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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消失的人

丝绸庄——

庄主站在池塘前,池塘里面的水平静没有一丝波,阳光打下来,在水面上投出一片树的剪影。

西昊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站在池塘边的庄主,微微行礼,“师父,我去了标灵咒重现之地,此地颇为血腥,弟子怀疑正是玄心岛的雯雨遇害现场。”西昊微微停顿后,接着说:“此次前去弟子还遇见了奚夙,从他的口中得知信使蝶从未回归,我们都认为信使蝶可能被人劫走了。”

庄主转身坐到池塘前的亭子里,变出一把剪刀修剪亭子里的盆栽,“信使蝶作为灵蝶的一种,想要劫走它不容易。”

西昊略微沉默了一会,说道:“弟子怀疑是九重圣火。”

庄主放下剪刀,用手抚摸盆栽的叶子,“上次灵界会议时,岛主也提到了九重圣火。但这千年来无人见过火凤,九重圣火也随着火凤一起消失,如若要提出这种假设,必然要找到证据。”

西昊抬眼,朝庄主跪下道:“师父,九重圣火并未消失。弟子和奚夙曾经闯入过清灵学院的禁闭室,里面留着一束九重圣火。以前过于顽劣,闯入了禁闭室,西昊愿意领罚。”

庄主脸色一变,抚摸树叶的手停住,走到台阶下将西昊扶起,“西昊,以前的事早已过去,领罚就罢了。但是你们确定禁闭室里留有九重圣火吗?”

西昊行礼,“弟子和奚夙亲眼所见,没有任何柴火,但燃烧的火焰生生不息,弟子十分确定那就是火凤的九重圣火。”

庄主走到池塘边,树在水面上留的剪影越来越大,“万花原作为中立门派掌管禁闭室,除了你们估计就只有长原知道里面的面貌。若此事和万花原有关,恐怕我们人界的格局要变了。”

西昊低头不语。

“西昊。”阳光照在庄主的脸上,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万花原若真要发难,你作为大师兄要保护好大家。”

给予厚望的话语,还有沉重的压力,让西昊有些疲惫,良久西昊回答:“弟子知道。”

“西雪还是没有消息吗?”许是西昊沉默了太久,庄主再次发问。

“没有。”两个字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庄主若有所思,过了一会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西昊行礼后,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退下。

庄主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几条鱼,其中一条突然炸开,血液在池塘中蔓延,空气也沾上一丝血腥味。

“西昊,你别让我失望。”

西昊退出去走到训练场,一位绿发少年等候多时。

“师兄,有件事要告诉你。”绿发少年开口,“师兄可还记得,西雪离开庄时,西镜给她的令牌吗?”

西昊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令牌是我看着西雪收起来的,令牌怎么了?”

“令牌上面挂着一个流苏坠叫控位坠,那是我们家族留下的灵器,它本是两个,分开则能找到另一方的位置。”说着少年拿出另一个控位坠,“一般灵器轻易不会损坏,但是前几日方位突然消失,我怀疑西雪她出事了。”

西昊接过控位坠,看到里面的红线断裂,一端消失不见,“具体是哪天不见的?”

少年回答:“应该是上次灵界会议召开那天。”

西昊眉头紧锁,将控位坠收起,转身离开,“好,我知道了。”

西昊走后,西镜从后面出来,“告诉他,他的思绪会很乱。”

少年收起控位坠,席地而坐,“就算是直接告诉师父,师父知道后,师兄早晚会知道,既然如此就直接告诉师兄,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少年说着突然笑出声,“就算师父不告诉他,你以为师兄就猜不到吗?他那个反映,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西镜望着西昊走远的方向,轻轻摇头,“我只是希望他能做好准备。”

少年靠在树边,“师姐,你到底是想骗我,还是想骗自己。既然是害怕师兄知道西雪消息后会丧失理智,为什么那日要找我借控位坠?你明明不用如此。”

西镜苦笑道:“西标,你不懂。我更害怕西雪万一真的遭遇不测,他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西标玩着地上的草,“我是不懂,我觉得你真有意思。”随后起来,转身离开,“走了。”

西镜蹲下捂住脸,“我也觉得,我很有意思……明明嫉妒师兄和西雪的关系,希望她能不再回来,但却害怕西雪真的出事,我确实是个自私的人……”

西标听到后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有些事最好不要告诉别人,我就当作不知道。”

风吹起地上的草屑,也吹起西镜身上的香囊穗,“我知道,我都知道……”也把西镜的回答吹散在空中。

玄心岛——

岛主坐在会议殿中,身边的鹤灵兽吃着桌上的葡萄,香炉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殿中。殿下站着一个蓝色头发少年,少年后面用金色发环梳着低辫,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在腰间系着两个金色铃铛,显得格外英气。少年沉默着,系着的铃铛也一动不动,没有发出声响,整个殿中有一股消不去的肃杀的气氛。

“阵铭还是没办法联系到吗?”岛主问少年。

少年摇摇头,面露难色,“回师父,丝网还是一片迷茫,我们只能用留存在师兄体内的丝踪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就好像师兄……凭空消失了一般。”

鹤灵兽用嘴梳理了一下羽毛,展开翅膀飞到外面。

岛主手一挥在少年身边出现了一架琴,断掉的一根丝十分明显。“舟铃,把雯雨那根丝抽出来吧。”岛主对展舟铃吩咐道。

展舟铃深吸一口气,将断落在地上的丝抽出,放到岛主面前的桌子上。

岛主看着桌上的丝,慢慢将其收起来,“雯雨发生这种事,阵铭又下落不明。导致这样的结果,是我把这次的事件看得太简单了。”

展舟铃低下头,微微地晃动摇响了铃铛,声响就好像在为逝去的生命奏响了终章。

鹤灵兽飞了回了,嘴里叼着一束白菊花放到琴旁边,花香混合着香炉的气息,也掩盖不了殿中的忧愁。

“舟铃,如今敌人在暗,我们恐怕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了。”岛主站了起来,将手放在展舟铃的肩膀上。

展舟铃行礼后语气坚定,“随时听师父的差遣!”

蝴蝶谷——

蝴蝶随风变成奚夙降落在地上,屈门胤律靠在旁边,身边的灵蝶随着奚夙的到来渐渐隐去。

“从利叶林回来了怎么不去休息?”,奚夙问屈门胤律。

“我有一事不明。”屈门胤律手上落下一个银色蝴蝶,“蝶贞不是会隐瞒消息的人,以她的性格来说,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传递信使蝶,但为何信使蝶从未来过?你知道一些什么吗?”

奚夙接过屈门胤律手中的信使蝶,“是啊,她不会隐瞒消息。”银色蝴蝶渐渐消失,“我有事要告诉师父,等我禀明后再说。”

“是九重圣火。”屈门胤律眉目间没有任何疑问,仿佛早已知道了答案。

奚夙仅仅震惊一瞬,随后释怀地笑了,“是啊,如果是胤律的话,自然能猜到。”

屈门胤律抱着手臂,审视的目光扫过奚夙,“你……”屈门胤律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最终屈门胤律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那我去和师父汇报了。”奚夙召唤出灵蝶后,转身朝屈门胤律微笑,“有事可以来找我。”随后奚夙走了进去。

屈门胤律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在说什么。

奚夙走进去,走过一片蝴蝶环绕的灌木丛进入大殿,谷主依旧坐在残留的棋局前沉默不语,只不过是另一局棋局。

没等奚夙说话,谷主叹了口气,“在你走后,蝶贞的灵蝶标变成了透明的。”

奚夙听到后,猛地抬起了头,惊慌道:“透、透明的……?是灵印未消时灵力突然丧失……蝶贞她……”,奚夙说到后面,脸色逐渐苍白。

“至少灵蝶标没有碎裂,我们还能安慰自己,她没有遭遇不测。”谷主苦笑,手中残留棋局的棋子早就已经凌乱。

“我们该如何找她……”,奚夙连忙说:“师父,信使蝶消失的毫无踪迹,弟子怀疑是禁闭室里的九重圣火所致……”

奚夙还没说完,谷主打断他,“禁闭室里的九重圣火?”

“弟子之前和丝绸庄的西昊在清灵学院时,误闯过禁闭室,发现里面留着火凤的九重圣火。”奚夙补充道:“禁闭室是长原所管,弟子觉得该去询问长原,才可能找到蝶贞的踪迹。”

“哐当!”

棋盘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像是飘散的浮萍。

谷主脸色惨白,“不可能是长原……”

“师父……”奚夙不明白怎么了,就算是九重圣火重现,师父的表现也过于惊慌了。

谷主知道自己失态了,他将散落的棋子收起,“我没事。”

奚夙明白此时不应在此,于是行礼而去。

谷主手撑着额头,闭上眼想起了在千年前有人对他说。

“你想守护自己的弟子,想到的方法是将其他生命弃之不顾,没必要说自己何其无辜。”

恍惚间谷主又听到棋子掉落的声响。

“哗啦——”

“你不配。”

抛弃信义的人不会看到转身后灵魂的哭泣,从背后刺入胸膛的剑即使已经收起,滴落的血痕依旧能映出人脸上丑恶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