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冬天比想象中要冷的多,虽然白天气温都在零度以上,但是如果你穿的不够暖和或者不能防风,那就是杜娟的模样。
杜娟这小姑娘一副缺少社会毒打的样子,单纯任性,情商也不高,经常问一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题,整的吴仝和救火队长似的。
此时临近中午,随着太阳的爬升,气温略微提高了一些,可打扮离奇的杜娟还是冷的要命,不停地数落着她的男朋友。
“你说你要是再坚持一下,我就换冬天的裙子了,也不至于现在冷成这样子,我到底要你何用!”
吴仝不声不响,任她发泄。
这么可怕的性格是怎么找到对象的?雌性生物已经稀有成这样了吗?
蒋靓驱使骆驼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这个吴仝真能忍啊,换我早跑了,而且还要在圈子里宣传,让大家伙避雷。”
我看了他一眼:“原来你不喜欢这种啊?我以为你们男同胞挺中意的,那几个大叔总盯着她看。”
蒋靓斜我一眼:“得嘞,人家那是在观猴。”这时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导游和我一个圈子的,人挺狠,还好他不认识我;那四个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得防着;小情侣没什么问题;单独来的那个男的感觉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谁;剩下那个小年轻…你们认识?”
我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苏锦铭,发现他也在看我们,视线交汇,他向我们挥了挥手。
这人着实有点神秘了。
我轻轻摇头:“不算认识,就在前璟店里见过一次,他俩貌似挺熟的。”我用下巴指指前璟。
前璟和灰灰骑着骆驼走在前面,再往前是苏锦铭,我的身后本来是蒋靓和猎人,现在只剩外星人和他的坐骑。
猎人见我看他,优雅地往后一靠,差点从驼背上栽下去。
动静太大众人纷纷回头,我连忙解释他打瞌睡来着,大家一通哈哈哈继续向前,他则赶到我身侧,伸手就来揪我的头发。
我都替你解围了,不感谢就算了,居然还来扯我的头发?害得我本就不茂盛的毛发雪上加霜,外星人都这么小心眼的嘛?
我看向前方蒋靓和前璟正头挨着头窃窃私语,便伸手扯着猎人的胳膊让他靠近点。
“你看啊…”我指着苏锦铭小声说道:“那个小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猎人一愣,诧异地看着我:“你喜欢他?”
其实我刚一问出口就觉得哪里不对,正准备换一种说辞,结果来不及了。
我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重新组织语言,正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苏锦铭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脑袋往我面前一伸:“你们在聊什么?带我一个。”
没等我说话,猎人抢先开口:“她喜欢你。”
在苏锦铭震惊的表情中我慌忙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的声音有点大,前面三人同时回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罪魁祸首人畜无害的笑了一下,走上前让他们给我俩留点空间。看着他们恍然大悟的表情和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只想问候他们的母亲。
苏锦铭的声音从身侧幽幽传来:“你终于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他停了一下,“你究竟是怎么认识我的?”
该来的逃不掉,既然如此,我必须要确认一件事。
我尽可能侧过身体面对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伸出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向两边用力一扯,在他痛呼出声之前放开了手。
很好,是柔软的人肉,不是外星人的硬化皮肤。
苏锦铭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你疯批了吗?”他轻轻揉着自己因为充血而通红的脸,哀怨地看着我。
这个表情很熟悉了,当初某人也是这副委屈样。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帮他揉脸,结果他看到我的动作吓得疯狂后退。
可怜的孩子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导游的喇叭及时响起,稍稍打消了我们之间的尴尬场面。
“各位老板们,我们马上要来到人生的第一个岔路口了,一条是我们原本的线路,另一条嘛…”他停顿了几秒,在杜娟的催促下继续说道,“是一座神秘的古城遗迹,传说有很多冒险家进入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话说这位导游颇有说故事的天赋,短短几句话好像零点的鬼故事,让人好奇心狂飙。
果然,杜娟两眼放光:“去!”
吴仝略带迟疑询问:“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未等导游开口,杜娟一把扯过吴仝的衣服:“你个怂包!还是不是男人!”
前璟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他也受不了这样的性格。
导游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所有人,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调转方向继续前进。
杜娟嘴闲不住,不停的问这问那,导游笑眯眯地不厌其烦地回答,聊到兴起,手一挥就把头上的帽子甩了出去。
好家伙,这女孩子竟然留了个寸头。
斜后方的吴仝手疾眼快一把接住,赶上几步把帽子又扣回她的头上。
张白“嚯”了一声:“小姑娘挺潮的嘛。”
杜娟大概没有听见,还在那里叭叭,一张小嘴和加特林机枪似的。
又走了近一个小时,远处隐约出现了成片的建筑物的轮廓。
张白嘴上说着“不是海市蜃楼吧”,一边接过小柯递过来的望远镜。蒋靓也从包里拿出望远镜细细观察了一会儿,转头向我们使了个眼色。
看来我们到地方了。
接下来,我们花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遗迹的边缘,看着一大片烧成废铁的汽车残骸,突然有些感慨。
这才半年的时间吧,怎么感觉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些车是怎么回事?”李金问出问题的时候,张白已经开始拍照了。
导游摇摇头:“详细我也不知道,听同行说半年前几波驴友几天内都在这个地方失踪了,警察和搜救队都来了,连个残渣都找不到。”
“那谁报的警啊?”
导游向另个方向一指:“那边有片看星星的露营地,客人发现这里火光冲天,就报警了。警察赶到现场车都烧完了,周围一个活的都没有。”
“那警察就走了?”杜娟拿下墨镜,露出涂着金色眼影的大眼睛。
“怎么可能!”导游被她的问题惊呆了,“我们全被发动起来了,找了半个月还是一无所获。”
杜娟立刻就急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呀!”
导游一脸无辜:“不是你想来的吗?”
最能说的杜娟终于哑口无言。
导游看了看表,又骑着骆驼向前走了几步,扫视了一下周围才晃回来:“咱先问一下各位老板,晚上想去那——”他指着星星营地的方向,“住着,还是回酒店住?你们自己考虑考虑。”
“这有什么区别吗?”李金问道。
“有。”导游点头,“回酒店在这呆的时间就短点,住营地在这时间就长点。”
导游话音刚落,各个小团体就聊了起来,我们五个刚爬下骆驼在一辆车旁站定,苏锦铭就向我们的方向走来,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开始装模作样地讨论。
“星星营地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呢~”
看到五大三粗的前璟用力过猛的样子,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蒋靓缩缩脖子,搓了搓胳膊:“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前璟皱了皱眉,眼神询问:这样不可以吗?
没等我接话,苏锦铭蹦起来一下揽住前璟的脖子,好像个特大号树袋熊。
“前叔叔,这次可以带上我了吗?”
这一声嗲兮兮的“前叔叔”让我和蒋靓接受不能,吓得我俩连连后退。
苏锦铭双手揽着前璟的脖子,对着我们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前璟把他甩下来,站开一步:“像话吗?你自己看看像话吗?”
苏锦铭委屈地努努嘴,乖乖站在一边。
这货站在这里,我们就不好说什么了,只得一副讨论结束的样子说想看星星。蒋靓点点头,准备去找导游,一旁被晾着的苏锦铭一把抓住蒋靓的胳膊,很用力地说要和我们一起。蒋靓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甩开了他,径直向导游走去。
原来苏锦铭本苏是个2B。
各组讨论结束,出人意料的是,所有人都想在这个地方多停留一会儿,连之前大惊小怪的杜娟都愿意留下,不知道是不是看星星的营地更吸引人。
导游将骆驼带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固定好,招手让我们站近一点:“这地方没信号,咱们先约法三章啊。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第三,不允许破坏文物。”他扫视了所有人,“有问题现在提出来。”
杜娟举了一下手:“我们要在这呆多久啊?”
导游一愣,习惯性看手表:“我们可以玩到三点半…哎?已经等不及去星星营地了吗?”
杜娟吐了一下舌头,又缩回吴仝身后。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我们在导游的带领下游览了整座遗迹,除了拉着警戒线的地方,其它的边角旮旯全都走了一遍。期间我以为这群人会整点什么幺蛾子,结果并没有,除了摄影小队接连不断的快门声,就剩杜娟的连珠炮式说话了。
就在游览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意外终于到来了。
先是杜娟腹痛恶心,出现了一些受凉的症状,接着吴仝也开始下腹部不适,感觉要化身喷射战士。导游一看这状况,立刻将两人带至离景点不远的一处临时厕所内,接着他简单交代了李金和张白两句,解开了三匹骆驼,准备带两人先行离开。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先后走出厕所,远远地看着导游和他们说着说着,杜娟拼命点头,吴仝则神情复杂地望向我们这里,犹豫着点了点头。
看着三峰骆驼渐行渐远,我突然感觉他们的离场有些刻意。
蒋靓凑到我耳边:“感觉不太对。”
我点点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张白就踱到离我们几米远的位置,双手抱胸,高声说道:“好啦,无关人等退场了,几位可以说说来意了吗?”
随着他的开口,史翔和蛋哥也围了上来,小柯还是有些怯懦地站在三人身后。
这位大叔你是不是算数不太好啊?你们四个是怎么有勇气对我们六个这么嚣张的?就算我和苏锦铭的战斗力忽略不计,灰灰一个人就能打爆全场,更何况还有个不声不响的猎人。老话说的好啊,咬人的狗从来不逼逼。
见我们没反应,张白的眉宇间有些不悦,接着他让史翔上家伙,结果史翔在包里一通翻,掏出来一把巴掌大的弹簧刀。
现场的气氛更尴尬了,且不说张白立刻黑了脸,我这里都开始担心猎人一个控制不住冲上去把人脑袋拧了。
还好猎人的定力可以,他只是撇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那边张白正低声训斥史翔。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东西呢!”
史翔有些不敢看张白的双眼:“丢…丢了…”
“丢了!?”张白一脸难以置信。
“就…就早上条子查车的时候,我怕惹麻烦就丢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都要听不见了。
张白大概不知道这个情况,扭头看向蛋哥:“有这事吗?”
蛋哥点头:“就你上楼拿电池的时候。”
“那你俩怎么不告诉我?”他被两个不靠谱的小弟气的半死。
蛋哥看了史翔一眼:“我以为他说了…”
张白扭头看着史翔,史翔缩的更小了。
“我…我忘记了…”
“………”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张白一下子变成了最没底气的人。
事已至此,蒋靓踏出半步,也双臂抱胸看着张白:“看这架势,您几位来这不是旅游的吧。”话音落下,他顺势扫了一眼李金。
李金微愣,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张白想要重新夺回主动权,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根登山杖,往蒋靓脸上一指,还没来的及开口,前端就被灰灰一把抓住。张白一惊,想要抽回,灰灰手指收紧,将手杖紧紧握在手里,稍微用力一拽,张白立刻面朝下,栽进沙子里。
袁蛋大吃一惊,连忙跑上前将自己的老大扶起,史翔则定定地看着灰灰,眼底的惊恐一览无遗。
张白狼狈地拍着脸上身上的沙尘,恼怒地看着我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玩心大起,正要开口,苏锦铭的声音抢先一步:“是你爸爸。”
“噗哈哈哈哈哈!!”我和蒋靓爆笑出声,看着张白的脸和霓虹彩灯一般又红又青又白,心情大好。
“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我们中间窜出,我只能看到残影在眼前划过。迟钝地转身,惊讶地看见灰灰半跪在地上,右手正抓着李金的后脑勺,将他按在沙地里,一只黑色的铁疙瘩落在半米开外。
前璟走过去,用脚尖拨动了一下铁疙瘩,“啧啧”了两声:“可以呀,发令枪改的吧。”
李金脸还埋在沙子里,此时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走上前去用两根手指把自制土枪拎了起来,木把,手感略沉。将其递给蒋靓:“这玩意儿杀伤力怎么样?”
蒋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两三米内应该能打死人。”说着,枪口冲地,打开保险便扣动了扳机。
“梆!”随着一阵青烟,地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多厘米的漏斗形沙坑。
蒋靓满意地收起了手枪:“这么危险的东西就替你保管啦。”
灰灰放开李金的脑壳,重新回到我们的队伍中。
李金用力捶打了几下沙地,懊恼地把帽子砸在沙子里,十分不爽。
“都冷静下来了?”蒋靓叉着自己的小蛮腰扫视着现场的五人:“现在可以说说各自的目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