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组第三十天。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败组的营地里，二十七名初中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刚刚结束又一轮地狱训练——
扛木、攀岩、瀑布冲击，一连串的折磨让每个人都像被抽干了水的鱼。
凛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金太郎趴在他腿上，大口喘息着，红色的短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被汗水浸透了。
“老哥……”他在嘟囔着，“好累……糖果，不能吃”
凛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小金太可爱了！我最好的欧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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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都给我起来——！”
一声暴喝炸响，像平地里的一声惊雷。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弹起来，有人撞到脑袋，有人从石头上滚下来，有人差点被自己的球拍绊倒。
三船入道站在营地中央，叼着酒壶，一脸不屑。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少年，开口就炸：
“今天是最终考核。名字叫——革命。”
人群瞬间安静了。
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革命】
三船灌了一口酒，把规则砸在他们脸上：
“二十七人，必须一起行动。缺一不可。”
“任何一人停下、掉球、掉队，全队立刻失败，从头再来。”
“目标——山脚到山顶，闯三关，拿钥匙。”
他指向远处的悬崖，那里隐约可见陡峭的山路和更高的峰顶。
“现在，立刻出发。我数二十秒，球就会砸下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别废话，开始。”
人群炸了，“什么？！现在就来？！”
海堂薰也难得露出惊愕。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没有准备时间？完全是生死战。”
柳莲二已经开始快速计算：“全员同步，零容错率……”
真田弦一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的眼神如磐石般坚定。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微勾起。
凛也站起身。
金太郎揉着眼睛：“老哥？怎么了？”
凛低头看着他。
“要闯关了。”
“闯关？”金太郎的眼睛瞬间亮了，“什么关？好玩吗？”
“不好玩。”凛说，“但必须过。”
他伸出手。
金太郎一把抓住，跳了起来。
“好——！那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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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秒。
没有人敢耽误。
二十七人从营地冲出去，朝山脚狂奔。
刚跑到山脚，第一波重球就从山顶砸了下来。
砰！砰！砰！
那是高速旋转的加重球，每一颗都带着足以把人砸翻的力量。
“第一关——夺命攀岩！”有人喊道。
面前是一面近乎垂直的悬崖，陡峭得让人眩晕。
没有绳索，没有保护，只有光秃秃的岩壁和稀疏的裂缝。
“边爬边接球！”柳莲二迅速判断，“排头接球后立刻排到队尾，循环接力！必须保证每一球都有人接！”
真田第一个冲上去，抓住岩壁开始攀爬。
“跟上！”
二十七人，同时开始向上攀爬。
凛一手扣住岩壁，一手随时准备接球。
他的“流波”在山林中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已经能够实现精准的预判。
球从头顶射下来。
第一个，真田接住。
第二个，柳莲二接住。
第三个，第四个……
凛感知着每一颗球的轨迹，“海域”全开。
他的感知范围笼罩着周围十几米的区域——
不仅感知球的落点，还感知着队友们的节奏、呼吸、心跳。
有人开始掉队了。
海堂的手臂被球砸中，闷哼一声，差点脱手。乾在他旁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坚持住，薰。我们能通过的几率是86.9％”
海堂咬着牙：“嘶——”
又一颗球朝他们这边飞来。
凛身体微微倾斜，一只手扣住岩壁，另一只手伸出——
砰！
球被他稳稳接住，然后迅速传给旁边的甲斐。
“谢了！”甲斐咧嘴一笑，继续向上。
乾和海堂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咬牙坚持。
越往上，球越密集，力道越大。
河村隆和田仁志慧顶在最前面，用他们壮硕的身体硬接那些最重的球。
每一次接球，手臂都剧烈颤抖，但他们没有退。
“还有多远？！”有人喊。
“一半！”柳莲二回应。
一半。
仅仅一半。
凛的呼吸开始粗重，手臂的肌肉在颤抖。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他看了一眼旁边——
金太郎像只猴子一样在岩壁上窜来窜去，不仅自己爬得飞快，还时不时伸手帮一下旁边的人。
“小金。”
金太郎回头：“老哥？”
“保持节奏。”
“收到啦！”
金太郎放慢了一点，和前面的人保持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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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闷响。
海堂的手臂终于撑不住了，他整个人往后仰去——
乾一把抓住他，但自己也失去了平衡。
两人一起往下滑。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壮的手抓住了他们。
真田弦一郎。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到了他们上方，一手扣住岩壁，一手死死抓住海堂的衣领。
“往上爬。”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别停。”
海堂眼眶泛红，咬牙稳住身形，拖着乾继续往上。
凛的心底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团队。
生死与共的团队。
终于，第一个人攀上崖顶。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最后一个人——被众人接力拉上来的桃城——终于踏上崖顶时，所有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第二关，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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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关，死亡吊桥。
一座破旧的吊桥横跨在两座山崖之间，下面是万丈深渊。
桥上的木板已经松动，绳索也磨损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断裂。
“这……这能过吗？”有人声音发颤。
三船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恶劣地笑着：
“怕了？怕了就滚回去。不过——回去也是永远留在山里。”
没有人滚回去。
柳莲二快速观察：“桥的承重有限，必须分散过去。但如果分散，有人掉下去谁也救不了。”
“那怎么办？”有人问。
真田沉声道：“手拉手。同步移动，分散重量。”
众人对视一眼。
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凛。
他站在桥头，朝旁边的金太郎伸出手。
金太郎一把抓住。
然后是甲斐，然后是柳莲二，然后是仁王雅治……
一只只手握在一起，连成一条人链。
真田在最前面，越前龙马在末尾。
凛在中段，保持着冷静和敏锐。
“走。”真田说。
第一步。
桥身晃动，木板嘎吱作响。
第二步。
有人的脚步乱了，整座桥剧烈摇摆。
“稳住！”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左一步，右两步，跟我的节奏。”
他开始在心中默数。
一，左。
二，右。
三，左。
四，右。
人链随着他的节奏缓缓移动。
当有人步频紊乱时，他会通过自己的步伐微调，把节奏重新拉回来。
田仁志慧太胖，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坠——
旁边的河村隆死死抓住他的手，后面的人一起用力，把他拉了回来。
“谢谢……”田仁志脸色煞白。
“继续走！”真田吼道。
终于，第一个人踏上对岸。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最后一个人——田仁志——被众人合力拉上对岸时，整座吊桥轰然断裂，坠入深渊。
所有人回头看着那断裂的吊桥，心有余悸。
但他们没有时间害怕。
因为第三关，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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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关，极速冲刺加终极接球。
最后一段陡坡，近乎垂直，必须在二十秒内登顶。
同时，山顶会同时射出多颗高速重球，所有人必须同步接住，一颗都不能漏。
“二十秒……”有人喃喃。
“同时接球……”有人脸色发白。
凛望着那面陡坡。
和之前的夺命攀岩不同，这一段是土坡，没有可以抓握的裂缝，只有松动的泥土和零星的草根。
二十秒冲顶，几乎不可能。
但他没有退路。
真田第一个冲了出去。
然后是越前，然后是柳莲二，然后是所有人。
凛的“流波”早就无声地开始作用了。
他的脚步精准地踩在每一处能借力的地方——
一块凸起的石头，一簇坚韧的草根，一小块稍微硬实的泥土。
身体像没有重量，逆着陡坡向上飞掠。
五秒，十秒，十五秒——
第一颗球射下来。
真田接住。
第二颗，第三颗……
球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龙马曾经能接八颗球，但此刻，需要所有人一起接。
凛冲到半坡，一颗球朝他飞来。他侧身，挥拍——砰！
接住了。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他的海域已经成长到了可怕的地步。不仅感知球的轨迹和周围人的动作，甚至“影响”着。
当有人来不及接球时，他会提前调整站位，用身体挡下那些漏网的球。
金太郎在他旁边，红色的身影在陡坡上跳跃，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体能惊人，不仅自己接球，还时不时帮旁边的人分担。
甲斐裕次郎以野性的直觉接下刁钻球路。
柳莲二凭借精准的数据预判提前到位。
仁王雅治幻影成体力充沛的越前，干扰发球机的判断。
真田弦一郎在最后方，以磐石般的稳定接住每一个险球。
终于，最后一段距离。
凛抬头，山顶就在眼前。
三秒，两秒，一秒——
他率先登顶，转身看着下面。
金太郎冲上来。
真田冲上来。
越前冲上来。
一个，两个，三个……
当最后一个人——菊丸英二，被海堂薰拖着——终于冲上山顶时，最后一颗球朝他们飞来。
真田跃起，一记重炮把球轰回地面。
砰！
球精准地砸进目标圈。
所有人愣住了。
所有人喘着粗气，汗如雨下，瘫倒在地。
三船教练站在山顶，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
“……切，总算赶上了。磨磨蹭蹭。”
龙马抹了把脸，抬头，“我们……通过了？”
三船掏了掏耳朵，“吵死了。你们这群废物，「革命」——合格了。”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嘶吼。
三船一脚踢开旁边的箱子，27套黑色队服滚出来。
他又扔出一把金属钥匙，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这是你们的黑衣，还是下山的钥匙。现在——立刻滚回集训营。去把2号球场，给我抢下来。”
海堂一愣，“抢……2号球场？那是高中生的地盘！”
三船瞪他一眼：“穿黑外套的人发起挑战，任何人都不能拒绝。不管对手是谁，都必须接战。”
乾立刻在本子上狂记：“原来如此……黑服拥有绝对挑战权。这是规则漏洞，不，是规则本身。”
（不是，你哪里弄来的本子，乾！）
龙马嘴角一扬，“2号球场……吗。有点意思。”
三船继续下死命令：“听好了，只说一次。你们27个，必须一起行动，一个都不准掉队。
“去到营地，直接宣战，全员一起上。”
“赢了——你们就是新的2号球场。”
“输了——就永远滚回这座山里，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真田沉声一句，“明白了。我们不会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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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黑色制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带着认真很严肃。
凛，仿佛换了一个人。
水蓝色的短发更加利落，琥珀色的眼眸比一个月前更深沉。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可怕的气息，像经过淬炼的深海。
金太郎在旁边蹦蹦跳跳：“老哥帅！我也帅！”
凛揉了揉他的头。
“走了。”
营地中央，三船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群身着黑衣的少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他灌了一口酒。
“还行”
就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三船能给的最大肯定。
他朝山下扬了扬下巴。
“滚吧。”
二十七人转身，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那是通往胜组的路。
凛走在队伍中段。
金太郎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甲斐在后面咧嘴笑。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
仁王雅治双手插在口袋里。
真田弦一郎走在最前面，背影如磐石。
他们一起向下走。
走出败组。
走向那个更大的舞台！
去书写更大的无限的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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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胜组的注视】
胜组训练场的高处，迹部景吾正做完最后一组训练。
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山路——那里，隐约可见一个个黑色的小点正在向下移动。
忍足侑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来了。”忍足说。
迹部没有说话。
忍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不知道他们回来会带来什么变化。你家那位，应该也在里面。”
迹部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悄悄把手揣进口袋，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布袋。
里面是一缕水蓝色的发丝。
忍足推了推眼镜。
“你不想他，小景？”
迹部转身，往训练场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的声音传来：
“忍足，你这么闲再陪本大爷练习一组。”
忍足面露难色，“小景……不用了”
“他会自己走到我面前。”迹部笃定地说着。
忍足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阳光下，那个银发的身影向远处走去。
而远处的山路上，一群身着黑衣的少年，正一步步向下走来。
去搅个天翻地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