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这是白栖芷和许荆南共同感受到的第一个词。
十尊分身，外加本体。以她们目前的状态——一个灵力近竭、道芯受损；一个左臂重伤、灵力消耗过半——正面抗衡几乎没有胜算。
但她们没有选择投降。
也没有选择逃跑。
因为逃跑意味着把身后的一切都交给命运。意味着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付诸东流。意味着药祖的万灵丹炉阵将会毫无阻碍地完成激活，整个世界都将沦为他的丹药材料。
她们不接受这种结局。
"荆南。"白栖芷靠在许荆南身上，用尽全力说道，"我们……一起上。"
"怎么上？"许荆南快速评估着眼前的局势，"你的灵力还剩多少？"
"不够一次完整的归生丹阵。"白栖芷诚实地说，"但如果只是简化版——配合你的剑阵——也许可以制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接近他的机会。"白栖芷的目光锁定了药祖残躯，"他的本体虽然强大，但毕竟是一具衰败了数千年的躯壳。只要我们能靠近他——近到剑能够到的距离——就有可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问题是怎么靠近。那些分身不会让我们轻易通过的。"
"所以我来处理分身。"白栖芷说，"你负责开路。"
"我们的目标一致——"
"直取本体。"
许荆南沉默了一瞬。
她在计算风险、评估概率、权衡利弊。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好。"她说，"听你的。"
她将白栖芷扶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靠着，然后转身面向那些逼近的分身。
折锋剑在她手中举起。
银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她身后的元婴法相——那柄巨大的银色巨剑——也在同一时间显现出来，与本体形成共鸣。
"九剑分光阵——"
她口中念出阵名。
折锋剑分化为九把。
九把剑同时出击。
九道银色的剑光如同九条银龙，朝最近的四尊分身席卷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分身的形体被切割、撕裂、消散。四尊分身在短短三个呼吸之内就被彻底消灭了。
但代价是许荆南的灵力又消耗了一大截。
她的脸色更白了。受伤的左臂在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但她没有停。
"栖芷！"她回头喊道，"快！"
白栖芷咬紧牙关，将青壤匣中残余的所有力量一次性激发了出来。
"万草归生——"
青光从匣中喷涌而出，在厅堂中形成了一个快速扩张的生机领域。领域所到之处，那些刚刚被催生的植物再次疯狂生长——这一次不只是体积的增加，更是性质的变化。普通的草木变成了具有攻击性的灵植，藤蔓变成了鞭索，叶片变成了利刃，孢子变成了毒雾。
植物的洪流朝剩余的六尊分身涌去，将它们牢牢地缠住、困住、分割。
分身们在植物的围攻中挣扎咆哮，但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窗口期出现了。
"走！"
许荆南一把拉起白栖芷，两人朝着药祖残躯的方向全速冲刺。
距离——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分身们发现了她们的意图，疯狂地挣扎着想要脱困。有几尊已经开始撕裂植物的束缚，朝她们的方向投射邪能攻击。
许荆南一边奔跑一边挥剑格挡那些攻击。她的动作越来越吃力，每一次挥剑都会牵动左臂的伤口，疼得她眉头紧皱。但她没有减速。
五丈。
三丈。
一丈。
她们到了。
药祖残躯就在面前。
那张干枯的、扭曲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面孔近在咫尺。那双空洞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们，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神色。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伤到老夫？"
他抬起了手——
但这一次，白栖芷比他更快。
她将青壤匣直接按向了他的胸膛。
匣底与药祖残躯的胸口接触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青光从接触点爆发出来。
那是农圣留在青壤匣中的最后一道禁制——
专门用来对付药祖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