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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六月

出来的时候,林暨初就坐在沙发上,一身哀怨和冷气。

向晚景出现的时候,他刚好看过来,脖颈上已经消淡的红印又开始隐隐发烫。

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走过去,坐在他身旁,他顺手就把她捞进怀里,手搭在她的肩上,漫不经心地问:“饿吗?”

向晚景摇了下头,家里仅剩的牛排都被他糟蹋了,就算饿也没有办法,他不是一个愿意吃外卖的人。

“怎么想起做饭?”她找话题聊道。

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勾着掉落在前的头发,缠绕在指间又松开。

“问了成弭几个问题。”

向晚景仰头,好奇道:“什么?”

林暨初注意力全在令他酥痒的发丝上,回答显得有些懒懒散散:“问他怎么样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男朋友!”

向晚景心跳微震,“他怎么说?”

“他说现成为一名合格的男朋友有三大元素。”

“是什么?”向晚景的语气满是好奇和迫不及待。

林暨初的注意力终于转了她的脸上,闷声说:“有钱,专一,会做饭。”

向晚景想了想,故作考究地样子说:“三大元素里你只占了一样,在我看来还是最没用的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林暨初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眸色一下斥着危险气息。

林暨初抬起她的下巴,声音里泛着冷意:“你说我没用?”

“我是说有钱没用。”向晚景解释说,表情傲娇起来:“因为你有的我也有!”

林暨初沉默着,在这方面他确实没有办法反驳。

向晚景与其他人不同,在和那些家境相仿,身世相仿的公子小姐相比,她从小就懂的一个道理,就是学会知足。

而林暨初,是她唯一贪心不足,想要尽全力去夺取的人。

见他不说话,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向晚景故意打趣道:“目前看起来三大元素你只占了一样!”

捏着下巴的手松开,林暨初皱了下眉,做饭确实有点难度,但还有一样。

他郁闷道:“专一呢?”

向晚景轻呵笑道,想都没想一下就否定了,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专一的意思从始至终你只爱一个人,从那个人出现在你面前的开始,你始终对她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我难道不是吗?”他反问道。

“当然不是。”向晚景一点不留情面的打击道:“你刚回国就和姜芷夏在一起,这件事冬城一半的人都知道,再次之前谁知道你身边还出现过哪些……”

“只有你!”他断言道。

向晚景没说完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错愕一瞬对上他的眼眸。

林暨初还在强调:“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他不允置否地说,每个字和他一样,强势的落下,不给人多想的机会!

心脏如擂鼓般震动,无法跳脱的漩涡,越陷越深。

-

晚上,王爵酒吧!

向晚景很少进出酒吧这种令人目眩神迷,奢侈糜烂的场所,之前是不喜欢,后来遇见林暨初之后,她每次来到王爵都是为了他。

林暨初从车前绕到她身旁,顺势牵起她的手。

向晚景偏头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这儿了?”

自从之前在酒吧发生李祁胜那件事之后,就没再来过王爵。

夜风微凉,林暨初握了握牵着的手,淡淡说:“带你看点东西。”

说完他没刻意忽视向晚景好奇的目光,牵着她往里走,在进入那条曾专属他一人的,有二十米长的走道时,头顶的光忽然亮起,出乎意料的是暖光,照在身上生出一股暖意。

向晚景惊诧抬眼,她看见四周全是投射的白色羽毛在飞舞,不仅如此,脚下盛开了无数朵红艳的玫瑰花,延伸成一条红毯,左右两边分别对应着太阳和月亮,头顶是闪烁的繁星。

眼前的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梦幻。

“你做的?”向晚景惊喜问道。

林暨初摇头否认:“老板做的,为我们做的。”

“老板?”向晚景疑惑出声。

林暨初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走进大厅,到达王座前。

向晚景瞳孔微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曾经那片无人敢进入,置身于黑夜又象征权位的王座旁多了一只秋千,上面布满了玫瑰花,就连两边的绳索都是藤蔓的样式,上面有无数朵玫瑰从藤蔓中盛开,就像是真实生长出来的一样,华贵又梦幻。

像童话一样!

林暨初见她脚步愣住,满眼惊羡,唇角勾起,淡定地牵着她往秋千走去。

向晚景忍不住伸手扶上秋千上的玫瑰花,花瓣触感凉滑,不是真的,但表面上看着又跟真的一样。

她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这是怎么做到的?”

“月光石。”林暨初轻声回答。

“这么多?”

向晚景还是难以相信。

林暨初像是见怪不怪,解释说:“和送你胸针上的月光石是同一款,红色的月光石很少见,而现在全世界仅有的红色月光石都在你眼前!”

凑近看,每一朵玫瑰上都泛着朦胧幽幽的红光,就像是鲜活的玫瑰在眼前绽放。

向晚景震惊地问:“为什么这么做?”

林暨初神表情深沉地解释:“有人告诉我爱一个方式最好的证明方式就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她,我不懂爱,但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向晚景眼眶发热,声音哽咽,反问道:“这不是爱是什么?”

林暨初皱了下眉,有些不解:“是爱吗?”

向晚景不说话,他又自顾自地嘲讽笑道:“爱原来这么肤浅。”

握住的手微紧,不等回答,他迟疑一下接着说:“那个人说除了这些完美又现实的事物之外,爱还有更深层的意思。”

“什么?”

向晚景不曾想过,有一天她陷入有关于‘爱’的沼泽之中,那个说过不懂爱的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诠释爱。

“‘爱’就像是手里握了一颗玫瑰花种,当你把那颗种子埋进土里的时候,你会魂不守舍,会每天去给它浇水,给它充足的日光,期待着它长大,又担心它在成长的路上被虫子啃咬,恨不得日日夜夜守着它,陪在它身边,看到它开出花时又害怕它被偷花贼摘去,想抓牢它,可它身上有刺,想不到最好的方式去接近它,又不想破坏它身上的刺。而当我拥有一朵完整真实的玫瑰花时,我会因为拥有这朵玫瑰花不再去羡慕嫉妒别人拥有的玫瑰园。”

林暨初认真地说着,说到后面,他忽然转过头和向晚景对视。

一滴晶莹滚烫的眼泪从向晚景眼角滑落,他看见了,下意识伸手接住,被他握紧,那滴泪落进他的掌心,滚烫湿润,化开的情愫浸入肌肤流至血液,传到心脏。

充实又贫乏,还想要更多!

向晚景身体有些无力,幸好被他牵着,想起他之前说的离不开她,倒是和他说的种玫瑰花的方式有些相似。

这家伙判定感情的方式都那么特别,大概除他之外再没有人,能把‘爱’形容为种花了。

“所以你把我当成你种得玫瑰花了吗?”她故意问道。

“不是!”林暨初否认道,眼神微眯,一贯霸道独裁地说:“是我抢了别人的玫瑰花!”

向晚景错愕半秒,回过神来没忍住笑出声。

是他没错了!

与其说种玫瑰这个漫长等待的过程,倒不如说抢来得实际。

但他不知道,这朵娇艳且独一无二的玫瑰本就是为他而生的!

林暨初被她的笑容带动,顺势把她抱进怀中,自嘲地说:“我没说错,一直以来我真正想要的东西都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从不真正属于我!”

向晚景心间一颤,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情绪,轻声呢喃道:“你曾拥有的从不真正属于你,唯独我,从一开始就是你的!”

他没说话,但她感受到他抱她更紧,恨不得揉进身体,一切无法言说的话都在行动中体现出来。

片刻后,两人的情绪都稍微缓和了一些。

向晚景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在他的怀里闷声说:“谁教你的那些话?”

像教小孩儿一样,直白又不失优雅。

林暨初伸手揉了揉她松软的发,淡声说:“王爵老板。”

向晚景有些意外,挣脱他的怀抱,眼神微妙,好奇道:“外界传言王爵老板是你的粉丝,他现在在冬城吗?”

“在。”他没有隐瞒。

向晚景心里更加好奇,能够让林暨初听进别人说的话,又能一手打造王爵,身份绝对不简单。

但若是冬城有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没人不知道。

她抬眼看了眼林暨初,不仅林暨初身世成谜,连同他身边的人也是。

心里闪过一丝猜疑,很快就被突如其来袭来的吻覆盖,手按在她的颈上,脑袋被迫抬高,承受着他所带来的欢愉和冲动。

夜深,玫瑰花瓣在彼岸盛开。

进到包厢,里面坐着的人向晚景都认识,林暨初拉着她坐在主位,后面有人在跟他汇报工作情况,向晚景静静看着他,直到成弭凑了上来。

小声低喃地问道:“老板娘,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跟老板吵架了?”

向晚景收回视线,注意到放着点心和面前放着一杯牛奶的桌面,勾着笑意扭头问道:“怎么说?”

成弭瞄了眼一旁专心听人说话的林暨初,挪着身子窃窃私语地说:“就之前,老板突然心情很不好的来到王爵,把我们都吓到了,你是见过李祁胜灌酒那个场面的,我们都心想是谁又惹到他了,结果他那晚什么话都没说,就一个劲儿喝酒。”

“喝酒?”向晚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成弭也是一脸震惊:“对啊!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就看着他喝,后来他就叫我们走了,我听酒吧的服务员说老板那几天都住在王爵。”

向晚景思考中,他接着说:“中途我去看过老板,他一身酒气突然问我怎么能让一个人不生气,我就以为是你们吵架,就说买礼物哄她,他听到后就走了。”

听得正入迷,成弭语气突然顿了一下,向晚景回过神,见他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后方,扭头一看,对上林暨初压迫感极强的眼神。

成弭识趣地走开了,想到刚刚他说的那些,向晚景撩了下头发,眨了眨眼,不经意又造作地问:“聊完了吗?”

林暨初眸光一暗,视线深深锁定在她脸上,看着她刻意释放出的小动作,迟钝地点下头。

向晚景端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舌尖舔过唇上的残留,她不理会身旁那道炽热的光线,起身的瞬间手腕就被人握住。

“去哪儿?”林暨初哑着嗓问。

边上的气氛一下就安静下来,简单一个追问的动作,让他们成为房间内不容忽视的存在。

向晚景回头,轻飘飘地抛下一句:“卫生间!”

说完她挣脱开他紧握的手,头也不回的,在万众瞩目下,带着光离开。

在她走后,林暨初的眼神一直盯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就这样干坐着,时间格外漫长,等了几分钟,人还没有回来,他显得更加魂不守舍。

直到听见有人小声嘀咕道:“包厢里不是有卫生间为什么要去外面?”

话音刚落,一直静静坐着的男人起身,不理会任何一个人,步伐加快地往外走。

他走过的地方,掀起一阵热意,他离开后热意随着消散,留下了意犹未尽的众人。

-

卫生间里,向晚景静静站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事地洗了下手,手上的热温被凉水冲散,她也没有擦干,就这样晾着。

八楼就只有一个包厢,人都在房间里,这个无人光顾的卫生间形同摆设一样冷冷清清。

直到镜子里,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矜贵又携带着一身冷气和压迫感的男人,冷清的氛围因为他的到来即刻打破,覆盖上了一层充斥着占有欲的私人领域。

向晚景对着镜子勾了下唇角,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人从后面反手抱坐在洗手台上,冰凉的台面激得她身体微颤,却面不改色地搂着男人的脖颈,表情不变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唇角的笑意没有消散,笑得更加明艳动人,像冬日里吹来的一缕晚风,刺得人心里一凉又激发了身体里的热意。

林暨初的身体压着她,手紧紧钳住她的腰,神色晦暗,声音喑哑,咬着牙逼问道:“跟我玩欲情故纵?”

向晚景手挑衅的从颈后轻缓地移在了他的脸上,低下头,娇媚地喊他:“哥哥,那你玩吗?”

在她的直视下,他的瞳孔被墨色染黑,眼里的冰川被火热的玫瑰融化,胸腔震动,藏不住的心跳,镜中反射出两人逼近的身躯。

她的目光从不纯善,满是缠绵,勾得他难以自抑。

腰间的手又加了力道,向晚景没忍住从嘴里发出一声娇嫩地轻哼,袭来的吻盖住了她的声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他直起身,抬起头,唇齿相碰。她情不自禁地往后仰,被他按上纤细脖颈的手禁锢着,无法躲避,被迫承受着他带来的所有情绪,迷乱又真切。

向晚景身体像被电击一般,震得酥酥麻麻,却失控的还想要更多,承受着他的肆意,挑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呼吸交错,乱得不成样子。

像是被泡在潮水中,翻涌不息,情难自已的臣服在他的喘息下,头顶的光亮晃晃地洒下来,照清一切浓烈的情意。

那支浑身是刺的玫瑰花在他渴求的怀抱中悄悄绽放。

而他,即使那根刺扎进心里,却还是想用力抱住她,恨不得融进血液中,成为他的私有物。

在向晚景感觉自己几乎接近窒息的时候,林暨初终于松开一点距离,两人抵着额头,听着对方乱了节奏,粗重地呼吸声。

向晚景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林暨初无法自控地闭上眼,喘息声听得她耳垂发热。

还没来得及平复,她听见他有些无计可施,心甘情愿地说:“任凭处置!”

话音落下,向晚景坠入温情的漩涡中找不到出口,林暨初在她面前低头,从一旁抽过湿纸巾,动作细致地帮她擦拭着手心沁出的薄汗。

等他做完这番动作,他抬起头,帮她理了理头发,柔声问道:“回去吗?”

听到他的声音,向晚景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意识恢复后,任性地勾着他的颈,软绵绵地说:“没力气了。”

林暨初挑眉轻笑,震得身体酥麻。

“要抱还是背?”他配合问道。

向晚景有些意外,反应过来笑着说:“背!”

他们没再回包厢,走出王爵时,向晚景全程被他背在背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身体贴在他的背脊上,长发披散在身后。

向晚景身子晃悠了一下,扣住腿的手力道微微收紧。

他们没有避讳,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或怎么想。

在光彩照人的地方,他们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又走进了夜色中,就只需要看一眼,就足以让人惊讶。

他们亲眼目睹,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爵,背着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女孩走出了他的国度,而他的王座旁,永远多了一只种满永不凋谢的玫瑰的秋千。

准备这一切的目的,只为了他的公主。

至此之后,来到王爵酒吧的人都会听到服务员口中流传的故事。

说他家那位天生具有领导力,雷厉风行的王爵,有一天拐了别人家的公主。

向晨风:“听说有人拐走了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妹妹!”

林暨初一本正经:“我抢了别人的玫瑰花!”

向晨风欲哭无泪:“是我家的玫瑰花被偷花贼偷走了,根都没留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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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