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宫里的太监亲自来到卫国府，宣读了圣旨。
旨意上写明，卫参需于次日凌晨，率领大军，出征南塞。
旨意宣读完毕，太监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卫府上下，瞬间陷入了一片沉寂。
公孙婉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开始为卫参收拾行囊。
她打开衣柜，将他平日里穿的衣物一一叠好，放入包袱中。
她还在包袱里放了几包常用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她又想起他爱吃的桂花糕，连忙吩咐厨房连夜赶制，准备让他带在路上。
她忙碌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心中的离愁别绪。
卫参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两人躺在床榻上，皆是辗转难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清冷而皎洁。
公孙婉转过身，依偎在卫参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卫君，你还记得吗？儿时我们一同在桃花树下捉迷藏，你总是故意输给我，让我轻易便能找到你。”
卫参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记得。那时候你胆子小，若是找不到我，便会哭鼻子。”
公孙婉轻笑出声，眼角却滑下一滴泪：“后来我们一同去书院听先生讲学，你替我挨了先生的戒尺，回来后却还笑着对我说不疼。”
“那点疼算什么？”卫参低声道，“只要能护着你，便是再疼，我也甘愿。”
公孙婉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又说起许多儿时的趣事，说起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场景，说起他向她求亲时的模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带着满满的甜蜜。
卫参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上一句，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的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历历在目。
说着说着，公孙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翻过身，背对着卫参，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明日还要赶路，就寝吧。”
“好。”卫参应道，却没有闭上眼睛。
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她哭了。
卫参的手，抬起了一半，想要去安慰她，却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忍不住落泪。
这一夜，两人皆是彻夜无眠。
晨曦微露，东方泛起鱼肚白。
卫府的下人，早已起了床，开始忙碌起来。
刘管家指挥着仆役，将收拾好的行囊搬上马车。
顾嬷嬷则在厨房，为卫参准备着早饭。
顾嬷嬷走到卧房门口，想要敲门，却被卫参拦住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的铠甲，身姿挺拔，宛如一尊战神。
他对着顾嬷嬷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莫要吵醒她。”
顾嬷嬷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中一酸，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下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卧房里的人。
卫参最后看了一眼卧房的门，仿佛想要将里面的人影，刻进骨子里。
他握紧了拳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卫国府。
街道上，早已站满了送行的百姓。
他们自发地排列在道路两侧，手中拿着鲜花和酒壶，想要为出征的将士们送行。
卫参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铠甲，英姿飒爽。
他穿过人群，目光坚定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处，另一员将领徐将军，早已率领着将士们等候在那里。
十万大军，盔甲鲜明，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城墙上，圣上一身明黄的龙袍，正站在那里，凝视着下方的将士们。
他身旁的太监福海，低声道：“皇上，卫将军来了。”
圣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卫参的身上，眼中满是赞赏。
他朗声道：“卫参，徐达，今日朕在此为你们送行。但愿我大齐的男儿，能平定南塞，开拓疆土，造福千秋万代！”
卫参和徐将军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朗声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圣上看着他们，感慨道：“好！好一个卫国儿郎！当真是有你父亲卫国公当年的风范！”
提到卫国公，圣上的声音不由得染上了一丝苦涩。
卫国公是先帝时期的名将，战功赫赫，却在一次战役中，为了掩护大军撤退，壮烈牺牲。
福海见圣上情绪低落，连忙低声道：“皇上，时辰不早了，将士们该启程了。”
圣上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去吧！朕等你们凯旋归来！”
“臣，遵命！”
卫参和徐将军起身，翻身上马。
“出发！”
一声令下，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塞的方向而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城墙上，圣上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语。
“皇上，风大，回宫吧。”福海轻声劝道。
圣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