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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流波的进化(甲斐篇)

败组的日子非常紧,每天都是巨大的消耗。

这天清晨,前一个训练刚结束,三船宣布下一个项目是穿越密林。

凛本来想和小金一起,但是找不到小金去哪儿了。

一个身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凛!”

甲斐裕次郎站在那里,脸上满是兴奋。

他穿着破旧的训练服,赤着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山林融为一体的野性气息。

凛抬起头,看着他。

“跟我来!”甲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们两个来当第一吧”

“第一?”

“对!第一!”甲斐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起来。

“在冲绳,我从小就泡在山林里爬树攀岩、在礁石上冲浪。这里的密林比冲绳还野,正适合练练!”

凛被他拖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密林的方向。

也好,早点出去可以找小金。

凛收回目光,没有再挣扎。

因为他确实需要——

更野的训练。

—————————————————

密林在营地后方,越往深处越原始。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地面上是厚厚的落叶和交错缠绕的树根,稍不注意就会踩空。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不知名的植物香气。

甲斐走在前面,赤着脚,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的动作充满野性直觉,仿佛生来就属于这里——

跳过树根,绕过荆棘,抓住藤蔓荡过沟壑,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山猫。

凛跟在后面,刚开始还有些吃力。

他的“流波”擅长卸力,擅长在规则的环境中保持平衡,但在这种毫无规律的密林里,每一步都是全新的挑战。

脚下可能是石头,可能是枯枝,可能是滑腻的青苔,可能是根本承受不住重量的腐叶。

第一跤,摔在烂泥里。

第二跤,被藤蔓绊倒。

第三跤,踩滑了青苔,整个人滚下一个小坡。

甲斐站在坡下,看着他滚下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凛你不行啊!这要是在冲绳,连我家三岁的表弟都不如!”

凛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泥,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还好是短发,要是长发,恐怕脏了大半。

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然后——

继续走。

甲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对嘛!”他转身继续前进,“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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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越来越深。

凛开始逐渐适应这里的节奏。

他的“流波”不再是单纯的卸力,而是开始融入一种更本能的东西——野性的直觉。

他不再用眼睛判断,而是用身体感知。

脚下的触感,风的流动,周围植物的疏密,甚至空气中湿度的变化,都在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走。

脚落在石头上的瞬间,他能感知到那石头是否稳固。

手抓住藤蔓的刹那,他能判断出那藤蔓能否承受他的重量。

身体穿过灌木丛的时候,他能本能地侧身,避开那些带刺的枝条。

摔打的次数越来越少。

脚步越来越稳。

越来越轻盈。

甲斐回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哦?进步很快嘛!”他忽然加快了速度,“那这样呢!”

他在前面开始不规则地跳跃奔跑,时左时右,时快时慢,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凛紧随其后。

他的“海域”悄然展开——不是刻意去捕捉节奏,而是将感知范围扩大到周围十米内的每一寸空间。

甲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块被他踩过的石头,每一根被他拨开的枝条——

一切信息都被凛捕捉,被本能地处理,被身体瞬间转化为行动。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明明前一秒还在左,后一秒已经到了右。

明明看着要摔倒,却偏偏稳住了。明明前面没有路,他却总能找到落脚点。

那是一种近乎鬼魅的步伐。

“流波”的再次进化版本,能够提前预知,在甲斐的野性刺激下,趋于大成。

甲斐回头看着他的步法,眼睛瞪得滚圆。

“哇,好厉害,不愧是我的徒弟!”

凛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跟在他身后。

他也笑着微微眯起眼睛,“师傅教导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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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斐停下脚步,咧嘴一笑。

“热身结束。接下来——动真格的!”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小石子,随手一扬——

唰唰唰!

石子像雨点般朝凛飞来。

凛脚步微动,身体侧转,避开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两颗砸在他身上,生疼。

“别光躲!”甲斐一边继续投掷,一边摇晃周围的树枝,“还要感知!感知所有的‘动’!”

落叶纷纷而下,遮挡视线。

石子从各个方向飞来,毫无规律。

甲斐自己在林间穿梭跳跃,脚步杂乱无章。

混乱。

绝对的混乱。

凛闭上眼睛。

“海域”,全开。

感知范围扩大到周身二十米。

甲斐的位置,石子的轨迹,落叶的飘落方向,甚至远处一只惊起的飞鸟——一切尽数收入脑海。

他的脚步开始移动。

不是躲,而是穿行。

在石子与石子之间的缝隙穿行。

在落叶与落叶之间的空隙穿行。

在甲斐制造的一切混乱中穿行。

他的身体像没有重量,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每一次侧身都恰好避开攻击。

甲斐的眼睛越来越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投掷得更快,摇晃得更用力,在林间跳跃得更疯狂。

但凛始终跟得上。

不,不只是跟得上。

他开始反击了。

不是主动攻击,而是利用甲斐自己制造的混乱。

他闪过一颗石子,那颗石子正好砸向甲斐的方向。

他避开一根摇晃的树枝,那根树枝反弹回去,抽在甲斐的手臂上。

甲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好!这样才好!”

两人在林间追逐、穿梭、对抗。

一个像山猫,一个像深海中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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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停下。

甲斐躺在溪边的石头上,大口喘气。

浑身是汗,被树枝划破的伤口纵横交错,但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凛也躺在另一块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酸。

但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甲斐偏过头,看着他。

“凛。”

凛偏过头,回望他。

“你知道吗,”甲斐咧嘴笑着,“你学的太快了。”

凛听着,没有说话。

“上一次学会了我的冲浪技巧用到网球里。”甲斐继续说,“这一次学会了我的野性,用野性来预判。”

他坐起来,指着凛。

“你小子——是能起浪的海。平时看着平静,真动起来,能把人吞了。”

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裕次郎的‘自由’,很有用。”

甲斐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野性,你的直觉,你的自由。”凛说,“裕次郎的这些,都很棒。”

甲斐眨眨眼,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这是在夸我吗?”

“嗯。”

甲斐笑得更大声了。

笑完之后,他重新躺下,望着头顶的树冠。

“行吧。那下次继续特训?”

凛也望向树冠。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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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人一瘸一拐地回到营地。

果然,第一位。

半小时后,等待小金过来了。

金太郎远远看见,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老哥!你回来好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看着浑身是泥、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还有几道划痕的凛,眼睛瞪得溜圆。

凛揉了揉他的头。

“没事。”

甲斐在旁边叉着腰,一脸得意。

“这小子今天进步可大了!以后在密林里,他比我跑得还快!”

金太郎眨眨眼,看向凛。

“真的吗老哥?”

凛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概。”

金太郎“哇”地一声扑上来。

“老哥好厉害——!”

甲斐看着这对兄弟,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对了,凛,这个给你。”

凛接过,是一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海”字。

“我自己刻的,之前忘记了,一直揣在口袋里。”甲斐挠了挠头。

“在冲绳,我们管这个叫‘石敢当’,辟邪的。你带着,下次特训别摔那么惨了。”

凛看着那块石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收起来。

“谢谢。”

甲斐咧嘴一笑。

“客气什么!我们早就是好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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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冲绳的礼物】

那是还在休假时候的事了。

全国大赛结束后,凛受邀去冲绳和他一起学习冲浪。

甲斐热情地拉着凛去家里做客。

“来来来!尝尝我妈做的冲绳料理!”

甲斐家的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到处是热带植物的气息。

甲斐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凛,眼睛一亮。

“哎呀,这就是远山君?比我们家裕次郎说的还要好看!”

凛微微欠身:“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坐快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走时,凛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这个,给你。”

甲斐接过,打开一看——是东京一家百年老店的高级点心,包装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哇!”甲斐眼睛亮了,“这个我听说过!超级难买的!”

凛又递给他另一个稍大的盒子。

“这个,麻烦你转交给伯母。”

甲斐愣了愣:“给我妈的?”

“嗯。”凛顿了顿,“之前你提到过,伯母喜欢喝茶。这是一套江户切子茶具和抹茶套装,一点心意。

“上次她寄来的凤梨酥,我很喜欢。”

甲斐抱着两个盒子,有些不知所措。

“你自己给她不行吗?我妈肯定想当面谢谢你——”

凛摇了摇头。

“我直接给,她可能不会收。”他垂下眼,“太贵重了,长辈会有负担。等我走了你再给她哦,裕次郎。”

凛眨了眨眼睛,要求甲斐帮他暂时保密。

甲斐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平静如水、几乎没什么表情波动的少年,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人不是不会为别人着想。

他只是,想得太细了。

细到连长辈会不会收礼物、会不会有负担都考虑到了。

“凛……”甲斐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红还是点了点头。

凛看了看时间,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和甲斐妈妈告别后,甲斐送凛离开了。

再次回到家,甲斐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盒子,咧嘴笑了。

他把礼物交给妈妈,开了口。

“妈,这是凛留下,让我带给你的。”

甲斐妈妈接过盒子,打开,愣住了。

精美的江户切子茶具,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旁边还有一套高级抹茶套装,包装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这也太贵重了!”甲斐妈妈连连摆手,“裕次郎,我们不能收下的。”

“妈。”甲斐打断她,笑着说,“他就是怕你不收,才让我转交的。”

甲斐妈妈愣了一下。

“他说,上次你寄的特产他很喜欢。还说这次我们送给他的点心,他也会好好吃掉的。”

甲斐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小凛呀,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想得可细了。”

甲斐妈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抚摸着那套茶具,眼眶有些湿润。

“裕次郎。”

“嗯?”

“那个孩子,”甲斐妈妈看着窗外远处的天空,“家里条件很好吧?”

甲斐点了点头:“好像是的。凛是从美国回来的,在冰帝上学,家里应该挺富裕的。”

甲斐妈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儿子。

“裕次郎,妈妈想跟你说句话。”

甲斐看着她。

“无论他富不富裕,”甲斐妈妈说,“你们都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甲斐愣了一下。

“他能想到这些,能把礼物托付给你,能考虑长辈的感受——这说明他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甲斐妈妈笑了笑,“钱买不到这种心思。不过,我知道我们小裕也是真心对那孩子的。”

甲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

“妈,我知道。”

他站起身,把点心盒子打开,招呼弟弟妹妹过来。

“来来来!尝尝东京的高级点心!远山哥哥送的!”

孩子们欢呼着围过来。

甲斐妈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裕次郎交了个很好的朋友的,温柔的好孩子。

窗外月光很柔和,慢慢流淌过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