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李金原名叫张朝辉,是个通缉犯。”
“他犯什么事了?”蒋靓把头探了过来。
“我看看啊,打架斗殴致人死亡,□□将人打死,入室抢劫刺伤主人,这人够呛。”苏锦铭将双臂架在我的肩膀上,一本正经地读着纸上的字。
“还有别的吗?”蒋靓接过纸张自己又看了一遍:“我去!悬赏五万啊!”
我们去看李金…啊不张朝辉的尸体,发现只剩一坨蠕动的白色肉堆。
蒋靓惋惜地叹了口气:“又损失五万块。”
我嘿嘿一笑:“你可以铲回去呀。”
蒋式白眼喜加一。
抛下通缉令,我们又开始看那个本子。本子的扉页写着几行字:祝身体健康,万事顺利。你的阿贵。看字迹应该是位男性,可能是他的兄弟或者朋友什么的。再往下翻就是一些琐碎的记录,基本是买了什么,挣了多少钱之类,看着还挺正常。继续往后就开始出现简单的日记,记录着村头的美丽姑娘,或者与朋友一起去镇上赶集。终于一些不那么寻常的东西出现了,先是三人喝大了吵架,接着就是干架,最后阿贵和刚子反目成仇,并在某次剧烈争吵后,阿贵杀害了刚子全家。阿贵跑路后张朝辉也离开了村子,小学毕业的他只能干一些粗活,后来在一次工作中失手打死了老板,从此便踏上逃亡之旅。
我们本以为逃亡路上居无定所肯定不会写日记了,谁知往后一翻还有内容,除了用日记记录每天干的事以外,还有偷盗物品的价值,甚至还有在行动之前的粗略计划。逃亡的这些年他几乎每天都写日记,我们从他的日记里可以看到他究竟是怎么变成如今的模样。
“哎对了。”正在读日记的蒋靓突然想到了什么,“小玥玥你是不是在玩一个叫试炼场的游戏?”
突然被点名的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
苏锦铭举手:“我也玩!”
蒋靓挥了两下手:“没问你。”
“靓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要不好好说话,苏**就会嘤嘤嘤,搁谁都受不了。
蒋靓阴阳怪气地“哦”一声,继续读日记。
张朝辉在混日子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儿时的伙伴阿贵,两人鬼混几天后阿贵又离开了,不过他们约定在游戏中联系,这样就算手机落到他人手里也不会暴露对方。张朝辉的游戏ID叫“雪芳”,那是他少年时代暗恋的姑娘,阿贵的ID叫“大圣”,大概是他觉得自己特厉害,警察找不到他吧。他们这样交流了一段时间,突然某一天阿贵消失了,没有其它联系方式的张朝辉以为人被抓了,连夜离开当地躲了起来。后来他在游戏里收到了一个虚拟物品,是一个葫芦型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团烟雾,打开以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敬我们的塑料兄弟情”,随后就是阿贵看不出形态的残骸图片(图片有说明),以及刚子被杀时的惨象。张朝辉当时就吓傻了,过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慌忙删除游戏注销账号。
至于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起因倒是和他之前说的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是,他是越狱出来的,不是正常的刑满释放。另外,他对导游一眼认出他这件事非常担心,字里行间透露出杀之而后快的情绪。而在见到我们之前,他还在记录着沙漠的美景,永远都在单方面输出的小情侣,故作高深的苏锦铭,以及视相机为生命的四人组。
“没了?”前璟看到蒋靓合上了本子。
蒋靓点头:“没有了。”
前璟长吁一口气:“唉…人生啊…”
小天使苏锦铭又举手:“我们来提一下重点:阿贵杀了刚子全家,阿贵在游戏里的名字叫大圣,阿贵死的很惨。”
蒋靓和前璟一脸茫然:“这重点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我脑子里的一缸浆糊被苏锦铭一脚踹翻,“那个阿贵我认识,他叫祁巨贵!”
“哎?!”墙边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看来都知道。
“他不是灭门案那个…”史翔本想去看张白,可脖子不比猫头鹰,只得作罢。
张白点头:“杀了六个人,连婴儿都不放过,也太他妈畜生了!”
前璟也点头:“这个人我知道,哎等会儿,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一个生存游戏里认识的,队里的大叔牺牲自己救了我们。”
蒋靓恍然大悟:“就是你上次和假洋鬼子说的那事?”
我点头。
蒋靓比了个明白的手势:“懂了。”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前璟看看蒋靓又看看我。
蒋靓斜眼看了一眼墙边那几个人,前璟秒懂,不再开口,而是把张朝辉的东西打包放进自己的包里。
重新上路,蒋靓打头,我们绕开张朝辉的遗体向深处进发。墙边三个人急得大叫,蒋靓“好心”提醒他们动作不要太大,如果不小心弄伤自己,就等不到别人来救了。
走了不远的距离,蒋靓估摸着到达“凉亭”的位置时,光线中突然照到了什么东西。调整手电光后才发现两米开外的地方趴着七八个人,穿着藏青色的长袍,披头散发不辨男女。走近以后才知道这些人已经死了很久,**的双足和外露的双手已经脱水风干,好像过年时家家户户腌制的腊肉。
灰灰翻开一具尸体,惊讶地发现死者没有脸皮,似乎是被利刃割开剥下,只剩下干枯的肌肉和深陷的眼窝。
这群人头冲内,围着中央的铜盆绕成一圈,铜盆里有很多燃烧后的灰烬。
“这是在干嘛?”前璟挠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
我示意他们把所有尸体翻过来,走近后一个个看过去。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扯开尸体的外袍时,一旁的的苏锦铭叫了起来。
“这个人身上有个挂件!”
我循声望去发现一具尸体的外袍被撕开,胸口横着一个奖牌大小的铜饼,上面似乎有圈状花纹。
“小伙子你可以呀。”蒋靓走过来想拍他的肩膀,结果苏锦铭一个侧身躲开,蹦跳着去撕另一具尸体的衣服。
蒋靓手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前璟有些看不下去,抓住对方僵硬的手,慢慢地放在蒋靓自己的脑袋上。
化解尴尬的方式就是让人更尴尬。
灰灰拿起铜牌用光照着。
铜牌中央有个一分钱硬币大小的圆形,外面套着两个圆环,环上各有两个小圆点,一个纺锤形的环与两个圆环相交叉并也围绕着中间的圆形,剩下空白的位置分布着七颗五角星。
“这又是什么?”前璟好像想象力很差的样子。
我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外星的太阳系?”
最不合群的猎人终于走过来看了牌子一眼,欣慰地点点头。
就这样,我们拿上战利品继续向前走去。
这次路程就有些长了,再加上两边的墙壁一马平川,没有颜色没有装饰,久看感觉自己要出现幻觉了。
蒋靓突然停下脚步,我们以为发生了什么状况,立刻紧张起来,谁知这二货酝酿了半天打了个哈欠。
“我们原地休息一下吧,诶?你们什么表情?”罪魁祸首一脸无辜。
大家席地而坐,伸展双臂开始捏腿。
前璟终于找到机会:“小玥玥,现在可以说一下你的生存游戏了吗?”
怎么连你也开始叫我小玥玥了?
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讲了一个没有外星人的版本,谁知苏锦铭抚着下巴笑容灿烂:“你隐藏了关键信息。”
我直言不讳:“你在这里我不好说。”
苏锦铭表情一秒委屈:“你怎么这样…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也在现场呢?”
我拍着他的肩膀:“没有万一。”
再次启程,这次我们仅前行了几分钟就看到了一扇被炸碎的石门。安装炸药的人肯定非常厉害,只破坏了门,门框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迈进门,一阵寒意袭来,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再进数十米,来到了一个较大的石厅,石厅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圆柱形石台。石台上覆着暗红色的涂层,就好像倾注了陈年血液。
“卧槽!我居然忘了这玩意儿是用血液驱动的。”蒋靓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前璟灰灰和苏锦铭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三个人好奇地围了上去,灰灰和苏二货还在上面摸来摸去。
见苏锦铭的注意力全在台子上面,我立刻跑到猎人身边问他这个石台还有没有别的开启方式,结果他刚说了个“有”,台子便动了起来,三个人连蹦带跳地跑到一边,苏锦铭更是举起双手语无伦次地说自己什么都没干。
石台升起,地面向两边分开,熟悉的楼梯又出现在眼前。
蒋靓举起手电筒向里照,眼前的景象吓了他一跳。
楼梯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人,他们穿着打扮有点SWAT的味道,戴着头盔和夜视仪,身上还挂着冲锋枪,只可惜弹匣被拿走了。
“这打扮有点牛逼啊,外国间谍?”蒋靓走上前去用匕首挑开一人的面罩。
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面无血色、阴气逼人。
蒋靓手欠地摸了一下人家的脸,仿佛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卧勒个大槽!还没凉透!”
这下麻烦了,这明摆着一群荷枪实弹的不明人士正在不远的前方,手无寸铁的我们……对了,我们有个外星猎手,这样一想就不害怕了呢。
灰灰走上前,捏着几人的下巴各种观察,末了蹦出一句:“这几个人都是傅老总的手下,就是反对赵叔叔和老大的人。”
淦…还是扯进来了,不是,这帮人怎么也来了?他们想要得到外星科技然后统治全人类?
“灰灰,赵叔叔他们内斗的起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灰灰先点头再摇头:“知道一点。你记得躺在舱里的那个吧,赵叔叔拼尽全力要让他活下来,而傅老总只想拆船,而一旦拆解,维生系统就会停止,他必然会死去,这是赵叔叔和老大所不能接受的。”
这个傅是不是有病?
苏锦铭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评论也是一针见血:“这个傅总也太没眼光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不懂?”
灰灰耸肩:“理论上说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不应该这样,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可能还有什么隐情。”
“那我们…”前璟指指下面。
“小心行事,接下来大家的分贝量都得小点。”说罢,蒋靓走在第一个,慢慢向下。
后面是灰灰,他指着猎人:“让他殿后,我们先下。”说着反手握匕首,跟在蒋靓身后往下探。前璟等灰灰走远了些才行动,临走前让我和苏锦铭等他的信号。
原地等待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了前璟的信号,顺着台阶往下一百多级,我们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小房间正对着楼梯的墙上有扇石门,门框的右边有一个三角符号。
这和上次的石头电梯简直一模一样。
蒋靓和灰灰正在研究墙角的死尸。
这位老兄的死状比楼梯上的几人要惨的多,脑袋就像一个摔碎的西瓜,脑浆和血液四处喷溅,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到处都是。
“话说上面几个人是怎么死的?”
灰灰站起身指着尸体的方向:“每个人心脏的位置都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小洞,可能是小口径武器。至于这个人我还没弄明白,要造成这么夸张的伤害得是大口径狙击枪,但是谁会把这么不方便的武器带到这里来呢。”
正说着,猎人将一名死者拎起,将手电筒抵在胸口的洞上,一道光射出,这个洞居然是通透的。
蒋靓和灰灰对视一眼,满脸的不解。
“有什么便携小口径武器能把人打穿的?”
灰灰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那又有什么体积不大的武器能把人头干碎的?”前璟接着问。
“铁血战士的肩炮。”我突发奇想。
所有人立刻看向我,蒋靓恍然大悟:“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按照这个思路,这几个人完全有可能…”蒋靓话音未落,一旁石门开启的声音传来,门边的苏锦铭手足无措。
“我我就按了一下这个三角形,它就这样了。”
这孩子手也挺欠的啊。
石门完全开启,我们鱼贯而入。门缓缓关闭,轿厢慢慢下降。
头一次来这的几个人激动地东摸西摸。
“哇噻!古代人真厉害,还会造电梯。”苏锦铭由衷地赞叹着。
“等会儿有你惊讶的呢。”蒋靓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啊?难道下面还有个游乐场?”
蒋靓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
随着轿厢触底,石门打开,外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走道大约一人高,宽度差不多两米,就好像一个正方形的下水道。
向前几十米,眼前出现了一个石门框,门框上雕刻着水草一样的图案。一侧墙角下倚靠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上面写着“参观由此向前”。
大家面面相觑。
“这搞毛啊?”前璟用铲子尖轻戳铁板表面。
蒋靓按住他的手:“先别动,感觉有点不对劲。”
前璟收起铲子:“饵雷?”
“不好说。”蒋靓示意所有人贴边。
迈进石门,眼前的场景一下就变了,地面和头顶的岩体被抛光,两侧的墙壁上满是繁杂的花纹。
我戳了下蒋靓的肩膀:“靓靓,这和上次有点不一样啊,难道上次是正门,这次是下水道?”
蒋靓扭头:“你见过哪个下水道是方形的?哎呦卧槽!”
前璟把险些栽倒的蒋靓拽了回来:“你又怎么了?”
“什么玩意儿绊我?”他打着手电在地面上寻找。
走廊中央有一块高于地面一厘米的石板,大小与八寸电视机相当。
就算不明白石板是做什么用的,也知道不能碰,万一启动了什么可怕的机关,我们就凉了。
可惜每个队伍里总有那么一个闯祸精,总是在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我们纳闷石板的用途时,一只脚伸出,结结实实地踩了下去,看到石板慢悠悠地下沉并与地面平齐,我的脑子里响起电脑死机的声音。
“苏·锦·铭!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蒋靓当场就炸了。
前璟用力抱住蒋靓的腰:“冷静冷静,你小点声。”
苏锦铭蹦跳着躲到队尾:“你们一个个这么厉害,没事的啦。”
猎人黑着一张脸望着苏锦铭,后者嬉皮笑脸地冲他眨眨眼睛。
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什么变化,只有先把心放回肚子里,沉默着向前走去。
走了大概几百米,我们终于到达了走廊的尽头。灰灰关闭手电筒,戴上夜视仪,小心地探出半个身子向外看去,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走廊里。
“我的天,外面是个超大的金字塔,底部有个半人高的开口。塔顶似乎有个建筑,而且有人在上面走来走去。”
“那些人什么打扮?”蒋靓尝试向外看,光线不足,只能看到塔顶隐约有影子在晃动。
一声尖哨,照明弹飞上高空,蒋靓和灰灰小心翼翼向塔顶看去。
“塔顶很热闹啊,所有灯都转过去了,看来那一边还有人。”
趁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我们快速跑到金字塔脚下的矮门边,打起手电筒向里一照发现是一个小房间,房间的大部分都在地面之下,由一段楼梯连接。正对楼梯的墙上有一个异形头部的石雕,石雕正下方半米的位置有个石台,仿佛一个洗手池。
“啥意思?用异形口水洗手?”蒋靓成功把大家恶心到了。
前璟推了他一把:“你真恶心。”
我望着猎人,他点了一下头,我便转身拍拍蒋靓示意他进去。我们走下台阶,站在最后的猎人在门框的一侧摸了一下,也走了进来。台阶上升,把进口完全封住。
墙上的异形雕像开始流“口水”,粥样的透明液体落在石台上,顺着凹槽流入墙角的缝隙中。
蒋靓看着猎人比划了火柴的动作,拿出打火机打着,慢慢靠近石台,在距离液体还有几厘米的时候,橙红色的火焰唰地腾起,一条火蛇以极快的速度将整个房间环绕。
猎人让我们站在房间中央的灰色地砖上,他拿过蒋靓的登山杖,分别在周围几块地砖上戳了几下。
灰色的地砖缓慢下沉,我们来到了下层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