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刚知道要去墨尔本和美国青年队打比赛时。
“美国队?”
“热身赛?!”
“对手是那边的青年精英……”
食堂里、训练场上、宿舍走廊,到处都在议论。
兴奋、紧张、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而凛的反应,只有他自己知道。
美国。
那个他生活过好几年的地方。
那个他第一次真正开始打网球的地方。
那个他留下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告别的人和事。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训练场,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条冰花纹手链。
凯宾·史密斯。
那个名字浮现在脑海,带着洛杉矶灼热的阳光和街头球场的嘈杂。
他欠他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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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一号球场。
双方选手入场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日本队这边,黑色的制服整齐划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静的战意。
而美国队那边——
金发,蓝眼,张扬的笑容,美式的自信扑面而来。
凛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对方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依旧耀眼,蓝色的眼眸却不再像记忆中那样纯粹——
那里多了一层凛读不懂的东西。
凯宾·史密斯。
他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搜寻,当与凛对视时,那双蓝眸瞬间冷了下来。
他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看见一个陌生人。
凛的心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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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握手环节。
两队的单打一站在最前面,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最先握手的人。
凯宾大步走到凛面前,伸出手。
凛握住。
那只手冰冷、僵硬,只是礼节性地一碰就想抽回。
“好久不见,Ray。”
凯宾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温度。
凛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着什么。
“……Kevin。”
凯宾已经抽回手,转身离开。
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曾经在洛杉矶街头输了球会笑着大喊“再来”的少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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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
第一局,凯宾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把球高高抛起。
那一瞬间,凛的“海域”感知到了——
那颗球带着美式网球特有的力量感,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落地后猛地向外弹开。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愤怒,或者说,压抑已久的不满。
凛脚步移动,“流波”步法自然发动,在球弹起的瞬间到达落点。
挥拍。
砰。
球被回了过去。
凯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被更猛烈的进攻取代。
他冲上去,一记比一记凶狠的抽击,每一球都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发泄出来。
凛默默防守,用“海域”构建防线,用“流波”化解冲击。
第一局,凯宾拿下。
1-0。
他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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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凛的发球局。
他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
球带着多重旋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凯宾的眼睛亮了——
那是不熟悉的招式,但他咬着牙,用力压了回去。
凛接住,再回。
两人你来我往,球速越来越快。
但凛能感觉到,凯宾的节奏是乱的。
那些本该流畅的进攻里,夹杂着太多情绪,太多想要证明什么的东西。
他想说什么,但在球场上,语言是多余的。
凛闭上眼睛,再睁开。
“深海节奏”
不去剥夺,而去感知,去理解,去……引导。
他开始回一些特别的球。
不是最刁钻的角度,不是最有力的抽击,而是——
那些他们在洛杉矶街头反复练习过的球路。
斜线,然后突然变向。
深落点,然后轻吊网前。
高旋转,然后平击破网。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语言。
凯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了。
那些回球,那些轨迹,那些只有他和Ray知道的秘密暗号——
“你……”他喃喃。
凛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打着那样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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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来到3-1,凛领先。
看似如此,明眼人看得出来,凛一点都没有发力,只是引导。
但凯宾的节奏,开始变了。
那些愤怒、那些不甘,慢慢被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取代——
那是网球本身带给他的快乐。
他想起那些在洛杉矶的午后,两个少年不知疲倦地打到天黑,输了就请客吃汉堡,赢了就哈哈大笑。
Ray从来没有不告而别。
Ray只是……消失了。
而现在,Ray就在对面,用他们曾经的暗号告诉他:我还记得。
凯宾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咬着牙,用力挥拍。
这一次,他的球不再是发泄,而是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网球。
更快,更准,更有力。
凛接住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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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交替上升。
4-2,4-3,5-3。
最后一局,凛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看着对面的凯宾。
那个金发少年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冷漠和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斗志,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凛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发球。
凯宾冲上去,挥拍。
两人开始对拉。
十拍,二十拍,三十拍。
凛的“海域”感知到,凯宾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动作越来越流畅。
他的网球,在这一刻真正突破了——
那些曾经卡住他的地方,那些愤怒和不解造成的障碍,被这场对话式的比赛一点点冲开。
最后一球,凛打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球。
凯宾冲上来,挥拍。
砰。
球精准地落在底线死角。
全场安静了一秒。
裁判的声音响起:
“比赛结束!远山凛胜,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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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站在原地,没有喘息。
凯宾站在对面,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几秒后,他直起身,绕过球网,走到凛面前。
凛看着他。
凯宾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终于,凯宾开口了,声音沙哑,“为什么不告而别?”
凛沉默了一秒。
“父母突然决定回国。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凛低下头,掩住了那点无措。“手机在机场被偷走了,我忘了你的号码……”
“我去美国找你,但去了之后,你离开那里了”
凯宾愣住了。
凛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
凯宾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认真。
良久,他伸出手,用力捶了一下凛的肩膀——避开了他缠着绷带的右手。
“笨蛋。”
凛没有说话。
凯宾又捶了一下。
“就为了这个,我生了半年的气!”
凛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现在呢?”
凯宾看着他,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在洛杉矶街头一模一样。
“现在?现在你欠我一顿大餐!日本料理!最贵的那种!”
凛点了点头,笑容非常温和,甚至盈了一点点泪水,但很不显眼。
“好。”
凯宾伸出拳头。
凛也伸出拳头。
轻轻一碰。
场边的掌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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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两国选手进行了友好交流。
凯宾很快就和菊丸等人混熟了。
金太郎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凯宾凯宾!我跟你说,表哥刚回来的时候,可想你了,每天都看你们的合照。”
小金继续问,“你当时每天都能吃到老哥做的饭,还能和老哥打球,我超羡慕!”
“对啊!每周都打!每次都输!输了他请我到他家里吃饭”
“哇——那你去了多少次?”
“数不清了!但每次去我都给他带了漫画!”
小金忽然知道为什么老哥每个月给自己寄一大箱漫画了!
菊丸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好惨!”
凯宾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愿赌服输嘛!下次你去美国,请你吃汉堡”
金太郎眼睛一亮。
“真的?说定了!”
两人击掌,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不远处,凛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终于找到,他曾经唯一的挚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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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场边的“故事会”】
比赛过程中,金太郎扒在看台栏杆上,兴奋得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迹部哥迹部哥!”他拽着旁边迹部的袖子,“那就是凯宾!表哥在美国认识的朋友!”
迹部双手插在口袋里,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场上那两个互不相让的身影。
金太郎继续叽叽喳喳:
“他们以前经常一起打球!老哥请凯宾吃饭,凯宾给老哥买漫画!不过都归我了!”他张开手臂比划,差点打到旁边的人。
“不过凯宾总是输,输了就买,嘿嘿!”
迹部没有说话。
金太郎挠了挠头,努力回忆:
“凯宾说表哥是他最重要的对手!他还说过,等以后他们都要打职业,要成为彼此最好的搭档!”
迹部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呢?”
金太郎想了想:
“还有……凯宾有时候看表哥的眼神,就像……就像慈郎前辈盯着蛋糕?不对不对……”
他努力思考。
“像……像大石前辈看菊丸前辈?也不对……”
迹部:“……”
金太郎挠头,放弃思考。
“反正就是那种眼神啦!我也说不清!不过他好像生过表哥的气,因为表哥回日本的时候没告诉他。”
忍足在一旁优雅地扇风——明明没有扇子,但他就是做出了那个动作。
“哦呀,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恩怨情仇’呢。”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最重要的对手,不告而别的遗憾,多年后的重逢对决……
“真是青春啊,会长。比少女漫画还要曲折动人。”
迹部一个眼刀甩过去。
忍足立刻微笑闭嘴,做了一个“我什么都没说”的手势。
场上,凯宾刚刚打出一记漂亮的抽击。
金太郎立刻忘了刚才的话题,又开始尖叫:
“凯宾加油——!不对表哥加油——!两个都加油——!”
迹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场上。
那个水蓝色的身影,正稳稳地接住凯宾的猛攻。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小声说着,“他现在是本大爷的,就够了。”
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腕上那条海浪纹手链,像是摸着某人的脸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