可败，也不可逃。
考完就去吃晚饭，楚越趴在饭桌上，耷拉着脑袋叫唤，“好难啊，简直是气煞我也！”
“是有点难，计算量太大了”，付思暮扒了口饭说。
“何止是有点啊，我差点泪洒考场。”
周围吃饭的人，谈起数学也是叹气。
四人当中，楚越的数学最差，游走在一百分左右。
韩忆深几乎在一百四偏上，有时考得难了，也能考一百三往上。
付思暮大家还不清楚。
晚自习交头接耳的少了，大家都在忙着复习文综，地理、政治、历史，三本书来回翻，头都大了。
皇上守晚自习，“合理安排时间复习，不要再讨论已经考过的科目了，无济于事，明天的文综才是快大骨头，把心静下来看书，少交头接耳的，以为自己考的很好吗？”
最后九个字，字字诛心，苦逼高中生就想苟活着爬出毒圈，为何如此艰难。
一觉睡醒，星期二就到了。
急促的铃声响起，15秒后，“现在开始答题，现在开始答题”。
嘟。“离考试还有30分钟"。
嘟。“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请注意掌握时间”。
不少考生笔都快飞齐了，写得慢的，还有两道大题没碰，扫一眼题，来不及做过多的思考，只顾赶紧填上。
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三头六臂，只有6B也行。
“现在是英语试音时间，.......”
5：00大战结束。
“终于考完了”，楚越感觉整个人快碎了，捡不起来的那种。
韩忆深到是感到轻松了不少，题也不是很难，就是精神高度紧绷，也有点累了。
前脚刚踏出虎穴，后脚又踏进蛇洞。
晚自习是数学,试卷都发下来了。
“考完了，同学们感觉怎么样啊？今晚上评讲卷子哦。”徐老师翻看着试卷。
底下叹息声一片。
“这次确实有点难，计算量大了，选择题从第八道开始也不是很好做，但没关系，咱们多找找问题出在哪里，争取下次不再犯。”
徐老师把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写在了黑板上,“大家对一下答案。”
perfect,精彩环节来了。
AACBD BDCAB AD，韩忆深默念着。
全对。
第九题选A啊，付思暮皱眉，看着试卷上的做题痕迹，回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草，写错符号了”，付思暮低声骂道。
但也还好，只错了一道。
“考完就过了啊，不要再纠结对错了。”
底下总有人在窃窃私语。
第三节晚自习公布了所有的答案，大家紧盯着黑板，拿着红笔批改试卷。这是考完试后最刺激的环节了，跟赌博差不多，运气好猜的都对，运气不好一页五道选择题能连着错四道。当然了，运气只是一部分，要登顶还得看实力。
“这答案怕不是在逗我？我是汉奸吗？”楚越盯着连错四道的历史选择题，一脸生无可恋。
楚越心如死灰，从桌里摸了根玉米肠，撕开包装。
“你有病啊，皇上还在呢”，做了一年多同桌，陈景霖还是无法理解楚越。
“别说皇上了，就是世界末日来了，我也得吃完这根肠再死”，楚越一脸死样嚼着肠。
皇上在讲台上看了会儿电脑就离开了，考完试后学生们为成绩发愁，老师则要忙着开各种会。
皇上一走，底下就炸了锅。
“你错了几个啊。”
“英语考得怎么样？”
“你考得怎么样？”
全是打探情报的，学生时期总有这股劲儿，非要争个高低，拼个死活，比你多一分，心里都踏实安逸不少。
“付思暮，你考得怎么样啊”，楚越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别人，善哉。
“还行”，付思暮淡淡地说，脸上没有喜色，也不愁，看不出成绩好坏。
“还行是有多行啊，肯定考得很好，好学生都这谦虚样”，楚越经历过太多人间险恶了。
“我不清楚你们的实力，当然不敢自夸了”，话虽如此，但付思暮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厉害，但总有人能杀你的士气。
“成绩多久出啊？”，付思暮问。
“明天晚上”，韩忆深终于有了存在感。
“这么快。”
“嗯，老师们边考边改”，韩忆深整理着错题。
狠人啊，考完一点都不松懈。山外有山，付思暮敢肯定面前就有一座大山。人比人，难免会心生敬畏，自哀。
考完试后，大家仿佛都被吸干了精气，无精打采的，上课都心不在焉。
考得好的生龙活虎，那些像被除草剂打过，头都快栽进土里的，自不必多说。
煎熬了快一整天，第二节英语晚自习下了，很多人都涌进办公室去看成绩，考得不好的自然不敢去。
“楚越你不去看吗？”，看着去的人越来越多，付思暮也心痒了。
“考的跟屎一样，不敢去”。
付思暮看了眼韩忆深。
“你不用看他，他坐第一名的位子比你坐板凳还稳，永远第一”。
楚越满眼羡慕的望着韩忆深，“也是他该得的，考完试也照样学，回家也学，光说我都累了”。
窗户开着，冷风偷跑进来，还卷了些木芙蓉清雅疏淡的香气，随风漾来。
韩忆深抬手把窗户关上，挡住冷风。
被人夸也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来了这么些天，付思暮好像还没见韩忆深笑过。
什么能博得他一笑呢，窗外粉红欲滴的木芙蓉能吗？还是满分的试卷。
真是让人难猜啊。
看成绩的人回来了，教室又开始变得吵闹。
“考得怎么样啊？”，楚越问陈景霖。
“558分，第八”。
“考得可以啊，你有看到我们的吗？”，楚越问。
“看了，老样子，韩忆深还是年级第一，659分。付思暮倒是让我吃惊，649分，班级第二，年级第三。你也没考多差，518，班级第十六。”陈景霖回想着。
“卧槽，付思暮你六百多分啊，这么牛，我们年级能考六百多分的屈指可数，你有这实力不早说。”楚越猜想付思暮的成绩应该很好，可没想到这么好，惊讶得都顾不上自己的了。
“就是啊，这么厉害。”宋乔也说。
差十分，一道数学大题，付思暮想着，低头一看，镯子还是只有灰色，看来满分的试卷也不能让韩忆深开心。
“不是，你俩咋回事啊，考这么高，不能笑一笑吗，我要是考这么高，我妈得把我供起来”，楚越不明白。
“你知道个啥，修为高深的都这样。”陈景霖说。
楚越翻了个白眼。
明明成天都和这两个吵闹的人呆在一起，怎么没见韩忆深沾点喜气。
第三节晚自□□上公布了月考排名前十。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事，几十只耳朵竖起听着。
晚上宋雨清会来接付思暮，为了让宋雨清少等一会儿，付思暮抓紧时间收拾。
韩忆深放学后到办公室找皇上看具体的单科成绩。
语文128、数学145、英语146、文综240，韩忆深记下。
语文126、数学142、英语148、文综233，韩忆深看着下一行。
往下看，清落第三，598分，和第二差了51分，分差大得可怕。
但不管考得怎样，大家都带着战绩回家了。
为了看成绩，韩忆深晚了几分钟出校门，人都差不多走完了。
“宝贝儿子，考得怎么样啊”，宋雨清从车上下来，笑盈盈地直奔向付思暮。
“649分，班级第二，年级第三”，付思暮笑着说。
“真棒，辛苦啦，快让妈妈抱一下”，宋雨清把付思暮圈在怀里。
“快回家吧，好冷”，付思暮也抱紧了宋雨清。
“就是好冷啊”，宋雨清微微发抖。
“那你还穿这么少。”
“漂亮啊”，宋雨清从来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鞋带散了，付思暮蹲下身去系。
马路对面响起刺耳的鸣笛声。
付思暮起身，看向对面。
韩忆深。
是在等车吗？这么晚了。
车门关得太响，韩忆深从宋雨清下车就注意到对面了。
原来有人的妈妈可以这么爱他，那个拥抱应该很温暖。
韩忆深移开眼，没再看。
马路两旁是对称的路灯，都是暖黄色的，韩忆深那边很冷清，付思暮那边却很温暖，仅仅只是一盏灯，就照出了不同的人生。
路灯下的，韩忆深从未拥有过。
韩安林发现许夏出轨的那一晚，韩忆深躲在衣柜里不敢出声，一个人，蜷缩在衣柜的角落里，小小的一团。
不敢出去，怕惹爸爸妈妈不高兴，招来怒骂和挨打，只能听着他们嘶吼，听谁愿意收留他。
“孩子是你生的，你带走，我不要”，韩安林说。
“你不要？！就该我要？当初是谁求我生的，你记性被狗吃了？！”
“要留给我也可以，只要你不怕他被我活活饿死”，许夏惨然一笑，像是在告诉韩安林她一定会这样做。
离婚后，韩忆深留给了韩安林，韩安林工作忙也顾不上韩忆深，最后甩手把韩忆深送到了外婆家。
空气中的尘埃被灯光染上了色，缠着光飘落。
两人隔着马路相望，彼此间的距离被川流的车灯斩断，都只是静静的看着，连招呼也不打。
“思暮，走啦”，宋雨清在催。
“马上”,付思暮没动。
这么晚了，要叫他一起吗？
看来不用了。
终于来了辆出租车，韩忆深坐了进去。
看着车开远了，只剩一尾红，付思暮才上了车。
付思暮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是刚才韩忆深站在路灯下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镯子。
澄澈蓝，55%。
付思暮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难过了？
“幸好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