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章一到余州就前往官衙,余州刺史前来接见。
“不知襄王远道而来,路某有失远迎。”路使君向李怀章作揖行礼。
李怀章连忙阻止了路使君躬身。
“路使君不必多礼,此番我乃秘密出京,还望路使君保密。”
路使君带着李怀章坐下,派人看茶,两人在后堂闲谈。
李怀章询问这几日余州百姓来往的情况,从路使君这儿得知,今日在城外永福寺举办名剑大会,所以最近不少人来余州城内落脚。
李怀章敏锐察觉这场名剑大会有些不对劲,想要从路使君口中得到更多消息。
只是路使君无论如何也没有透露更多的口风,就在双方陷入焦灼时,一声通报打破两人的会面。
“路使君,永福寺有僧人来报案。”门房上前通传。
“什么,永福寺出事了?快将那位僧人带进来。”路使君原本淡定喝茶的手立马放下杯子。
僧人被门房带进后堂。
路使君听完了僧人的描述,满脸愁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这怕不是会怪罪下来。”
此时李怀章还没意识到路使君这句话的意思,他只觉得这场名剑大会一定会吸引众多的人,或许那位林小娘子也在其中。
李怀章向陆使君请缨,与衙役们一同前往永福寺。
路使君沉思片刻,答应下来。
“多谢李郎君,路某不便离开官衙,就在官衙内查询昨日和今早的船舟记录。左参卿会与李郎君一同前往永福寺的,今日永福寺人多混杂,还请李郎君小心自身平安。”
“路使君不必担忧,阿符会保护我的。”李怀章看了一眼身旁的阿符。
“那路某就稍稍放心了。”
左参卿领着官署衙役,才与李怀章汇合出城前往永福寺。
李怀章等人到达永福寺山门前,左参卿下命:“来人,先将永福寺围起来,剩下的随我入寺。”
“是。”衙役们领命,行动有素地将永福寺包围了起来。
一名衙役看着左参卿的眼色,小跑上前到永福寺山门叩了三下门环,怕无人听见,又大力拍了拍门向寺内高声呼喊。
“衙门办案,速速开门。”
不过片刻,朱漆大门被两位僧人缓缓打开。
左参卿亮了自己的腰牌,跨过门槛,进入寺内。
“寺内情况如何,可有伤患?”左参卿看向面前的两位僧人询问情况。
僧人合掌向左参卿稍稍欠身行礼。
“施主不必担忧,寺内之事已然解决了,眼下贼人已被束缚,其余众人正在殿前广场等待。”
左参卿听到这话微微挑眉:“盗贼已伏,如何做到的?”
还未等僧人回答,左参卿便大步流星往前走。
左参卿走到放生池附近时,被柳玉溪三人拦住了去路。
“这几位是?”左参卿疑惑眼前几人为何站在这。
身旁的僧人立马回答:“这三位施主便是揪出盗贼之人。”
僧人话音刚落,柳玉溪就开口,向眼前的官员解释缘由。
“这位郎君,我们是听到寺外的喊声前来开门的,不过还是几位师父更快。”
左参卿派身旁衙役去将贼人带走,自己停下脚步夸赞几人。
“几位聪慧过人,抓贼人也是迅如闪电,实乃武林豪杰,大善之人,左某倾佩。”
柳玉溪不好意思笑了笑:“左郎君谬赞了,不过是巧合罢了,担不得这个名头。”
“几位不必妄自菲薄。”左参卿背手轻笑,“不过,还望几位随左某一起去官衙作证词。”
柳玉溪本想拒绝,但是她明白一味躲避只会惹来怀疑。
“好。”
柳玉溪眼神一飘忽,发现此时李怀章正盯着她看,柳玉溪状似羞涩地低下头,默默跟着左参卿回官衙。
余州官署公堂——
“堂下何人?”
柳玉溪:“民女林青青,榕州人士……”
李怀章原本对永福寺一案这么快破案有些惊讶,对柳玉溪几人也是略有钦佩,意欲招揽。
但在他听到柳玉溪的回话后,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之后其他的话语都被他忽略。
“找到了。”
李怀章一回神,就见堂审已经结束了,这是个十分顺利的案子。
毕竟贼人已擒,永福寺众人皆可作证,此番堂审不过是宣告盗贼的牢狱之刑。
惊堂木一落下,此案了结。
柳玉溪走出官衙,还未跨过门槛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公堂。
“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映在眼中,眼泪慢慢充盈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流下。
没能在榕州看见的牌匾,如今在余州终于看到了,她也希望京都的明镜能明辨善恶,公正无私。
回于宅的路上,柳玉溪在人流中穿行,繁杂的喧闹声没有扰乱她的心神,反而让她的五感更加敏锐。
闹市之中,小心翼翼的步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反而暴露了他们。
柳玉溪停下脚步转身,观察来往人群却并无发现,她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杂念,认真感受。
“两个人。”
“是于霜月吗?不,没有必要,于宅是她的宅邸,她直接在宅邸里守株待兔即可,不必耗费时间跟踪我,我对余州并不熟悉没有地方可去。”
柳玉溪反驳了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性。
“那么,是今日跟在左参卿身旁的郎君吗?”
柳玉溪回忆起初次见到李怀章的场景。
白雪之上,暖阳之下,红衣郎君,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眉目如岩,他缓缓走过来时,似山涧清风又若石上傲骨青松。
衣着是锦绣绸缎,为人书香之气,满腹经纶,他看上去像一个世家子弟,跟在左参卿身边查案想必家中地位不低,或许家中跟余州刺史有些关系。
“会是他吗?
“他有什么理由跟踪我?我们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柳玉溪快步离开这里,回到于宅思忖下一步的动作。
直到柳玉溪进了于宅看不见身影,李怀章和阿符才显现身形。
“奇怪,她不是那个榕州的林青青吗,怎么会住进了于宅?”阿符疑惑道。
“走吧,去打听看看这于宅在余州是何等人家。”李怀章没在于宅附近待太久,就带着阿符离开了。
夜幕将至,阿符带着四处打听的消息回到客栈。
客栈里,李怀章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润润唇,另一只手用手指有规律地敲击桌面。
忽而,房门吱的一声被打开,李怀章停下敲击桌子的手指,放下杯子,看向回来的阿符。
“如何?”李怀章轻声问。
“阿符打听过了,于家是最近几年江南兴起的商贾之家,他们是以自创独特绣技为名的江南绣坊。”
李怀章听到于家的发家史,略有怀疑:“就这么简单?”
阿符自信地叉腰嘻笑起来:“阿符也觉得没这么简单,所以特地去了官衙查看余州于宅的购买人。”
“是谁?”
红契上的购买人是于峥,单说这个于峥,王爷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的姑母是郑清之母,左散骑常侍郑清是五公主的未来夫君。
“五姐!你确定吗?阿符。”李怀章眉头紧锁。
“原本阿符也不敢相信,毕竟五公主在宫里一直籍籍无名。但是阿符这么晚回来,就是因为再三确认耽误了时间。”
“五姐是去年才被赐婚给左散骑常侍郑清,这个于峥前几年就发家了,不一定与五姐有关。”李怀章停顿了一下,“无论是谁,这个来自榕州的林青青不应该认识他们才对。”
阿符挠挠头;“阿符也觉得奇怪,明明这个林青青才来到余州没几天吧,怎么认识的于家人。”
“行了,别继续查下去了,现在盯着林青青要紧。”李怀章抬起右手示意阿符不必再查。
“是,阿符知道了,王爷早点休息吧。”随即阿符离开客栈去于宅盯梢。
李怀章一人坐在房里,一言不发,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另一边,柳玉溪回到于宅,忖度一番,还是决定明日一早就坐船离开余州。
第二日清早,柳玉溪拜别于宅管家,出门前往城外运河河畔的御码头准备乘船。
阿符发现柳玉溪去了码头方向就急忙回来禀报消息:“不好了王爷,林青青出城去码头了。”
“什么!走,我们赶紧跟上去。”李怀章听闻阿符带回的坏消息,拍桌而立。
李怀章紧赶着出城,还好终于赶上了同一艘客船。
此时还未开船,柳玉溪正在站在船头方向眺望远方。
天色刚蒙蒙亮,远处一道霞光将河水染成金色,薄雾轻笼,晨光透过雾气看得人晃眼,即便还早,桥上也有了不少人来往叫卖,岸边杨柳稍稍垂下身子随风飘拂,聆听着百姓的一嗔一笑。
水边清新的气息萦绕在柳玉溪的鼻尖,飞鸟翱翔在空中不停地鸣叫,运河流水不停地淌过船底将船漂浮,却被缆绳阻挡了船的游摆。
“橹欸——”船舻声催响,船即将开了。
柳玉溪转身想要回客舱休息,不料迈出步子就撞到了人,额头撞到一块软肉,被迫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柳玉溪揉揉额头抬眼一看,竟是个眼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