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如利剑般刺入了药祖残躯的胸膛。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是白栖芷第一次从这个上古存在的口中听到真正的痛苦之声。
禁制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肆虐，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切割着他的脏腑和经脉。暗红色的血液（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血液的话）从伤口中涌出，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药祖毕竟是药祖。
数千年的积淀不是一道禁制就能彻底摧毁的。
惨叫声持续了约莫十个呼吸之后，他强行稳定住了体内的局势。禁制的力量被他用某种方法压制住了一部分——虽然仍在发挥作用，但已经不足以致命。
"农圣……"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她居然……在匣子里留了这种东西……"
"她果然……从来不留后手……"
白栖芷和许荆南趁机拉开了距离。
白栖芷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激发禁制几乎耗尽了她最后一点灵力。此刻她连站立都需要许荆南的搀扶，视野模糊，耳鸣阵阵。
但她的嘴角却弯了起来。
因为禁制生效了。
虽然没能杀死药祖，但对他造成了实实在在的伤害。更重要的是——禁制的作用不只是□□层面的损伤，更是对他体内万灵丹炉阵控制权的干扰。
她能感觉到，药祖对万灵丹炉阵的掌控力度在下降。
阵法的运转出现了波动。
这意味着——
他们还有机会。
"荆南。"她用气声说，"阵法松动了。如果我们能在它完全稳定之前找到阵眼的位置……"
"阵眼在哪里？"许荆南快速问道。
白栖芷闭上眼睛，用仅剩的神识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青壤匣与农圣遗体的共鸣还在——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通过这份共鸣，她可以大致感知到农圣遗体（也就是长生脉的源头）的位置。
而万灵丹炉阵的阵眼——根据之前的推测——应该在药祖残躯附近。
具体来说……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下面。"她说，"在他身下的那张床上。那张床本身就是阵眼的载体。"
许荆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张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巨床——药祖残躯数千年来一直躺在上面的那张床——此刻在她的感知中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面貌。
那不是一张床。
那是一个阵法核心。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复杂到令人咋舌的、以药祖残躯自身为能源的超级阵法核心。
万灵丹炉阵的阵眼。
就在这里。
"毁了它。"白栖芷说，"毁了这张床——不，毁了上面的阵法核心——万灵丹炉阵就会瘫痪。"
"怎么毁？"许荆南问，"那张床的材料看起来非常特殊，普通攻击未必有效。"
"用这个。"白栖芷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一枚种子。
一枚来自农圣遗体上方那株已逝幼树的最后两枚种子之一。
另一枚在她和许荆南手腕的红绳上。
"这是什么？"许荆南认出了这枚种子——她和白栖芷手上戴着的红绳末端就各系着一枚同样的种子。
"生机之种。"白栖芷说，"农圣遗体的产物。蕴含着纯净到极致的生机之力。"
"如果我把它种在那张床上——种在万灵丹炉阵的阵眼之上——它会做什么？"
许荆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它会从内部瓦解阵法。"
"对。"白栖芷点头，"万灵丹炉阵的本质是'夺生机'。而生机之种的属性是'纯生机'。当极致的生机被植入到极致的夺生机阵法中时——"
"两种相反的力量会产生冲突。"
"冲突的结果——"
"阵法崩溃。"
许荆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去种。"她说，"你留着最后一丝力气维持意识。"
"不——"白栖芷想反对。
"没有时间争了。"许荆南打断了她，"你看——"
她朝药祖残躯的方向示意。
药祖正在恢复。
禁制造成的伤害正在被他强大的自愈能力慢慢修复。那些被植物困住的分身也快要脱困了。他们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到一分钟。
"我去。"许荆南重复道，"你是阵法的核心操控者。如果你倒了，一切都完了。"
"而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臂，又看了看手中的折锋剑。
"我只是个拿剑的。只要还能站着，我就能为你开出一条路。"
白栖芷看着她。
看着这个总是用行动而非语言来表达爱意的人。
看着这个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让她涉险的人。
她想说我去。
想说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许荆南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更合适留下来的人。
"……小心。"她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许荆南笑了笑。
笑容很淡，却很真。
"等我回来。"
她转身，朝着那张巨床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