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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隐思

香思回到屋内,招呼了陈嬷嬷坐下,并让小丫头给上了茶,便自去净房梳洗更衣。等满身清爽地回转,那陈嬷嬷正与支莲说话。见着香思进来,陈嬷嬷忙从椅子上立起笑着作辞,却是被香思留住。

“嬷嬷稍等片刻,却是有事要麻烦嬷嬷。”香思低声吩咐身边的元桂去将雅明绣坊带回的绣品取来。翻出那两副抹额和五块素雅或沉色的帕子,另拿元桂一旁递过来的裹巾包了起来,递给陈嬷嬷。

“请嬷嬷转呈老太太,东西不精贵,只是做晚辈的一点心意。”

陈嬷嬷笑着双手接过,道:“姑娘怎不亲手交给老太太,也好让人知晓姑娘的孝心。”

“都一样的。再说,这么点小东西怎敢显摆孝心呐。”说完自己先笑了,又从剩下的东西里捡出两块鲜亮的帕子递给陈嬷嬷道,“这两块帕子嬷嬷自己用着不合适,收着给家里的晚辈玩吧!”

“这可是雅明绣坊的上好货色,她们那用得这么金贵的东西,姑娘自己留着。”

“给您您就收着。”元桂笑嘻嘻地从香思手里拿过帕子,塞到陈嬷嬷怀里。

陈嬷嬷方才喜笑颜开地收下,告辞出去。

屋内剩下了主仆三人,香思饮着茶对着两人道“还有那三块帕子你们自己选了,那留着看家的多拿一块。”说完笑睨了支莲一眼。那丫头马上讪讪地涨红了脸,吱呜了一声不响什么。倒是元桂在一边咯咯地笑了起来。

香思转身自顾坐到了书桌前,提笔略一思索,在素笺上写下了一张方子,但只和华大夫所述略有雷同。完了伸手唤过元桂,让她设法前去置办。

在绣坊处,元桂隐约听见里面华大夫在和香思说方子,不过却只记得“十五钱、十五钱……”哪里能分辨得出上面的增减,当下便接过纸张,吹了吹收拾在袖笼里,应诺后退了下去。

【琴鹤苑】

此刻,陈嬷嬷正弓着身子安静地立在下首,老太太细致地翻看着香思托陈嬷嬷送来的东西。

“阿翠,你瞧瞧,这丫头倒是能选东西。”

一旁的连嬷嬷看着老太太手里的东西笑着点头称是。

“你倒说说此番出门的情形。”这是问陈嬷嬷的话了。

那陈嬷嬷回禀这趟差事时自然是略过了自己吃酒那一段,其余则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绘声绘色就像是和香思一刻不离一样,对这位二姑娘,着实是说了好些个好话。老太太听了,倒是也没多大表示,只说辛苦了,退下吧!

等那陈嬷嬷出得门去,老太太微微拧起了眉毛不满地道“哪里又去吃酒了!”

“这么些年,她也就这点不长进爱好,倒还不至于误事。”连嬷嬷一边接过老太太手上的绣件整理起来,一边笑着接口道。

老太太听连嬷嬷如此说便对此事闭口不提了,这连嬷嬷在人前是极少开口的,只一副温良谦恭的模样,若一定要接话,也是“是、不是、好、不好……”诸如此类。只谁都知道老太太身边是怎么都离不开她的,有些些心里话老太太也只对她讲,老太太若遇到什么郁烦的事情,她也晓得怎么三言两语去排解,多数时候,连嬷嬷的话老太太总是听得进去的。家里的儿孙媳妇们一个个刚进门的时候,知道连嬷嬷在琴鹤苑的地位,都起过拉拢的心思,或者是希望她能在老太太面前美言几句,或者是希望知道点老太太房里的动静等。这连嬷嬷是对谁都客客气气、笑脸相待,但言语之间却始终不即不离,也从不说人长短。久而久之,众人见她虽不能如愿帮她们点什么,却也不会在老太太面前妄言中伤。便也歇下了拉拢的心思,多了几分真心钦敬。

“我怎么觉着这二丫头病好了后变得会来事了呢!看她现在这伶伶俐俐的样子,心里反倒又有点什么似的。”

“老太太,您虽说这两年啥事都不管了,可还是这操心的脾气!二姑娘这病好了,人也清爽了,多好的事!”

“没准就是我多想了,阿翠,你记不记得那丫头小时候也是个机灵招人疼的,还经常抓把花花草草没事往我房里跑。”老太太忆起了沈香思小时候的模样。

“可不是么,变成后来那个样子也是因为生了一场病,几天高烧不退,醒了之后就迷迷瞪瞪的了,那会儿老太太还好一阵难过呢!”

老太太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我记得她那场病生的是在她母亲出事还没多久。”

连嬷嬷点点头沉默不语,每回说起大梁氏老太太都会有点心绪,毕竟这个儿媳妇是她和去世的沈老太爷亲自挑中的。

“二丫头这一趟出去能让阿宁(陈嬷嬷旧称)说她这么些好话,还能记得给老婆子带东西,足见心里也是个有计较的,如此昌河金家那边的亲事是不是委屈她了?毕竟是咱沈家长房的嫡女,才貌也是拔尖的。”

“这事虽是太太牵头订下,老太太当初也是同意了的,那会儿谁能想到二姑娘这次还能因祸得福呢,不过奴婢倒是听说和二姑娘订亲的金家少爷除了门槛低些,人才却是冒尖的。再说日后有老太太撑着,未必就不如意了。”

“也只能如此了,我沈家是绝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事的!”

连嬷嬷没有接话,只是用手探了探桌上的杯子,倒掉了面上的一层茶水,续了点热水进去,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呡了口茶继续言道:“前一阵子金家来人找了太太,有说是什么事?”

“太太没有来提过,想必不是要紧的。”

“以后这种事还是留意一下吧!”老太太说完便靠着软软的扶手垫子阖上眼睛开始小憩。

“是,阿翠晓得了!”连嬷嬷边说边取过一张薄薄的褥子替她轻轻地盖上。

【白蘅苑】

姜璜摸着手里的绣花马鞍笑道:“这东西还真不错,她既然送你了,你还巴巴地给我看什么,想让我眼热一下吗,我可不善骑马。”

一旁的扈娘子淡淡回应道:“虽是二姑娘相赠,还是要给姑娘知道下的,毕竟现在在为姑娘办事,况且雅明绣坊的东西价值不菲,这礼有些贵重。”

“却是没想着这丫头还能买这个送你,足见她是真心想与你结交,既送了,便收了,心里记得就是。”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嘀咕了一句:看来这表妹的日子也没想象中那般拮据么!

扈娘子点了点头,对这位总上门来找她练箭的沈家二小姐,她其实是打心里喜欢的。对射艺着实是有些天赋惊人且进步神速,没几天竟能拉得开那张一石弓了!

“姑娘,勤叔送来了二老爷从京里来的信。”那叫锦珊的丫头手上拿着一封书信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双手递予姜璜。

姜璜接过信,却是没有马上拆开,而是将信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手还压在上面,指尖一下下地轻点着,神色也变得肃然。扈娘子见状看了旁边的锦珊一眼,便收拾起了带来的马鞍先行告退了!

“姑娘。”锦珊轻轻地换了声。

姜璜嗯了一下,却没抬头看她,捏起信封慢慢地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轻轻地撕开,取出里面薄薄两页纸。信不长,看完不需要费多大工夫。但姜璜继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却是让一旁的锦珊甚是不安。

“姑娘,二老爷信上都说了什么?可是?”虽然有不好的担心,但依旧不愿意那揣测从她口里说出来。

“二叔不日就要来江州了!”

“靖川王府那边?”

“等消息吧!”其实信中已告知靖川王那边已经上表陛下,拟以姜氏为王府侧妃。虽圣旨未颁,此事却已**不离十。只姜璜是个何等谨慎之人,在未白日明朗之前,即使是贴身的婢女也一字不肯透露的。

锦珊听到姜璜的回答,微微有些失望。

“二老爷是来接我们上京吗?”

“嗯,所以你和萍珊两个也要着人收拾收拾东西,还有庄子那边的人,告知一下。”

“是,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等下你跟我去下琴鹤苑,叨扰了这么久,总要谢谢主人家!”

【琴鹤苑】

“老太太,姜姑娘过来了!”宝簪笑吟吟地打起帘子。

“老太太好。”姜璜进来后笑着行晚辈礼。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板板眼眼,礼数多。快来坐老婆子身边来。”老太太边说边抬起一个胳膊招呼姜璜过去。

姜璜双手扶上老太太抬起的手,温顺地在她身边坐下。

“光听着你们姐妹们经常热闹,这会儿却是怎么想着来看我?”

“老太太这是问罪我来得少了!”说罢脸上还故意露出那样的表情。

“逢人便夸你识理端方,竟还会来这一套。”老太太憋起笑,佯装捏了下她胳膊。却是连嬷嬷等边上之人都笑了!

“老太太饶了我放肆吧,璜儿可是专门来谢您老人家这些日子的照顾的。”

“哦?可是京里来消息了?”老太太是何等精明之人,马上压低嗓子问道。

姜璜点了点头道:“今日收到二叔来信了,过两日就来江州。”

“二侄儿信上可还说什么?”

姜璜自是知道老太太所问何事,作为姜家的老姑奶奶,老太太不但了解此事的因末,更明白姜璜上京对整个家族的意义,也许不止姜家,还有现在的沈家以及其他远的近的姻亲家族。

“还是要看圣上的意思!”

老太太点了点头宽慰道:“你也不要急,既是到了圣上处,总不会没名没分地进去了!好歹能挣个良人。”

姜璜微笑地低下了头,这却不是她一个女孩儿该接口的。

“好了,这两日却与姐妹们多聚聚,你以后可就明白这女孩儿的光阴最可贵了!”

“是。”

“这回上京还要置办些什么尽管讲来,府里有地让老大媳妇给你找出来,府里没有的也让你沈家三叔外头去找,可不兴见外。”

“嗯,璜儿先谢过老太太。”

“咱姜家的根基在西北,京中能指靠的没几个,更没和你差不多大的姊妹平日可往来做伴,倒是你香缘妹妹是和京里田侍郎家的公子定了亲的,明年开春就要行礼,这几日看你们也处得融洽,待她到了京中,倒是可以时常招她与你为伴。”老太太说这话未尝没有私心了!

“这可是好,是礼部侍郎田大人家?”姜璜何等样人,自接受了命运安排给自己的轨迹,便已是尽可能地将京中人事了解了一番,烂熟于胸。这也是甜姥姥自小教导的行为方式。这田大人出身科举,是大衍广成三年的榜眼。家世并非显贵,只为人难得不像一般读书人迂腐清高,为官一途,嗅觉灵敏,左右逢源,极有谋算,近年来与靖川王府之间也过从甚密。

“正是,日子也订下了,明年正月廿十,过了十五就要开始送嫁了!”老太太眼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喜意,内心对与田家结的这门亲事还是相当满意的。

“那可得恭喜下缘妹妹。”话是如此说,但这些日子相处起来,这沈香缘虽常常跑白蘅苑来找她,但对这妹妹却从未曾在心中生出多少喜意。她虽看着机灵聪慧,却言辞狭隘,殊无新意,以及与其他姐妹之间相处不经意间显出的倨傲与自利,皆是未曾逃脱姜璜的眼睛。这样的人做个寻常亲戚倒也罢了,绝非能交心合谋之人!倒还不如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念及此,心里便想起一事,日后若是甜姥姥问起也有个回复,便开口问道,“不知二妹妹许的又是哪里?”

“也不远,昌河那边,姓金。”

“昌河倒也算富庶之地,只这金家却未曾听说,不知和朝中金元鉴大人是否有旧?”

金元鉴是大衍赫赫有名的直臣,现执御史台印,素有民望。

“倒是没什么关系,金家是买卖人家。”老太太答这话的时候脸上可疑地红了一下。完了又补充道,“此事说来话长,难得那后生不错。”

姜璜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问。

“老太太年纪大了,倒是该少操些心,多保重身体……”

余下皆是一些人情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