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云念疏第一反应觉得那人是何信明,但仔细观察下,还是有些细节与何信明不同。
比如眼前这人的手腕上有颗痣,何信明的手上一干二净。
这个与何信明长得很像的人抬头看了眼倾盆大雨,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给自己在心里打气。
随后与云念疏道了声“再见”后,直接冲进了大雨中,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
云念疏怀疑再多见几次这张脸,估计都要应激了。
短短一个月,他足足看见这张脸3次,上次的检测结果为精神未受到污染。
也不知道他和何信明又是什么关系。
最后夜幕还是降临了,雨依旧很大,雷声震耳欲聋,闪电劈亮了黑夜,风带走了立在外边的遮阳伞,就连遮阳伞下压着的石块都阻挡不了它。
看着怪吓人的。
行,这还不如当初刚下雨的时候就跑回去呢。
最后回到家的云念疏被淋成了落汤鸡,现在他的头发狼狈地黏在皮肤上,即便裹着外套,里边的白衬衫也透了肉色。
他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外套丢在地上,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接开衣扣,水滴在地上滴出一条湿漉漉的水痕。
等待水变温热的时间无非是最煎熬的。
已经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比之前都要大。
倒不如说这地很难下雨,就算是下雨也是中雨,所以住在桂安市的人很少带雨伞。
一般下雨的时候,雨伞都是现买的。
就是今天买了伞并没有什么用,伞刚被打开就被大风吹烂了。
真是遗憾。
其实云念疏从前住的地方是经常下雨的,跟现在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隔一周就下雨,一个半年不下一次雨。
感觉桂安市没旱死纯纯是贵岭楼发力。
温热的水划过云念疏的脸庞,他以前还没这么狼狈过。
往事如洪水般涌入大脑。真是人老了碰到雨都能触景生情。
那时的许轻寒还是个小豆丁,只同他的膝盖那样高,伞遮不住他,雨水特别容易飞到他的身上。
基本一趟走下来,衣服都湿一大片。
许轻寒是个犟的,小时候更是。被雨淋到也硬是不吭一声。
云念疏没有在雨天带许轻寒出过门,那是中途突然下的雨。待到他发现时已经湿透了。
次日,孩童生病发烧了,也不愿去医馆,他只好独自去医馆,同大夫抓了些药喂给孩童。倘若体温未退,他就要强制带许轻寒去医馆了。
之后的雨日出门,云念疏都是一手将他抱在怀里,一手拿伞。
许轻寒虽浑身抗拒,但这由不得他,反抗无效。
后来,许轻寒又长高了些,他争取到了自己撑伞的权利,身为监护人的云念疏表示遗憾。
待到许轻寒与云念疏的身高相等,偶尔就是换成了前者为后者撑伞。
云念疏偶尔也失去了自己撑伞的权利,但他还挺喜闻乐见的。
雷声又响了,浴室里的水声都都抵挡不住。
——
雨下的很突然。爻木桃通过协会的窗看向窗外,她喃喃自语:“不知道先生回到家了没。”
她待在了许轻寒的办公室里,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与许轻寒两个人。
望着处理案件的许轻寒,她说:“你们能不能努力一下,让我尽早回家?”
演都不演了。
听到这话,许轻寒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说:“着急就来帮忙找核。”
“我也很想帮你啊。”爻木桃百无聊赖,“可是狗鼻子的是爻千鹤,又不是我,我又不能用在这。”
“几百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许轻寒看完了一叠资料,随后又拿起头替球的档案翻了起来,“蛉会进化,你倒是始终如一。”
“你再骂?!”
“我有哪句说到不对?”
好像没有。
不管了,随便吧。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炸了一个响雷。把爻木桃吓得一激灵,差点给自己掀到地上了。
“我服了,今天怎么突然电闪雷鸣的?”她骂骂咧咧地稳住身体。
话音未落,爻木桃突然感到一股恶寒顺着脊骨往上爬,猛的抬头看向窗外,她一把推开窗户,巨大的雨滴落在她的脸上。
小姑娘的眼底浮上一层金色,目光穿过雨雾,直冲院外。
紧接着,她看到了逐渐升起的黑雾。
“别看了,出事了!”她喊道。
话音未落,许轻寒几乎是同时从她身边翻窗而出,还丢给她一个对讲机,“待着别出去,时刻告诉我情况。”
即使他本人并没有感受到蛉的气息。
他轻敲三下耳机,接入了监控室的通讯,“拉铃,蛉来了。看好头替球的封蛉匣。”
“收到!”耳机反来带着电流声的回应。
下一秒,响彻整个院子的铃声响起。广播声响起:“注意,有蛉闯入!守护好头替球的封蛉匣!再说一遍,守护好头替球的封蛉匣!”
爻木桃目送许轻寒的背影离开,太信任她了,好感动。
不过她请问呢,在屋子里怎么观察全局?
算了,也不是不行。
虽然没法完全透视出去,但看黑雾还是轻轻松松的,就是有点费眼。
小姑娘将窗户锁死,随后扫视四周一圈,同时按下对讲机的按键,“东西方向各有三股,北方有一股,你去了那边有两股。”
说着,爻木桃抬起头,“屋顶上有五股。”
许轻寒将她的话转述给了其他蛉观。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蛉的分身,她上一次见到这么多蛉还是上一次,即使这批蛉的强度没有以前高,但这个皮球就那么重要?
那多少是有些让人好奇了。
爻木桃感受到整栋房子都在震动,毫无疑问,外边打起来了。
由于爻木桃感知到的很快,蛉还没完全成体就被抹除。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是一阵雷。爻木桃的视线中又再次出现了几簇黑雾。
这黑雾貌似与雷声有关,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那很坏了,还是持久战。
爻木桃将此事告诉许轻寒,后者应了一声。
不知道外面战况怎么样了。
只听见“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甩到了门上。
我哩个豆,听上去很激烈了。门会破吗?血可别溅到她身上啊。
“咱就是说,你办公室的门坚硬吗?会破吗?”爻木桃默默询问办公室的主人。
“别开门就行。”许轻寒随手又处理掉一个未成形的蛉。
“呃,你同僚敲门也不开吗?”爻木桃瞥了一眼被敲响的大门。
许轻寒心平气和,“你又怎么假定他们不是蛉扮演的。”
哦,可是,但是,算了。
爻木桃欲言又止,既然许轻寒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就如所想的那样,雷声一旦响起,黑雾就会卷土重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许轻寒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个想法在脑海里成型,“桃子,我记得你可以在蛉身上留下标记。”
“可以,怎么?”
“你在头替球上留下标记,随后故意将它放走。”许轻寒说。
爻木桃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你是想放走它,然后帮我们找到核。”
蛉在本体虚弱的状态下,需要回到核中修养。既然找不到核,那还不如放它回去,为我们引路。
标记这事听上去很简单,实则一点也不容易。
不过爻木桃做得到,此女作用不多,总共就两个作用,一个是能精确捕捉到四周新生的蛉。
而另一个就是给蛉下标记。
技能树点的挺歪,不过有用就行。
许轻寒肯定的应了一声,他问:“并且不被其他蛉发现,覆盖。你可以做到吗?”
“可以!”这个正好专业对口了。爻木桃激动地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不过我要怎么过去?”
“我带你去。”
话音刚落,爻木桃就听到许轻寒的那个方向传来“轰”的一声,紧接着,一个黑影翻上了围栏。
那人一挥手,银丝钉在窗户旁的白墙上。爻木桃见状,连忙跑过去把窗户的锁打开,把玻璃窗推开。
“抓住。”许轻寒的指令从对讲机中传出。
“这个体型行动还是太不方便了。”爻木桃自言自语地爬上窗台,然后抓住了银丝。
银丝如同带有生命般缠上了女孩的手臂,随后到来的就是一股拉扯感。
手有种要与身体分离的感觉,下次她自己过去,不坐这趟车了。
爻木桃在许轻寒身边站定后,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了后者的衣袋中。
许轻寒没有犹豫,带着爻木桃往存放封蛉匣的地方跑去。
安致与他擦肩而过,许轻寒将那块的防守交给了他。
存放装着蛉的封蛉匣的位置在地下。
墨色匕首挥过,摸进走廊的蛉一分为二。
需要指纹解锁的门已经被破坏出一个洞,许轻寒通过那个洞闪了进去。
来的净是些破坏力强,但脆皮的蛉。
此话貌似有些不合时宜,但许轻寒脑海里的第一反应竟是——可以向总部申请维修费了。
许轻寒看见了守门口的蛉观。
那几个蛉观见到他后满脸写着防备。
防范意识值得夸奖,不过还不够。这种情况下,应该在见到人的时候就动手。
银丝钻入地下感知四周是否还存在着蛉,确定安全以后,许轻寒抬手在耳机上敲了敲,“等会我将在蛉身上留下标记,找个时机假装防守失误,让其他蛉带走。”
耳机里是协会内部通讯,敲击后耳机会亮起,形成一个“隔音膜”隔绝掉声音。
所以外人或蛉是不会听到内容的。
协会科技这一块。
被大雨困在外边真的很绝望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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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雨大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