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大厅的墙壁上满是用彩色蜡笔画的画,色彩鲜丽,图案却十分诡异,或者每个图案上的色彩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例如天空是像血一样的红黑色,小人是黑色的,眼睛却是猩红色,嘴角像是流着血液一般的液体,手里拿着一把刀,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在畏惧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墙面上还有不少用蜡笔印上去的手掌印,加上灰暗的灯光,墙上的画模糊又刺眼,不太像是一个正常人住得屋子,反倒像是一座有着惨痛回忆的鬼屋。
向晚景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回国后的林暨初不愿意进到这个区域。
他出来的时候门没关,当向晚景踏进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形,换作别人大概会下意识想要逃,但她没有,因为这是林暨初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她能接受他的大部分,包括那些连林暨初也会觉得不堪,见不得光的回忆,她都能接受。
她知道那些画不是林暨初画的,除此之外,这间屋子有另一个人生存过得痕迹,例如鲜花图案的桌布,屋内各个角落摆放的花瓶,里面插着已经凋谢的鲜花,还有许多小镜子,这些都是女人才会添置的物品。
加上墙面的画,大概判断的出来是一个不正常的女人。
在向晚景以往的记忆里,她几乎没有见到过从这间别墅里走出来过女人,她一直都以为,大学前的林暨初都是独自一人在生活,除了向晨风,没人敢靠近他,因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就连向晨风也没有进过这里,就像是有人在别墅周围下了诅咒,进到这里的人都会被诅咒。
向晚景收回眼神,看向睡在沙发上的林暨初,在他面前蹲下,额角的汗液还没散去,呼吸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唇角干涩,像是身体透支一般。
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确实不是一个单薄瘦弱的女孩所能承受的,不过好在高中毕业后向晚景就去学了防身术锻炼身体,大学期间也少不了运动,所以她不管她怎么吃,身材也维持的很好,连韩乐檀都羡慕她拥有一个比女明星还完美的长相和身型。
她的自制力让人佩服,但即便如此,把林暨初弄进来还是废了不少力气。
向晚景伸手轻轻摸了下他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在她手触上额头的瞬间,林暨初皱着的眉渐渐被抚平,睡着的他周身也散发着寒意。
见他是睡着了,她才放心的松一口气。
起身往楼上走去,楼道的灯光依旧很暗,基本上摸着栏杆走上去的,索性别墅的构造布局和向晚景家的差不多,凭借着记忆要些微顺畅一些。
她进到一个房间,那是先前在她房间里听到碰撞声的房间位置。
推开门下意识的就是寻找灯光的开关,顺着墙壁摸,摸到一个凸起的方形结构后往下一暗,房间内的灯被打开。
好在这个房间的灯光是正常的,由于适应了黑暗中的视野原因,当刺亮的灯光亮起时,向晚景下意识地眯着眼,等稍微适应后才缓缓睁开,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好不容易平静的呼吸在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出现了片刻紊乱。
看得出来这是林暨初的房间,房间里的用品和摆设都和林暨初回国后住的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看床头的墙面上有两个位置空了,空白的两个方形空间显得格外突兀,似乎原本在那上面应该挂着什么东西。
向晚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东西是什么,她走进房间完全踏入这个犹如被禁锢住的区域后,看到了被扔在墙边摔得破碎的油画,在破碎之前是用玻璃保护着的,破碎后就成了废墟中的一片残渣。
油画和楼下墙壁上的不同,这个不羁野性的画风一看就是出自林暨初的手笔。
两幅画是不同的情景,有一幅画很模糊,画上像是被人泼了水被浸湿了一样,画上的颜色搅在了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乱七八糟,又色彩鲜艳特别的染布,但即便这样也被人保存了下来,甚至很珍惜。另一幅画没有被破坏,上面的颜色统一,都是黑色,铺满了整张画布,漆黑一片,像熄了灯的黑夜一样,没有了星星和月亮作为点缀,便失去了仅有的光。
向晚景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清理着画上的玻璃,画并不是摔碎的,而是被人用力砸碎的,像是心中有一片束缚缠绕在心脏上的荆棘,越想要挣脱,荆棘缠绕的越紧,直到心脏满是血痕,还是无法逃离痛苦。
心绪偏离一瞬,尖锐的玻璃一下刺进手中,向晚景蹙眉低眼一看,血珠流了出来,滴落在画上,被黑夜吞噬。
……
当第一缕天光出现的时候,黑夜就被取代了。
空旷的客厅里惊扰天际的手机铃声响起,睡在沙发上的男人被惊醒,轻皱了下眉睁开眼,看清自己身处的地方眼里闪过疑惑,起身见到盖在身上的毛毯,疑惑更重了些。
沉思了有一分钟,手机铃声停止后又再次响起,什么都还没想明白,思绪先被铃声扰混了。
长手一伸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有些许划痕,很浅显,来不及细想就被来电人吸引了注意。
电话接通,传来女孩愉悦地声音:“醒了吗?”
林暨初没说话,意识到是她主动打来的电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很模糊,根本捕捉不到完整的画面。
“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想走随时都可以。”向晚景没理会他的沉默继续说。
林暨初嗓音嘶哑,“去哪?”
“同居!”
一个小时后,向晚景输入密码自主走了进去,林暨初跟在身后,双手插兜,眉心微皱。
向晚景放下行李箱,粗略扫视一圈,已经来过几次了,也用不着去熟悉,扭头看向身后的人问道:“我住哪间?”
林暨初凝视着她,没有回答,反问道:“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
时间太早,女孩脸色不太好,像是睡眠不足的样子,但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眼里流露出惊喜和期待。
“你不是想让我爱上你吗?我给你这个机会。”向晚景笑着说,披散的头发被她扎了起来,高调又朴实。
林暨初挑眉:“什么机会?”
向晚景走向他,在一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眸子里闪着动人的光,水花荡漾一下,气势不减:“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高楼之上,阴云压着半边天,距离能够触摸天空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些。
林暨初视线不经意扫向落地窗外,看见一片白色的,像细盐一般的颗粒从空中落下,成为了暗淡的阴雨天中的一抹白光。
向晚景也转身看过去,惊喜地说:“下雪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兴奋地跑了过去,双手撑在窗户上,安静又唯美的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林暨初站在原地,看着与雪处在同一空间的女孩,脑海中闪过她见到雪时脸上露出的笑容。
想到下雪,他第一时间想得是冷,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冬城每年都会下雪,所以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似乎不是这样想,她很高兴,高兴到会让人产生她愿意去拥抱冰冷的雪花的错觉。
或许说不是错觉,她真的会这样做。
晚上,向晚景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抬眼见林暨初坐在沙发上,望着外面的雪花,屋内的灯光透出去,像闪烁着的星星从夜空落下。
她微怔,走过去坐在对面,男人回头扫了一眼。
柔和美丽的不仅仅是雪,还有人。
向晚景不偏不倚对上他的视线,唇角上扬问道:“我好看吗?”
林暨初握着打火机的手微紧,淡淡移开视线什么话也没说。
对于他这种情绪转换太快的情形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到夜空下的雪景,不由感叹一句:“真美啊!”
“嗯!”男人轻轻附和。
向晚景诧异看过去,他的姿态没变,神态平静,如果不是确信自己是真的听到了,还以为那一声是她的错觉。
冰冷的雪花也会融化,滚烫炙热的心跳动不止。
……
考完研究生后向晚景就彻底松懈了下来,只要没事就一觉睡到大中午,等她醒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那个人出去了,连着两晚都没有回来。
打开手机,没有一点她想要的动静,早已经加上的微信形同摆设一般。
正打算失落的退出界面,赵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向晚景挑了下眉,平时除了在学校,一般都是发微信,很少有打电话的情况。
电话接通,赵茂慌张地声音就传了出来,“晚景,你上热搜了!”
“什么热搜?”她懒懒问,没有一点失措的样子。
“你被人造谣了,说你脚踏两只船,你快看看吧!”赵茂连忙催促道。
向晚景手指微顿,点开了热搜,第一条就是她,格外明显,不仅如此,连着一二三四条都是她。
“网络歌手晚风会面两个男人。”
“网络歌手晚风真实模样曝光。”
“网络歌手晚风疑似脚踏两只船!”
“网络歌手晚风疑似被富豪包养!”
每个关键词都离不了她,暗戳戳吸引话题,被顶上了热度**。
向晚景皱着眉,按顺序点进去,话题大部分都是大同小异。
所有的热度和缘由来自于被人爆出来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来自于机场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不难看出照片中的两人在拥抱,还有一张是在图书馆外的照片,主要人物是她和林暨初,不容忽视的是他身后那辆停在路边的跑车。
就两张照片,出现的两个男人,就一下引起了这么多舆论波折。
赵茂见她不说话,知道她看见了,接着说:“这热搜明显是有人故意整你,明明都是现实中的照片,但和你在网上的身份扯上了联系,除非……”
她话一停顿,向晚景就接上:“除非是知道我是‘晚风’的人曝出去的。”
现实中知道她是‘晚风’的人只有赵茂,丁曜言,还有韩乐檀是三个。
赵茂慌张解释:“晚景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把你的身份说出去过。”
向晚景没怎么看那些长篇大论的话题,退出微博重新回到通话界面,平静地说:“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在想这次上热搜会给我带来多少损失。”
具体来说,她是在想这次上热搜会给韩乐檀,丁曜言,包括那个向来注重自己私生活的男人带来怎样的影响。
很明显,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她敛眸,猜测林暨初现在一定不知道,否则一定不会容忍有他照片的话题在网上发酵。
赵茂小心翼翼地说:“上面已经有人在猜你见的男人和姜芷夏被偷拍去酒店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
“这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向晚景敏锐问道。
或者说是那些网友敏锐的不正常,怎么可能会把她和姜芷夏联系到一起,除非是有人故意在引导。
没等到得出答案,有一个电话抢了进来,见到备注,向晚景连忙说:“我先接个电话。”
“好的好的。”赵茂立马明白。
电话挂断后又紧接着接起下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