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放下书包,转头看到李绎正在专注地写些什么,好奇地问:“你在干嘛?”
“你瞎?”李绎头也不抬,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在练字啊。”谢知意日常被怼,他笑了笑,直接无视了这句“骂人”的话,接着说道,“你字写得挺好的,为啥还要练?”
李绎的字有一种潦草随性的美感,整体看起来很美,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他有许多字写得过于潦草,根本认不出来。
李绎练完最后一个字,直起腰,轻描淡写地说:“谭姐逼的。”
他收起练字本,往桌肚里一塞,拿起杯子拧开杯盖,去给自己种的花浇了浇水。
没过多久,上课铃便打响了。
尹贝贝组织大家收完手机后,谭云就带着小蜜蜂从边走进来。她简单讲完几件事后,便开始讲班会,一切都照旧进行。
翌日,天刚蒙蒙亮,铃声刚打响李绎就被晃醒了。他睁开一条缝,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已经收拾完的三人正盯着自己。
“嗯……我睡过头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地问。
“快一点绎子!赶不上早饭了!”谢知意催促道。
李绎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说:“几点了?”
“六点二十。”
李绎沉默了几秒,不满地说:“才打铃你叫我干什么?平时也没见你比我起得早。”
谢知意冒着被打的风险扯了扯他的被子,说:“大考前三天,我们的自习是六点半开始,你上课听什么去了?”
床上的人听了这话,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几秒后,他突然猛地坐起身来,把另外三人吓了一跳。他迅速叠好被子,三两下洗漱完,已经来不及吃早饭了。
等两人彻底收拾好,另外两人早已不知所踪。
两人最后一路狂奔跑回教室,李绎喘着气拉开椅子坐下,时间刚好跳到6:30。
缓过神后,他看见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袋面包和一瓶水,底下还有一张纸条。
李绎愣了一下,拿起面包,转头问:“你买的?”
“凭空出现的。”络罹寒头也不抬。
李绎在心里“呵”了一声,低头看他在写什么——在写物理试卷的第六题。
绎式沉默。
大清早就开始做试卷,扯呢?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半个小时后,物理试卷基本做完,7点开始上早读,上到7:20后休息5分钟又开始做试卷。
两节课间的20分钟硬生生被挤压到5分钟,大课间如果不跑步,老师便来讲题。如果在大课间结束前讲完就可以短暂休息5分钟,没讲完就休息不了,直接进入下一节课。
中午12点去吃饭,午休时间缩短半个小时吃完后,提前半个小时回教室做题。在其他人还在午休时,他们已经在教室刷题了,刷完就讲,讲完继续刷。
下午六点放学,六点二十回教室听听力。但听力材料出了点问题,放不出来。
为了节省时间,李绎和络罹寒便充当两位角色,读听力材料。
晚自习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自习。四节晚自习六张试卷。别人是十点下自习,他们是十一点半。
回到寝室的李绎只剩下一副疲惫的躯壳。
这他妈什么炼狱式一天?他就算去抓着人家试卷抄也要赶着抄,休闲娱乐的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他简单洗漱完后上床盖被,几乎闭眼就进入了梦乡。
这幅场景给络罹寒看乐了,忍俊不禁。低头发了条消息。
[L:小绎今天做了十张试卷,很厉害,现在已经睡着了。]
[晴天:真乖。]
[晴天:如果他遇到什么不会的题麻烦你给他讲一下。你早点休息。]
[L:嗯,您也是。]
……
两天半,十六班除了教学楼、食堂、寝室、厕所之外哪儿也没去过,屁股基本定在了座位上。
周三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李绎跟在另外三个人后面,眯着眼,一边走一边打瞌睡,好几次差点撞到前面的络罹寒。
谭云今天来得格外早,李绎进门正见她提着洒水壶给同学们的盆栽浇水。等水浇完,同学们也陆续到齐了。
李绎拧开杯子,喝了一口凉水,试图驱散困意,等待试卷的下发。然而,等了一两分钟后,他抬眼望去,却不见试卷的影子。
李绎面露疑惑:“试卷呢?”
“什么试卷?”谢知意茫然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哦……今天不做试卷了。”
不做试卷做什么?
李绎刚想问,谭云便发话了。
她坐在讲台上,抓着一只笔,边转边说:“从现在起一直到晚上九点半,一直上自习,没有下课时间。要喝水、上厕所就自己去,肚子饿了就吃点东西。现在我给你们一分钟,找找这几天做的试卷,然后根据我手里这张表换座位……”
谭云根据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两两组队一天,等到半期考结束后再换回来。
络罹寒是全班正数第一,李绎是全班倒数第一,毋庸置疑的,两人被安排在一起了。
或许是班里静悄悄的,每位同学都专心致志地看着错题,李绎玩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奇迹般地主动做起错题来了。
前五个题是相对基础的题目,只要上课听了几句、练练手就会,但其余的就不那么好说了。
看归看,不会的还是不会。
李绎抓耳挠腮地看着一道题,做不出来题,让他心烦意乱。
“不会?”
一旁的男生扫过他满是红杠的试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李绎心情颇差,一点就着,见人就咬。他没好气地说:“有问题?”
“没问题。”络罹寒见李绎一副吃了枪药的样子,淡笑,“我给你讲,您纡尊降贵听一下?”
李绎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
络罹寒错的不多,几分钟就能改完。谭云似乎早就料到这一点,才特意换位,让两人坐在一起。
李绎指指自己不会的那道题,食指抓住下巴,半眯着眼,专注地看着那道题。
络罹寒捞起一支红笔,扫了眼题目:“草稿本给我。”
李绎翻了翻桌肚后,无奈道:“失联了。”
是个好理由。
络罹寒做题不怎么用得上草稿本,能口算的就口算,遇到麻烦点儿的就在卷边角划几笔。因此,他也没有草稿本。
得,两个第一凑不出来一个草稿本……不,一张纸都凑不出来。
两人兜兜转转回到了试卷上,络罹寒问前桌借了一支铅笔,就着试卷的空白边写边圈,开始讲解。
络罹寒讲得细致,他铅笔红笔换着用,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写公式和知识点。
李绎天资聪颖,就是定力不够,他跟着络罹寒的思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就疲了,走不动了,开始频频开小差走神。
“我不讲了。”络罹寒看出了他不想继续,干脆停下来,“你先记一下这堆公式,我给你找几道题练。”
李绎整个人软趴趴地趴在桌上,他有些困了。听此他又支起脑袋比划了几下,说:“我的脑袋这么大,装不下这么多。”
“哦,扩容。”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李绎轻轻地“呵”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多半是在笑,他朝络罹寒用嘴型说了句:“有病。”
络罹寒翻出数学书和随书练习册,认真地给他勾了几个题,还按顺序给他标好。
“有不懂的就问。”络罹寒撂下一句话,从抽屉里掏出自己的练习题开始做。
与李绎截然不同,络罹寒的定力十分高,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因此,周围那些蠢蠢欲动试图搭话的人,无一例外都被他单方面冷战了。
窗外,树枝上的嫩芽已经长成了嫩绿鲜艳的叶子,小小的,一簇簇地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新。
骄而不燥的阳光轻松地穿过叶缝,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来,洒在书桌上,也洒在那些埋头刷题的少年们身上。
李绎右手撑着半边脸,微微眯着眼,欣赏着窗外的风景。这是他第一次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一次能够将窗外的风景尽收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压在臂弯下的东西被人轻轻扯了扯。
李绎下意识地松开,转头一看,只见络罹寒拿着练习册翻开,边问:“写完了?”
李绎翻到做好的一页,微微挑眉,露出一丝得意。
“……这是?”
络罹寒单手拿着练习册递过去。李绎写完了题是无疑的,但那些题目边的三两只……额,不好说的小玩意儿是什么?
李绎似乎来了兴趣,他指着一个长着针线四肢的、表情为“^v^”的小玩意儿说:“做出来了,开心。”又指着一个与前者相似,表情变成了“T∧T”的小玩意儿说:“做不出来,愤怒。”最后,他指着表情为“o_o”的小玩意儿说:“是对是错?疑惑。”
幼稚、智障、莫名其妙。
络罹寒额角抽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点评道:“可以,挺可爱的。”
李绎对这个评价颇为满意,接下来听得格外认真。他错的不多,不一会儿就改完了。
改完之后,络罹寒又开始讲解试卷上的下一道错题,选题给他做,如此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