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游戏竞技 > 零度悖论 > 第4章 第零局游戏

第4章 第零局游戏

他看完提示,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浮现出来。不是那种礼貌性的、伪装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属于顽童的、看见蚂蚁窝就想浇开水的笑。

"禁用暴力,"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雀跃,"那真是太好了。"

他从不擅长暴力。他擅长的,是玩弄规则。

帕里索重新打量这个房间。系统说这里是"会客厅",说桌上的是"礼物",说主人七十年没来。那么,钥匙会在哪里?按照常规的密室设计,钥匙可能藏在任何地方:地球仪里、吊灯里、机械鸟的肚子里、地毯下面、窗帘后面……

但帕里索讨厌常规。

他走到墙角的窗帘前,伸手抓住厚重的天鹅绒布料。窗帘的触感很奇特,像某种生物的皮肤,温热、细腻,还有微弱的脉动。他猛地拉开——

后面不是窗,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等身高的穿衣镜,镜框是扭曲的藤蔓造型,藤蔓上开满指甲盖大小的白花,花蕊是微型齿轮,在缓缓转动。镜子里映出帕里索的身影,但略有延迟,像是在播放录像而非实时画面。镜中的他,卫衣是红色的,眼睛是紫色的,头发是黑色的,嘴角没有笑,而是抿成一条悲伤的直线。

镜子的右下角,用口红写着一行小字:【不要相信镜中的自己,除非他先对你笑】。

帕里索盯着镜中的自己,三秒、五秒、十秒。镜中人始终没有笑,反而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自己的左眼,做出一个"挖出来"的动作。

帕里索耸耸肩,刷地一下重新拉上窗帘。镜子被遮住的瞬间,他好像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有人在他耳边吹气。

他回到圆桌前,这次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东西——在桌腿与地面的缝隙间,卡着一张扑克牌的牌角。他蹲下身,赤足贴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用手指将那张牌抠了出来。

是一张扑克牌,牌背是暗紫色星云图案,和科罗诺斯发牌时的一模一样。但牌面却是空白的,没有数字,没有花色,只有一行手写的花体字:

【钥匙在时间里,但时间已经坏了】

帕里索翻了个面,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

【去问问鸟,它知道怎么叫醒死者】

帕里索抬起头,看向玻璃罩里的机械鸟。那只鸟依旧闭着眼,胸口的齿轮转动得更慢了,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像垂危老人的心跳。

他敲了敲玻璃罩,没反应。他试着拧开罩子,拧不动。他使劲晃了晃,里面的鸟跟着晃动,但眼睛还是紧闭的。

"叫醒死者,"帕里索喃喃自语,"可你是机械啊,算死者吗?"

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一句话:【主人没有来,但礼物留在了桌上。你必须在礼物"醒来"之前,找到离开的路。】

礼物"醒来"。

机械鸟是礼物。

那么"醒来"指的是——

帕里索的目光落在机械鸟胸口那个缓缓转动的齿轮上。齿轮是铜制的,有十二个齿,每个齿上都刻着一个罗马数字,从I到XII。现在指针指向的是VII。

他想起那张扑克牌上的提示:【钥匙在时间里,但时间已经坏了】。

时间已经坏了。

他伸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个齿轮,试图转动它。齿轮纹丝不动,像被焊死了。他加大力气,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但齿轮依旧不动。

"暴力无效,"他记起规则,松开手,"不能用蛮力。"

他退后一步,重新审视整个房间。时间坏了,时间坏了……如果时间是坏的,那是不是意味着需要"修好"它?或者,用某种方式"校准"它?

他走到那叠乐谱前,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手写的手稿,音符潦草,像是用羽毛笔沾着墨水匆匆写就。曲名是《安魂曲,为溺死者而作》,但下方还有一行铅笔写的副标题:《致七点钟未能赴约的友人》。

七点钟。

帕里索的目光再次投向机械鸟胸口的齿轮。指针停在VII,也就是七点的位置。

但这代表什么?主人七十年没来,七点钟的约会,七点的指针。是巧合吗?还是设计者刻意为之的线索?

他继续翻看乐谱。第二页是空白的,第三页也是空白的,直到翻到第七页,才出现新的音符。但这一页的音符很奇怪,不是传统的五线谱,而是用一个个小圆圈和直线构成,看上去更像……机械图纸。

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用红墨水画的印章,印章图案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是钟表的表盘。

帕里索将这一页乐谱撕了下来,纸张很脆,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那些深红色窗帘猛地鼓起,像被大风灌满,又迅速瘪下去。

他将乐谱页拿到机械鸟前,透过玻璃罩对比着。乐谱上的图纸,和机械鸟内部的齿轮结构几乎一模一样,但有一处不同——图纸上,在齿轮的中心,有一个很小的钥匙孔。

钥匙孔。

钥匙在时间里。

帕里索明白了。他需要的钥匙,藏在这个齿轮内部。但要打开它,需要另一把"钥匙"——启动它的方法。

他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以插入钥匙孔的东西。圆桌上的东西他都看过了,没有钥匙。地毯?他掀开一角,下面是木地板,有一块木板颜色略深,他敲了敲,是实心的。

窗帘?他再次拉开,镜子里的"他"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像被雾气填满。镜框上的白花还在转动,花蕊的齿轮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等等,齿轮。

帕里索走近镜子,仔细观察那些花蕊齿轮。它们太小了,比米粒还小,但形状和机械鸟胸口的齿轮一模一样,也是十二齿,也刻着罗马数字。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朵花的齿轮。

指尖传来刺痛。

他缩回手,看见一滴血珠从指腹渗出。那血的颜色不太对,太红了,红得像新鲜的油漆。血珠没有滴落,反而悬浮起来,飘向镜子,被镜面吸收了。

镜面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然后,镜中的雾气散去,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坐在和这间会客厅一模一样的圆桌前。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但咖啡已经冷了,表面结了一层膜。他反复地看向怀表,表盘停在七点零七分。他的表情从焦急变为绝望,最后变为麻木。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小钥匙,放在桌上,用机械鸟的玻璃罩盖住。然后他走到窗帘前,拉开,露出后面的镜子。他对着镜子说了什么,从口型看,是:"我出不去了。"

说完,他走进镜子里。

画面到此结束。

镜面上的涟漪平复,重新映出帕里索的脸。但这一次,镜中的他,嘴角是上扬的。

"不要相信镜中的自己,除非他先对你笑。"

帕里索笑了。镜中的他也笑了,并且抬起手,指向圆桌,确切地说,指向那个黄铜地球仪。

帕里索转身,走到地球仪前。他想起刚才地球仪弹出的迷你舞台,那些没有五官的铅制小人。他再次拨弄它,地球仪裂开,舞台升起。这一次,小人没有跳舞,而是整齐地转向一个方向——圆桌的桌面。

帕里索凑近看,桌面上,在那些杂物之间,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用指甲插进去,抠开,那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躺着一把黄铜小钥匙。

和镜中画面里一模一样的钥匙。

帕里索拿起钥匙,它很轻,表面冰凉,齿痕很精密。他走到机械鸟前,将钥匙插入玻璃罩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锁孔——是的,玻璃罩本身是可以打开的。

顺时针转一圈,"咔哒"一声,玻璃罩弹开。

机械鸟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用人造红宝石制成的眼睛,瞳孔是缩小的齿轮。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类似八音盒的鸣叫,音符是《致爱丽丝》的前五个音,但最后一个音走调了,变成了尖锐的"吱——"

随着鸣叫,它胸口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转速快得看不清数字。然后,"叮"的一声,齿轮弹开了,像怀表的表盖。

齿轮内部,躺着另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是银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像微型迷宫。钥匙柄上刻着一行字:【71:59:59】,数字正在倒计时。

帕里索拿起这把钥匙,银钥匙在他手心微微发热。他环顾四周,这个房间还有哪里需要钥匙?

门。

但房间里没有看见门。他是被黑暗"吞"进来的,四周都是窗帘和墙壁。

除非……

他走到那面镜子前,镜中的他还在笑,并且抬起手,敲了敲镜面。

镜面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后面的空间是空的。

帕里索将银钥匙按在镜面上。镜面像水一样融化,钥匙穿了进去,然后整面镜子开始旋转、收缩,像老式相机快门的叶片,最终缩成一个钥匙孔的形状,嵌在墙面上。

钥匙孔旁边,浮现出一行荧光文字:

【出口·是否开启?】

【是/否】

帕里索没有立刻选择。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又看了看手中的黄铜小钥匙和已经空了的机械鸟。系统提示的支线任务还在那里:【揭开"主人"未赴约的真相(可选)】。

七十年前,主人约了某人七点见面,但时间坏了,或者时间被锁在了七点零七分。他等不到人,于是把自己关进了镜子,把钥匙留给了鸟。而鸟需要被"叫醒"——不是机械意义上的启动,而是被赋予"死者"的身份。

安魂曲,为溺死者而作。溺死的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一段被凝固的时间。

帕里索走到圆桌前,拿起那张乐谱的最后一页,也就是第七页。他将它折叠,折成纸鹤的形状——他擅长这个,小时候折过很多,用来扔同学的脑袋。

他将纸鹤放在机械鸟的空壳里。鸟眼的红宝石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认可。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个钥匙孔,用银钥匙转动了最后一圈。

【叮。】

【系统提示:单人副本"没关系·反正你们都会死"已通关。】

【主线任务完成:找到钥匙。评价:S】

【支线任务完成:揭开真相。评价:S】

【特殊成就"唤醒死者"已达成。】

【获得奖励:1.愚者之证(可使用一次,豁免任何规则修改);2.小丑的玩笑(可复制任意一名玩家的扑克牌身份,持续三小时);3.涅墨西斯的注视(未知效果)】

【即将传送回个人房间……】

帕里索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奖励的具体说明,眼前就被白光充斥。他感到自己在上升,像被捞出水面的鱼。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气。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