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个别的情况下,寻常人也能通过某种方法对别人做下恶毒的诅咒。
甚至用不着像扎小人那样使用道具,仅仅是语言或文字的形式,就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人永远都该记得,当你诚心诅咒其他人得不到幸福的同时,也要做好自食同样恶果的准备。
面对梅颖儿关于下咒人姓甚名谁的咆哮,苏玥淡定地反问她是否做过遭人记恨的事情,“哪怕错的人不是你,只要有谁是因你受了伤害,或者有谁对你表现过恨意的?”
梅颖儿蓦地陷入沉寂,空洞的双眼似乎透过昏暗的光线穿越回了记忆深处最不愿被揭开的那一段,泪水无声地溢出眼眶、划过面颊,心却不如想象中那么痛苦,仅仅是抽痛几下就很快找回了自我振奋的力量。
“不是我。”她缓慢而坚定地摇头,“害她出车祸流产的人不是我,有心要介入的人也不是我,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但没有人肯信我。”
苏玥反应过来,曹鹤给的资料里也有写,梅颖儿做歌手时曾经陷入过一场小.三风波。跟一个唱片公司的师哥传出绯闻,结果遇到正宫跑出来宣示主权,正宫忍辱负重的故事感天动地,由于所谓师哥的反水,媒体给梅颖儿贴上水.性.杨.花的标签,演艺事业也遭到了停顿,后来就低调嫁了人。
“是那个男人的错。但女人有时候会出于各方面原因考虑,或者习惯于将过错归结到另一个女人身上,以此证明不是她们的眼光出了错,不是她们自身不够好不够具备吸引力,又或者只有这种伤害转移的方法才会让她们获得某种意义上的心里平衡。不过如果是她下的这个诅咒,她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记得事件的后续,那位正宫还是被踹了,她的执着和委曲求全没有换来长久,相比于梅颖儿后来低调的幸福,可以算得上是受到了惩罚。
但舆论最中心可以说掀起这场风浪的始作俑者,渣男的日子却依旧过得潇洒,也许他会在往后的年岁品尝到心酸,也许他还能一直顺遂过去,毕竟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并非绝对,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那我呢?我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这三年来我和我先生为了个孩子、我们——”
“到底是你执意要生,还是你丈夫?”
苏玥打断了梅颖儿再度高亢起来的情绪,口气甚至是严厉的。
梅颖儿顿了片刻,登时就有种强烈被冒.犯的愤怒,声音不受控制地尖锐起来。
“什么意思,你也要劝我放弃这个孩子?!你既然没办法救回我的孩子,就不要在这里跟我废话了,出去!”
“我没有劝你放弃孩子,我在劝你不要放弃你的丈夫。”苏玥语气平平,带着点局外人置身事外的坦荡,“你的丈夫是真心爱你的,不要再让自己的脾气毁了这段婚姻,至于这个孩子,我能帮你。”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梅颖儿单手捂住眼睛默了好久,才略微露出个抱歉的神情,谨慎地确认了一遍,“真的?”
“真的,不过我需要先抽出外来魂魄,才能给你的孩子解咒,这中间可能会让你的孩子沉睡几天,如果你能接受的话,咱们可以互换下电话。”
“只是沉睡几天?几天就会醒,然后和正常人一样对吗?”
“几天就会醒对的,但你孩子身体畸形的状况已成事实,不过这个可以手术,我很确定你这是女儿。”
“额,我说的不是这个正常,好吧,我---”
梅颖儿还是犹豫不决,她好不容易换了个活生生的孩子,万一事情进展没有说出来那么顺利,怎么办?
苏玥也不屑用上循循善诱那一套,直截了当地表示,“我不会跟你保证一定会成功,就是保证了你也不一定相信。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被你买来的灵魂没有经历过投胎转世,也就是说他这辈子的命数并未改变,如果你坚持用这个灵魂做你的孩子,他还是会早夭,你难道还要承受一次把孩子养大再失去孩子的痛苦吗?”
“……”梅颖儿受了刺激一般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不,当然不,那我---”
“可以交换下电话,或者另外约个时间地点,直接去江岚大学找我也行,我需要提前准备好解咒的东西,这个一天就够了。”
这一趟到这里还算顺利,就是下车前苏玥差点忘了要钱。
好在对方没忘,也没放在心上,随手从钱夹里抽了一沓,比说好的三百不知多了多少倍。
苏玥举着一沓红艳艳的票子从保姆车上跳下来时,铜臭味随着风瞬间飘出去十里远,本就密切关注的一排人俩眼立刻看直了,呼啦啦一下子站起来好几个,偏偏视线集中交汇处那人毫无知觉,只顾着得意自满地对着同伴高声炫耀。
短促的一声惊叫后,跟着一连串的惊呼。
红色的纸张经历了被抽落、被吹散、被践踏、被哄抢等惨绝人寰待遇。
强势剥夺苏玥数钱快乐的江澎快步将人拉走,反而自己还表现出了委屈受伤的一面,忍不住用特别不理解的语气提出真诚的质问,“你真的那么喜欢钱吗?”
苏玥却对一沓还没在她手中捂热就流失了的红票子展现了和言语格外不相称的姿态,嘴上说着“钱谁不爱?”,神情间又丝毫不见留恋。
可身边那个对察言观色并不擅长,加上苏玥对金钱表现出痴迷已经不止一次两次,这一世是这样上一世更是这样,江澎只好信以为真地表示,“哦,我知道了。”
苏玥双手背在身后,正扫着他们停在路边的小车,闻言有些好笑又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反问他,“你知道什么了?”
江澎果然死板地说出那句憋在心里的话,“我会努力赚钱的。”
他们这些归于蒋家体系下的,成年后未来基本就是圈定好的,要么进特调组配合查案,要么进‘公司’负责接任务,要么单立出去分布进各行各业,最后一种是针对专业能力不够强的特长生,比如金医生。
当然蒋蓉不一样,她是大小姐身份,有资格特立独行。
这么多种未来里,就属江澎倾向的第一种最不来钱。
看靳忠这个前辈的凄惨经历就知道了,事多且杂,想挣点外快都难,凭的就是一腔热血。
不过努力一点的话,应该还是能抽出时间接接私活的、吧……
“你知道个屁!”苏玥毫不留情地迎面戳破了江澎冒出来的假想泡泡,又换了副义正言辞的面孔表示自己哪里是那种贪财的人,“钱嘛,够吃够喝够用就行。”
为了佐证自己说出来的鬼话,特意拿指头掰着算了,“你看,房子租着住就行,车子有了个代步的就行,剩下的全都用来吃喝玩乐,也很美了呀~”
“嗯,”江澎口不对心地点点头,心里也算是想明白了,苏玥就是及时行乐那一派的,不知道存钱为何物,也不考虑以后如何,可以不去挥霍,但最好想花钱的时候随时都能有钱花,但即便这样,她依然没打算让自己改变意愿,去走他其实内心不愿意走的方向,那么他也---
江澎紧着两步,一把将人拽上车,借给苏玥拉安全带的动作,俯身到人跟前,虽不情不愿,但也是下定了决心地说,“你不想进特调的话,就去‘公司’吧,那边更自由,适合你。”
“额,我……”
“不过只能进‘公司’正常接任务,不能像蓉姐那样四处浪,今天男装明天女装,今天赌.坊明天酒.吧的、嗯,可以吗?”
苏玥倒是想自我牺牲一把,但权衡来权衡去,还是抵不住‘公司’的诱惑,只好败下阵来,就着江澎俯身在前的姿势,勾着人的下巴在他唇边啄了下,“好,以后换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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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梅颖儿解咒、唤醒她女儿沉睡灵魂的工作进展顺利,说几天就真的只是几天,把夫妇俩高兴的,一再表示要重金酬谢。
而苏玥这边趁机浅浅地亮明了下.身份,表示他们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信息。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在调查和你们交易过的店主朱小七,以及她背后的‘天使屋’儿童收容所,想请问下你们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我们尝试过,但好像限制条件还很多。”
“……”
“请放心,这个不是要追究你们,也不会影响到你们,如果你们有联系办法愿意的话就告诉我们下,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这个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吕昂开口道,“我当然可以把朱小七的联系电话给你,实话告诉你们,自从颖儿情绪出现问题后,我已经几次三番反应过,对方只表示他们的操作没有出错,还建议我带颖儿去看心理医生。反正折腾好久过后,我已经联系不上他们了。”
“那请问你最初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据说新人交易都是需要老人推荐的?”
“我确实有朋友推荐,如果你们保证不会有影响的话,我可以问问看我的那位朋友。”
吕昂口中的朋友就是他的老板,然而老板也不是直接介绍人,总之最后真真假假扒出来好几个,但是一一查看过去,那些人没有一个和‘天使屋’挂过钩的,至少表面上没有。
不过,共同点还是有一个的,那就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锦绣山庄的会员。
“锦绣山庄。”
苏玥一边低声念着一边用记号笔在地图上把锦绣山庄和天使屋的位置圈到一起。
“我们可以再拜托下蓉姐,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蓉姐就算自己没有会员,也一定能想办法带我们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