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房前才明白完整只是假象,二楼早就不复存在,只剩下临街的墙壁,相比来说一层就完整的多,除了门窗没能坚持下来,墙壁和天花板都还□□着。房子的一侧有个地窖,没有遮盖,楼梯也早早坍塌,手电一照,深的吓人。
当我们走到门口,发现地面居然铺着警用勘查踏板,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边,墙脚踏板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有一个大洞。
我扯了扯蒋靓的衣服,小声问:“上次?”
他摇摇头,接过张白递来的登山杖,用力捣了捣勘查踏板和地面。
“看着没问题。”说完他一脚踩了上去。
“嘎吱…”踏板发出呻*吟,蒋靓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轻脚步走了上去。
他花了几分钟走到洞边,打起手电筒往下照的时候发出了“诶?”的声音,好像看到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
李金忍不住也走上踏板,谁知没走两步,一块踏板突然碎裂,他来不及反应踩进破口,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摔倒在地,同时溅起大量粉尘,呛得他眼泪喷嚏咳嗽齐飞。
蒋靓用手肘堵住口鼻的同时还不忘嘲笑李金的狼狈。
粉尘好一会儿才落定,蒋靓招手让所有人过去。
众人陆续通过踏板,围着洞口打着手电向里张望。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有个金属扶梯。
看来上拨人不简单,这准备工作堪比考古队了。
蒋靓看了一眼李金:“挺兴奋的嘛,那你先请。”
李金摸摸后脑勺,嘿嘿两声,抓住扶手就向下爬,不一会儿就到底了。
“哎呦卧槽!这下面好大。”他举着手电筒四处乱看,四周飘荡着回声。
看着李金毫无警惕性的样子,我都替他担心。
“各位快下来!看我发现了什么!”李金难掩兴奋的语调。
蒋靓示意张白跟下去,张白立刻看向袁蛋,袁蛋指指洞里又指指自己,摇了摇头。
看来大家都挺怕死的。
张白僵硬了一下,只得自己下去,接着就是史翔、蒋靓、前璟。苏锦铭本想背着我一起下去,被我明确的拒绝了。最后上面只剩灰灰,莫名其妙的袁蛋,以及沉默寡言的猎人。
灰灰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自己下去还是我踢你下去?”
没人说话。但很快,梯子开始抖动,一个身影缓缓下行。
史翔嘴上说着“老袁居然动了”,手上将手电光打了上去,在看到猎人后明显愣了一下。
突然,一个人尖叫着从洞口坠下,掠过猎人身边时被一把抓住,众人连忙将光线怼过去,就发现猎人一手抓着梯子,另一只手抓着袁蛋的脚踝。惊慌失措的袁蛋面色如土双手乱挥,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又一个人影从洞口落下,超过两人时,双手抓住袁蛋的双臂,借着缓冲平稳落地。
牛逼你灰爷,人狠话不多。
灰灰直起身,和前璟一起把袁蛋放了下来。
蒋靓指着袁蛋:“恐高?”
张白摇头:“怕黑,有点幽闭恐惧。”
“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张白叹了口气:“年初的时候,他一个人被困电梯里,报警铃坏了,灯也坏了,手机也没信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救出来以后就这样了。这段时间还好点,那几个月是真要命。”
没想到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还有这样的过往,突然有点同情了呢。
蒋靓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向李金的方向走去。
苏锦铭的下巴又枕了上来,他把我拉离人群,小声道:“收起你的同情心,那三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卧槽,你特么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惊讶地回头,只见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指蒋靓:“跟好他。”
走到蒋靓身边,发现这两人正围着一只大铁皮箱子转圈。
箱子挺大,粗略估计得有半米高,四周找不到锁的痕迹,似乎是焊死的。
“怎么样了?”我问蒋靓。
他发现是我,正要说话,谁知在看到苏锦铭后又停下了,并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喂喂,你看上人家小哥哥了?”我打趣道。
蒋靓翻了个白眼:“去去去,你个熊孩子。”
这时,身边的李金突然“哎呀”一声,在这幽寂的空间中尤为刺耳。
“你干嘛啊?”史翔被他吓了一跳。
“没…没…不知道什么东西戳到手了。”说着他抬起手用电筒照着。
这一照他叫的更大声了。
“我…我的手怎么了!?”
我疑惑地看过去,发现他手部的皮肤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点,稍微用力,殷红的血珠就从孔洞中冒出。再看他的脸上脖子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出现了血点。
苏锦铭抓住我的肩膀就向后拖,离他最近的蒋靓直接将登山杖抬起,另一端抵近对方的肚子,和李金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
“都离他远点。”蒋靓左手向后摆出停止的动作,使得本想强势围观的张白向后退了两步,踢翻了脚边的陶罐,陶罐滚了几滚,撞上箱子碎了一地。
灰灰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来,在距离李金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胸前横着一把工兵铲。
“你冷静一点,先把衣服脱下来看看身上有没有。”蒋靓努力稳住他的情绪。
李金立刻开始扒衣服。
随着中衣落地,血迹斑斑的内衣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李金的动作随之放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面如死灰。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的声音颤抖着,还带着哭腔。
没有人能回答他,现场一片死寂。
安静了几秒,李金突然暴起,可惜只迈了一步就扑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眼尖的苏锦铭指着李金的腿说了一句:“他的腿里有东西在动。”
什么叫“腿里”?我疑惑地看过去。
李金还穿着长裤,裤脚塞在登山靴里,然而诡异的是,裤腿裤脚和靴子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就好像他的双腿是软体虫虫的食堂。
哎等一下,软体虫虫?之前在金字塔门口被火葬的人不也是被虫子吃了吗?难道……
蒋靓看了我一眼,挥手让所有人再后退,接着他拿出匕首将裤子一下划开——
袁蛋和史翔立刻扭头干呕起来,张白和前璟吓得目瞪口呆,灰灰波动不大,但可以看出来他很震惊,而苏锦铭倒抽一口冷气后,捂住了我的眼睛。
对没错,李金的双腿爬满了还未发育成熟的白色小肉虫,相互拥挤着大快朵颐。
我的眼眶被苏锦铭按得生疼,只得大力扯开:“你特么放手,疼死我了。”
他委屈地撇了下嘴,指着自己的身后:“要不站这?”
我没有理他,回头去看李金。
眼前的李金此时正绝望地哭喊着:“这是什么!我、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他奋力支起上半身,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把刀,直接砍在自己的小腿上,把好几条虫子劈成两截,自己的肌肉也被切开,霎时间,浓烈的血腥味充满了整个空间。他坐在地上,用小刀徒劳地切着虫子,每一次挥刀,腿上就多一道伤口,而这些嗜血的生物被食物的香味吸引,疯狂地向伤口聚集,很快李金的双腿表面只能看见虫子了。
“这些虫子从哪里来的?”张白有些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又踢碎了几个陶罐。手电光照在破碎的陶罐上,我们这才发现陶罐里盛满了黑色的泥土,土里有很多米粒状的白点。
蒋靓略一思索,将带血的裤子碎片往陶罐旁一扔,惊人的事情就发生了。一动不动的“米粒”仿佛得到了命令,争先恐后地从土中涌出,尽数爬到碎布的血污之上。
“这是蚂蝗?”史翔躲在袁蛋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张白头也不抬:“蚂蝗是黑色的。”
“而且蚂蝗只吸血,不吃肉。”蒋靓说着将手电光照向李金。
李金还在挥刀,只不过动作慢了很多,他身边躺满了各种体型的虫子,双腿连同腰腹部已经被虫子完全包裹,白色如同蚕宝宝一般的肉虫在他的身上疯狂扭动。
这下彻底没救了。
蒋靓拍了一下张白:“你这两脚够可以的啊,直接把人家干没了。”
张白立刻就急了:“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前璟指了指碎了一地的陶罐:“不是你?”
张白继续辩解:“我只是不小心,再说了,他好好的,怎么会全身流血啊,这是什么疾病吗?”
恕我学历不高,不知道有什么疾病会导致全身流血,我只知道上一个这么惨的人叫大内久,不过人家是遭到过量辐射,我们这里也没有辐射源呀。
“难道是这里的空气有问题?”张白一边说着,一边查看自己的身体。
蒋靓摆手:“肯定不是空气,不然为什么只有他变成这样,我们都没事。”
“那还能是什么呢?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人单独行动过,也没有谁独自……”
“会不会是粉尘呢?”苏锦铭彻底把我的头当成了支架。
我恍然大悟:“卧槽,难怪他们要用勘查踏板,原来是这样!”
张白和前璟愣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
史翔举手:“我有个疑问。”
我们看向他,没有人再去关心痛苦呼嚎的李金。
他指着蒋靓:“李金摔了的时候靓哥也在啊,不也没事嘛?”
听到这话,袁蛋点了点头:“也是啊。”身体很诚实地往旁边挪了挪,顺便又踢碎一个罐子。
你们是嫌李金死的不够快吗?
我心里叹气:“你们的靓哥及时堵住了口鼻,直到粉尘落地之后才放开,而李同学又是喷嚏又是咳嗽,肯定吸进去不少,加上上一拨人用侦察踏板防止走路时粉尘飞扬,所以我觉得这玩意是从内部攻破生物体的。”
苏锦铭把手伸到我面前开始鼓掌,其他人则开始沉思,几分钟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接着我们又看向痛苦不堪的李金。
他依然保持着坐姿,只不过已无力抵抗,双手垂落于身体两侧,眼睛无神地向着前方,整个人已然被无边的绝望吞没。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变胖了?”史翔壮着胆子迈了一步,又立刻退了回来。
看着他的怂样,我走近李金准备仔细看看,这才发现他全身除了头和脖子,都被又白又胖的虫子包裹了。
“你什么眼神,哪里是胖了,多出来的明明是虫子!”说着,我抽出工兵铲往李金腿部一插,铲了几条向史翔面前一伸:“看清楚。”
史翔连同被他抱着的袁蛋一齐叫了起来,连退了好几步。
我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随手把虫子往旁边一抛。
“嗞嗞嗞”奇怪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发现虫子落在一个箱子上,扭动着融化了。
箱子看着很不起眼,大小颜色和陶罐差不多,似乎被铁皮包裹着,四个角还有些许锈迹。箱子表面部分有反光,可能之前涂了清漆。
“这箱子什么情况?”袁蛋说着就准备上手。
张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然后用匕首小心地挑起一条胖虫往箱子上一丢。
“嗞啦~”就好像煎牛排一样,白色多汁的虫子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很快化作一滩米色的液体消失了。
蒋靓拿着登山杖捅了捅箱子,又转头捅了捅地上的虫子,见毫无反应便摇了摇头:“看来是涂层。”
张白一家三口迷惑地看着他。
站在一旁的前璟轻轻“噢”了一声,一铲子插进虫堆装了个满,往箱子上一盖。
“嗞啦啦啦~”煎牛排的声音被放大了很多倍,好像一群西式大厨正同台竞技。很快,大部分虫子都消失了,只剩下几条在缓慢的蠕动。幸存虫的身躯下有反光,看来清漆原本是保护运送者的。
张白操刀在箱体表面刮了少许粉末,先在虫子的身上试验了一下,如愿以偿地看着虫子消融。接着又刮了一些在李金的外耳廓上蹭了几下。
李金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黑,然后迅速扩散至半张脸,接着黑色的部分开始脱落,像过热融化的沥青一般掉进腹腔的虫堆里。
煎肉的声音再次响起,溶解的虫子使他的腹部出现了一个巨坑,与此同时黑色的肉块包裹着虫子的汁液一起翻滚着栽进未被吃完的内脏中,几乎是立刻,内脏也开始变黑。
李金终于支持不住躺倒在地。
张白你他妈是什么品种的畜生?
张白见我们都盯着他连忙为自己辩解:李金既然活不成,不如再好好利用一下。见大家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好又补了一句:“如果我也有这一天,你们也可以……”
话音未落,一旁躺平的李金突然弹射起步,挥动着布满肉虫的双臂向他扑来,张白反应也很快,伸手就像离他第二近的我抓来,可惜我身边除了苏锦铭还有前璟,在苏锦铭抱住我往后退的瞬间,前璟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前叔叔宝刀未老啊。
前璟个头大力气也大,这一脚正中红心,踢在张白肚子上,对方化作流星飞走,一屁股坐在箱子上,把幸存虫坐了个稀烂。
张白的五官因为疼痛全部挤在了一起,不过当他知道自己正坐在那个诡异的箱子上时立刻弹了起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屁股。
扑空的李金用完了所有的力量,“哐”地倒了下去,了无声息,不出意外是真的死了。
蒋靓拔出枪指着张白:“几个意思?”
张白还在研究自己的屁股,没有回应。另一边的史翔和袁蛋倒是乖乖举起双手,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快。
灰灰挑起一条虫将它抛到张白的脚上,张白慌忙把虫子甩掉,抬头去寻找虫来的方向,最后才看到蒋靓手里的枪。
“啊不不不不…”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太害怕了!”
苏锦铭凑到我耳边:“你信他说的吗?”
我摇摇头,随口回了句:“我宁愿相信血牙爸爸会跳钢管舞。”
苏锦铭疑惑地扭头:“什么爸爸?”
我猛然惊醒:“不不不没什么。”
我特喵的在说什么鬼东西。
另一边蒋靓和灰灰已经把三人逼到墙角,前璟从李金的包里拿出绳子,蒋靓将绳子递给史翔,让他把另两人捆上。
史翔哆嗦着不敢接,自知理亏的张白示意他照做。
就这样,史翔把两人捆成粽子,再把手背到身后让灰灰绑好。
蒋靓收起枪叉着腰对三人说道:“别担心,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了。”
三脸不解。
蒋靓笑笑:“来了就知道了。”说着他把几人的背包递给我们:“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灰灰接过包,简单粗暴地往地上一倒。
基本是探险专用,没有什么私人物品。灰灰四处捏了捏,从内口袋找出几张身份证。
好家伙,我头一次见到出来干坏事还带身份证的。
“袁孜旦…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前璟拿过一张慢慢读出上面的字。
袁蛋努力不看我们。
蒋靓也拿了一张:“吴茗世,张白你是‘无名氏’啊。”张白仰头看天花板:“差不多行了。”
剩下一张在灰灰手里,当他一本正经的用播音腔读出“史逸刚”时,空气安静了几秒后传出了惊天爆笑。史翔的头垂的很低,他的小伙伴虽然把头都扭向了墙壁,但抽动的肩膀暴露了他们的内心。是的,他们在憋笑,只不过为了史翔,不能笑出声。
前璟翻了翻另两个包,没再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蒋靓拿起李金的包,抖掉上面的虫子,把内容物都倒了出来。
李金的包里很满,除了旅行必需品外,还有一个书本大小的帆布包,里面有身份证、两张银行卡、五张电话卡、几叠捆好的百元大钞、一些零钱,还有一本污迹斑斑的软皮本。
“怎么了?”前璟看蒋靓拿着身份证发呆。
灰灰瞥了一眼微微皱眉:“这人我好像见过。”
“咦?”苏锦铭伸手从软皮本的某一页夹出一张叠得很随意的纸,纸张泛黄,边缘还有破损。他打开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虫虫~虫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