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皆殿已人去楼空,从前玄漠从来不喜其他人守着他的幽皆殿,把人全部都赶走,任性自我,吸干了好些女妖的血液,这么些年树敌极多,
国师墨离抬头看着夜空,沉默中,又是一阵冷风卷了过来,后面的失足战士说:“要找玄漠的下落吗?”
“赌错了!赌错了啊!本以为这臭小子跟着他母亲,过了些苦日子,性子可以坚韧些,没成想还是继承了他老父亲,那毫无大志的性子。”
墨离道:“如今,容飞怕是要成……魔。”
战士皱眉:“为何是魔?不是神?”
墨离哼了一声:“我只是猜测,他收集的魂魄,大多怨念极多,神仙虽说谈不上善良,但也不会沾染这么多的孽。”
战士不忍打了寒战:“妖族会被牵连吗?”
“他亦是妖族的,怎会?”
话音未落,墨离叹了口气,如今担心的可不是这些,看来以前低估了虎族的实力,毕竟百年前,是集合众妖才勉强赢下了先发制人的围剿,将他们赶出了陆地。
虎妖的踪迹出现,难道说他们的统治要结束了吗?
墨离哀叹了一声,吩咐道:“通知余下妖族,随时准备迎战。”
主殿深处传来声响,墨离心中一惊——
“国师。”容飞不阴不阳地开口说,笑吟吟地慢步过来,他雪青的头发已经变成黝黑,眼中隐隐有些红光,周身透着阴森森的黑气,后面似乎跟着一人。
是女子,更准确的说法是魂。
国师在惊慌之下,往后退了几步,咬着牙,冷静地说:“你果真成了魔。”
容飞低头诡异地笑了笑,阴柔得令人心惊:“那又如何?总归是可以主导自己的命运,是魔还是神,我并不在意。”
后面的鬼魅在殿内肆意漫步,发丝光滑而黝黑,思绪仍旧在鬼节那日。
她看到了烛影,他也看到了她。
似乎烛影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呢,可是却没有任何反应,是为何?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鬼魅,还不快停下来。”
她适才失神地踱步,突然听到这声冷若冰霜的语气,下意识心中烦闷,嗔道:“你不准这么跟我说话。”
容飞冷淡扫了她一眼,微微地吸了吸气,转而命令道:“虎族不日便要渡海,你们准备好了吗?”
国师沉吟了半晌,不解地问:“您莫非是来帮我的?”
容飞弯起一边的唇角,似笑非笑:“当然。”
国师冷笑了一声,帮忙?鬼才信……怕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鬼魅觉得这里过于无聊,转了个圈后,调皮地朝容飞眨了眨眼:“这个老头子怕是不相信我们啊……”
国师忙恭敬地解释:“不……”
一语未了,容飞说道:“我只想杀了影,但是他几乎不会下界,唯一次还是陪着你。”
他继续道:“除非烛影有危险,他才会出现。”
国师奇道:“莫非是上界的神?”
“……”容飞不动声色,一时间大殿寂静无声,“神?他不配!当年莫非是他从中作梗,我断然不会被贬下界。”
鬼魅心里紧绷着,没敢说话。
容飞对着墨离说:“大战在即,虎妖一脉会取代你们。”
国师颤声道:“你以为……我们狮妖是吃素的吗?”
容飞微微皱眉:“没有任何悬念,你们会输。看看你们治理的妖族,简直乱成一团,这样衰败的景象就算不是虎妖,也会有犬妖,猫妖,甚至是鼠妖也会取代你们!”
国师一阵阵气馁,他说得在理,半晌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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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交替了不知几个轮回,云海高台的火烛摇曳,忽地熄灭。
幽冥鬼王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回头望向漆黑深处的阴律司判官——影。
许久,鬼王终于开口,音色冷冽:“为何执意投下天雷?”
影终于从暗处慢悠悠地出现,步伐沉稳,他有着和烛影如出一辙的长相,表情却更加阴森狠绝。
他冷淡地哼了一声,手持判冥剑,冷漠地注视云海之下的妖族大战,腥风血雨,很激烈残忍呢……
“烛影必须死,这些只是前菜。”他阴郁地偏头一笑。
空气凝滞得长久,鬼王拿他没办法,缓慢地消失在虚浮的云海之中。
“他是你的一魄,你杀死了他,自己也会受到反噬,其余的你且好好衡量。”
鬼王的声音渐次淡化……
影漠无表情听着提醒,嘴角浮出了无可奈何的笑意。
他的视线一直在一个人身上,突然,顿了顿,手止不住微微颤抖,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影的身形如电,快捷利落,穿梭在下界,风声呼啸而过——
流火忽觉被一股极强的力道拽住,刹那间,眼前大战的景象天旋地转,她被那股力道持着腾空飞起,腹部被一个类似于手臂的物体环抱,又紧又疼。
可是流火的脑袋四处张望,却看不到那人,他隐身了?
“烛影在哪里?”
冷不防头顶传来极耳熟的音色,可是与鬼暗却有区别,他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温柔,更多的是阴郁森然。
流火颤声问:“你是谁?放我下来。”
“好啊。”他冷道。
顷刻间,隐形而又不容抗拒的力道没有消失,但她忽觉自己正在急速地下坠,耳边风声直直穿入耳道,流火心跳如擂,恨死了这个捉弄自己的隐形人。
时间过得很漫长,终于她来到了地面。
没有纷飞的战火,与血腥,流火飞快地睁开眼,环顾四下,这里缭绕着纯白的雾气,远处屹然出现庄严的殿宇,这殿落闪闪散发着华美的光辉。
流火猛地被扔在地上,忍痛问道:“这是哪里?”
然而,半晌无人应答,她惊心胆战,迈出一个步子,倏忽间,这雾气随之渐渐地荡漾。
“天界,你的家。”
沉默良久的低沉声音倏地响起。
流火厉声道:“放我回去,你想做什么?”
那声音如是说,突然变得空灵,渐次远去:“安心待着,过一会儿,好戏就要上演了,流火仙子要不要观赏一番。”
流火奇道:“什么好戏,这里是戏台?”
被人无故仍在这里,流火却没有多害怕,毕竟这种到处辗转流离的日子,她早已习惯。
然而,思绪却难以平复,虎妖如今攻上陆地金灼,却猛然发现水妖统领容飞已经成魔,且与狮妖为伍。
烛影他真的能赢吗,前不久记忆缺失,又无故被雷劈中……
四下静谧,空无一人,难道是仙境?
那隐形人说有好戏上演,究竟是什么呢?
一位长胡子老者缓缓从朦胧云雾中出现。
他细致打量流火良久。
他后沉吟道:“流火仙子这次提前回来,想必是鬼帝对你的惩罚已经结束,你且随我来水镜。”
殿宇空旷,流火从下往上望去,四面八方霍然悬浮着巨大的水镜,只见老者拂袖,正对着她的一面镜子,徐徐展开——
那一日,鬼界阴律司——影,他无故陨灭,镜中人来不及心惊,很快怒发冲冠的鬼帝,和一众鬼界判官前来问罪。
镜中人茫然转身——
流火定睛一看,这人与自己容貌如出一辙。
老者再度长袖一挥,渐渐地眼前水镜泛起涟漪,悄然转变为镜中人被审判的场景。
她被强行分去一魂,名为鬼魅,下界帮助影找到合适的躯体。
而失去一魂,除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她仙体也变得极其虚弱,在仙界的烛渊楼躺了月余。
强烈的痛楚与悔意,让她整日难以安宁,后来她悄悄下界,独自寻找影是否寻到了合适的躯体。
每一次下界遇见他,烛影都把她当成了鬼魅,她知道魂是没有实体的,所以很少与烛影靠近。
但烛影与上界的判官影,性格大不相同,她很喜欢这样常对自己撒娇的烛影。
然,好景不长,因为她私自下界的罪行被发现,所以她迎来了又一次的惩罚,化身水妖历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