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叩两下,玻璃门缓缓拉开,又合上。
脚步声过后,是餐盘放在桌上的声音。
男人例行公事的语气开口,望向侧躺在床上的人。
“宋先生,晚饭来了。”
闻言,颇为慵懒的,床上的人不紧不慢地翻起身,坐在床沿,面无表情地掀了掀眼皮,望向来人。
和在外面不同,上身一件黑色长T,裤子是黑色宽松的运动长裤,休闲的着装衬得整个人更加散漫,但相比这些,在他起身后,不难看出,左侧原本该露出手的那截衣袖竟是空空荡荡。
对方投来的眼神在李锦身上停留了不过片刻就移开了。
“是什么?”
同样的面无表情,李锦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一一报出了菜名。
“吃不下。”宋凌云说完,侧身就要躺下。
“您想吃什么。”李锦说,“我给您做。”
躺下身的动作停了停,宋凌云偏头望他,冷淡道:“你会什么?”
“都会一点。”李锦看着他,半点不怵,“但前提是,您喜欢吃。”
简短的两句话似乎起了点效果,宋凌云坐起身,两条腿自然地岔开,上身稍许前倾,两肘搭着膝盖,抬头看他。
“火锅,能做吗?”
李锦:“……”
宋凌云收回目光,漫不经意,随口继续:“零食?”
李锦:“……这个没有。”
宋凌云:“酒呢?”
李锦微微皱了皱眉:“抱歉,您不能喝酒。”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方再次抬眸,态度依旧,却比刚刚多了几分刻意的刁难。
“麻辣烫?这个总会做吧?”
“……”
见对方不答,宋凌云垂下眸,像是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低落。
片刻,他说:“那有糖吗?”
像是觉得不够,末了又补充道:“……如果有薄荷味的话。”
李锦站在桌旁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甚至有些居高临下:“原来您也有喜欢的东西。”
对方头也不抬,显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没有薄荷味。”李锦说,“橘子味可以吗?”
宋凌云眉头微锁,抬头望去。
“不好意思,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轮到李锦主动收回视线,落在面前的餐盘盖上,不紧不慢道,“如果我记得没错,您现在应该不能吃糖。”
“另外,为了您的身体考虑,建议您还是过来吃饭吧。”
宋凌云淡笑了笑,话里透着冷意和嘲讽,缓缓纠正:“早就不是了……”他的人生,这副身体,早在几年前就被他自己打包卖了……
打开餐盘盖的动作稍顿,李锦看向他。
“没什么。”宋凌云站起身,随口淡道。
……不过是他的一点点执念罢了。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其实挺好,也算是意料之中……
几秒过后,人在桌旁落了座,看着站在对面的男人将菜一道一道拿出来,摆在桌上。
摆好后,就这么在一旁站着,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无。
宋凌云觉得有意思,牙齿叼着一次性筷身,用一只手捏住一边,“啪”一下分开,睨了一眼边上站着的人。
“你没事干了?”
李锦答得倒快,说:“严副队说让我抽空陪您聊聊天。”
宋凌云轻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懒洋洋地反问:“聊什么?”
李锦看着他用一只手吃饭,看了一会儿,回过头,视线落在身后那台看不出是什么用途的机器上。
“感兴趣吗。”宋凌云随口问。
“还好。”李锦答。
空气又沉默了半晌。
“没事就出去吧,站着碍眼。”宋凌云说话毫不客气,受不了生人近身,干脆直接赶人。
“有事。”李锦说。
宋凌云抬眸,目光不比刚刚,盯人的神情冷得很。
“严副队说让我尽量满足您的要求,但您刚刚说的那些东西我手上没有合适的食材,这几天队里也没有下山的计划,如果您真的需要,我明天就自己下去采购一趟。”李锦说着,似有顾虑,继续道。
“但这是我第一次进这座山,所以想问问宋先生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能让我不走丢?”
连眼皮都懒得掀,宋凌云冷冷丢出一句:“没有。”
“可是我听说,”像是全然没会意来自对方十成十的嫌弃,李锦把话题继续了下去,“宋先生以前,似乎很喜欢迷路……”
夹菜的动作微顿。
收回手,放下筷子,宋凌云抬眸看他。
“假的。”话音落下后,下一刻,牛头不对马嘴的,他忽然问道,“……你真的没有薄荷糖?”
“没有。”李锦摇了摇头。
“我只有奶糖,软的……咖啡味。”
偏开眸,望了一眼边上的机器,神情没什么变化,只见宋凌云手上的筷子一松,缓缓抬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皱眉说道:“拿下东西,在你后面的柜子里,我要换药。”
“那这些菜……”
“哪来的回哪去。”宋凌云低头冷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说,“待会再吃。”
李锦点了点头,将桌上的碗碟又收回到餐盘里保温,转身开柜,取出里面的托盘。
转回来时,宋凌云已经站起来了。
见人往洗手间方向去,想了想,李锦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面对后辈关切的问询,前面人只回了短短两个字:“随你。”
斟酌再三,两只手捧着托盘,跟在后面,进去后,反手锁上了门。
说疼吃不下是真的,说换药也是真的。
因为进去后,宋凌云就把衣服脱了。
……后肩胛骨的位置,分别贴着两块方形的纱布,用绷带过肩缠绕,加以固定。
洗手间的空间尚可,两个人待着也并不非常拥挤,里面有把塑料凳子,把衣服随手往挂钩上一挂,人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李锦走到身后,把盘子放在洗手台边的置物架上。
片刻后,他沉默着,拿起了剪刀。
在纱布褪下后,伤口便露了出来。
——那看起来像是有意在一左一右两个位置打开的创口,一模一样姑且不说,这种创面整齐,大小堪比微创手术,又或许更大一些,不如说,倒真像是做了一场类目不明的手术。
李锦上药的动作熟练,像是知道哪里会疼,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力道,动作快准狠,也干净利落。
反观椅子上的人也极擅忍耐,薄汗都出了一层,却仍是半分不动,一声不吭。
小心贴上纱布块,拿起一卷绷带开始打固定。
大概是为了适当转移让他不把注意力集中于疼痛之上,李锦淡淡开口,问道:“还行吗?”
宋凌云不吭声。
“宋先生……?”
“没事,”无声片刻后,宋凌云低声给出了评价,说道,“手法不错……”
李锦心下微松,顺着话接道:“谢谢。”
却不料宋凌云竟接着自己没说完的话继续道:“让我想起了某只找不到家的鹿。”
正在打结的手指微顿,李锦垂着眼,表情不变,片刻后顺着话淡问道:“是迷路了吗?”
宋凌云轻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带了点愉悦的笑意,道:“嗯。”
“……那现在回家了吗?”
“我以为我能让它回到原来的地方……”宋凌云抬起眼帘,视线停留在面前人稍稍前倾的腰段,缓声淡道,“但不知怎么,放在身边,带着带着,好像带出了点多余的感情。”
他说道:“导致它现在回不到自己的生活,我也舍不下它了……”
……那时候,他才十六七岁,而他口中的鹿儿还要更小,算起来,应该也才不过十三四岁。
宋凌云犹记得,初见时,那双棕色的眼眸瞳色要更淡一些,透着一股子的冷漠无情,颇有一种藐视一切的清冷。
这种感觉出现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普遍情况,只会让人觉得是中二少年开启装逼模式,冷冷一眼,仿佛号令一切。
但他不是。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没有半点违和感,就好像那根本不是个少年,而是一只已经活了许久的什么东西……
后来,宋凌云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词。
——灵兽。
或许高冷如灵兽,早就已经把他给忘了。
但宋凌云却一直忘不了,在最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时期,遇上的那样一个能让他印象深刻到不愿被无情的时光抹去分毫记忆的人。
就像是一捧无暇的雪,星星点点,还没来得及感受,对方就毫不留情的把那冷冷的冰渣子拍进了他的心间。
也正是那次轰轰烈烈的初遇,让他见识到了何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当他们三度重逢时,宋凌云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把关于过去一切的保密工作做到了家,即便林深想不起来,他也没有透露关于过去的一个字。
但人生有时候就是充满着奇妙的巧合,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接踵而来的是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又或者,是意外。
……
……
就在距离川青市几百里地的长白市,是一处以慢节奏生活为主的绿色环保型大都市,和三线的川青市不同,那里的环境优美,人均素质高,是个很好的地方。
至少,在十年前的时候还是。
说起来,那起事件和前段时间发生的白硕自|制|炸|弹引爆未遂事件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白硕是为了报他未婚妻的血仇,而十年前的那个亡命之徒则是为了给他在学校里突然死亡的女儿讨个公道,最终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多次上访无果,一拖再拖,看着**在面前慢慢滋生,而自己人微言轻,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一切都崩溃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个酒鬼。
两个本无交集的人在僻静的一条无名小路上擦肩相撞,酒鬼一个踉跄,酒劲上来,摔了空酒瓶就拿着玻璃尖指着男人,囫囵凶狠:“找死啊!**的!”
男人抬头,阴测测地望了他一眼。
酒鬼喝的烂醉,见状一愣,一个咬牙,壮着酒胆就干上去了。
男人往旁躲开,酒鬼扑了个空,回身时只听他骂了一句:“绝后的杂种,敢惹老子,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
所谓雷区蹦迪,不过如此。
于是在监控尚未分布到的地段,酒鬼成了男人手上的第一个亡魂。
尸体就扔在小道的垃圾桶旁,凶器用的正是被酒鬼敲碎的酒瓶,打斗的过程中,尖端划过大动脉,一击毙命。
男人不想知道他是谁,但“绝后”这两个字无疑狠狠捅了男人的肺管子,叫他一直以来强行压制的情绪在顷刻之间,突然爆发。
翌日,因为那个酒鬼,导火索开始引燃,那场为期三天的连续失踪案发生了。
之所以说为期三天,是因为在第四天时,男人就自首了。
只不过,不是当面,而是用手机在市中的那栋烂尾楼里,打通了报警电话。
这三天里,他就像是拼了命的发泄着什么一般,一口气绑架了七个孩童,除了一个年龄稍大些,其他都是些学龄前的孩子,用绳子捆成一捆,堵住嘴,胶布一封,全部关进铁笼子里了事。
在爆炸案发生前,没有人知道男人是谁,姓什么,做什么工作,都遭遇了什么。
而爆炸案发生后,众口铄金,说什么的都有,每一种说法都像极了真相。
男人的身份被扒出,到犯案前两年为止都在某建筑公司上班,业龄十几年。所持炸弹来源不明,初步推测是自制。至于作案原因,经过网上的层层扒料,基本锁定在了两年前的那场校园意外。
事件带来的影响持续发酵,有不知真假的人出来爆料,男人的女儿和自己同校,是因为在学校遭到了霸凌才自杀的……
人们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年冬天的大火和震天的爆炸。
仿佛地面都跟着摇了三摇,所有人的心也跟着一起提到了嗓子眼,那一夜,几乎全城的人都彻夜未眠。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事发地在市中心,附近几公里内的居民已经全员避难,为了阻止大火蔓延,把财产损失降到最低,几乎出动了全城乃至邻市的消防大队,全力扑救,展开救援。
扑救过程中,因内部结构原因,整栋大楼被大火吞没,不得不说,男人从事的行业和掌握的知识为炸弹的安装点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而导致的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爆炸的发生自上而下,将整个大楼炸得如同破碎的积木,将塌不塌,造成了眼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极端危险的局面,所有参与救援的队伍无一不是冒着生命危险,迎头而上,砖石和碎块在不间断的小型爆炸中被气浪轰出,击伤数人。
那一晚,以市中的案发地为圆心,大火熊熊,热浪涛涛,宛若一幅扭曲可怖的地狱绘图,冲击着每个人的心。
灭火加后续的救援工作整整持续了两周有余。
原以为里面的人再无生还的希望了。
但所谓奇迹,就是那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孩子都被平安救出来了,除了那个稍大点的孩子被气浪波及,受了重伤,好在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最后留下半身扭曲的烧伤。
而对于当初这起轰动全国的恶性案件,官方的通报还算清晰,着重说明了男人的犯罪动机和大致的犯案过程,但也仅限于此,除了字数翻番外,其它细节,一概简略。
而个中内情,除了极少数的内部人员,没人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名英雄大抵就是如此。
不会有人知道那一晚除了大批的救援队外,还有另一支暗地里的队伍在执行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任务。
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任务会因为这场爆炸而产生意外的交集,从而成为那些孩子们获救的关键。
更不会有人知道,最后那个受了重伤的孩子,原本是出不来的……
也就是在那样一场被称作灾难也不为过的大火里,宋凌云见到了那只与众不同的……
灵兽。
……
在肩膀靠前的位置打好结,剪断多余的绷带,然后如法炮制,也完成了另一边的。
李锦站在宋凌云身后,无声地收拾着盘子和地上刚换下的染血的纱布和绷带。
洗过手,轻轻甩了甩把附在皮肤上的水珠沥去大半,回头看去,就见刚换好药的人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锦犹豫了一下,开口:“宋先生?”
宋凌云侧了侧眸。
“……”直接忽略了这道怪异的眼神,李锦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如果没有的话……”
“衣服。”不客气地打断说到一半的话,宋凌云说,“穿不了。”
李锦:“……”
无奈,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衣服,抬步走到他身后。
“麻烦您,转过来。”
宋凌云照做,慢慢转过身来。
像是个再怎么都不会动摇的人偶,李锦动作稳当,手臂伸进衣服,抓到领口,又靠近两步,准备帮他把衣服套下去。
变数发生在顷刻之间。
就在衣服将二人视线阻隔的那一刻,原本应该出现在领口处的头忽然一低,紧跟着两只手腕一紧,“嘭”的一声闷响,伴着后背的生疼,李锦慢慢睁开了因为条件反射而闭上的眼睛。
那就像只久困于笼的猛兽,所有被迫积攒的能量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小小的爆发,一个箭步,把这个叫做李锦的后勤狠狠按在了门上。
黑沉沉的眸就这么盯着他看,气场凛冽,若是换成不了解的人,挨这么一下,不吓死也半条命了。
公司里有条口口相传的辟邪说:一不能惹高层妖冶花,二不能议五资女霸王,三不能动一现宋修罗。
这种话流传下来,没人知道为什么,但即便如此,大家也都无一例外,规规矩矩,一一照做,认准了谁是谁后,该避的避,该躲的躲,该逃的逃……
反正老人总结下来的经验,总不会害人。
这句话林深也听过,就是名字不同,但不管是辟邪说还是保命谣,在他看来倒也不觉得奇怪,听听就过了。
只是有的时候,譬如现在的李锦,就忍不住觉得这种保命谣其实还是有存在必要的。
一双手腕被抓得生疼。
李锦皱了皱眉,低眸看了一眼掉落在脚边的衣服,片刻,开口说道:“宋先生,你的衣服。”
宋凌云也没好到哪去,凶猛的动作不意外的牵动了伤口,不用拆开李锦都知道,刚刚的辛苦八成是白废了。
叹了一口气,没什么表情的目光淡淡望进了那犹如沉潭般的眼底,迎着那巴不得将他这一身皮肉撕开的凶劲,闭上眼,然后睁开。
“宋先生。”他道,“我是李锦。”
宋凌云眯起了眼,因为动作而略显狭长的眼角微微翘起,透着一股子危险,冷冷一笑。
“李锦?”他压低声说道,“我看你是锦鲤。”
“……”
“怎么,不说话了?”
仍然是淡淡的表情,片刻后,李锦开了口。
“没什么区别。”他说,“但如果跟一只迷途的鹿相比,宋先生……”
“您是偏爱锦鲤,还是更中意鹿?”
后槽牙像是暗狠狠地碾过了一遭,盯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彻底没了耐性,宋凌云低低骂了一声,嗓音冷得发沉。
“我管你锦鲤还是鹿。”
……
指挥帐篷被人掀开,负责看监控的人来报,说白房子里的人进卫浴间的时间过长,是否需要介入?
听完汇报,严欢思忖片刻,下了决断:“不用了。”
负责人有些不解。
严欢一针见血:“换做是你,在实时监控下关这么久,你会怎么样?”
负责人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他没多少时间了。”严欢说,“要挣扎早就挣扎了,随他去吧。”
负责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严欢又道,“李锦是我让他过去当临时陪护的,除非涉及到任务安全,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吧。”
……
像是探知到了温度的变化,靠墙的几台空调顿时调高风量,加大了制冷力度。
卫浴间内。
对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做这种事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但宋凌云可以肯定,裹在这副乖乖皮囊下的人,一定是他!
咬合的力道微松,良心发现般的放过了晕红一片的侧颈,留下两个半圆清晰的齿印,深深的嵌进皮肉当中。
也许是估计着再用点力就要出血了,于是松开口后,头稍侧过去,越过那稍稍仰起的紧绷的下颌,把肆虐的目标换到了另一边……
听着头顶上传来阵阵混乱的喘息,宋凌云动作停了停,深刻的眸光发沉,落在被他吻出的道道红痕上……
他低声嘶哑,尾音几不可闻,吻着发红的耳垂,说道:“脱掉……”
李锦眉头微皱,缓缓睁眼,被头顶的灯光刺得有些发昏,喘息着问:“……什么?”
宋凌云张口就咬,浑不饶人:“你说呢?”
堪堪压下一声闷哼,换出一口气,李锦仰着头,捺着浑身上下一阵阵的颤意,嘴角微微绷出稍许弧度。
“拿别人的身子,你也下得了口……?”
松开被咬得通红的耳垂,宋凌云低哂,灼热的吐息轻重交织,拍在颈侧,有意靠近耳廓,发烫的唇一开一合,嗓音磁性而低沉。
“你不会……”
“这么膈应人的事,你干不出来……”
“……”
“这没别人,也没监控……”所以……
“……”
“让我见见你吧……”
哪怕只有一面也好……
……如果谁都没来,他尚能头也不回,哪怕对面就是黄泉,他也敢蹚。
可在这一瞬间,宋凌云才发现,他一路走来,见了那么多可悲可叹的人和事,没想到最后自己竟也是这其中一员……
如果当初再畏惧点什么的话……
如果当初没签那份无条件协议的话……
哪怕他提前一步,及时从那个剖析人类本源的试验中抽身出来,也不至于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身不由己。
“林深……”近乎虐待的发泄慢慢停止,松开掌心里死死握住的手腕,化作了一个紧紧无声的拥抱,就这么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他恨不能就此将时间永远定格……
就在熟悉的一切重新回到身边的那一刻,根本不需要多看便能感觉得到,现在怀里拥着的,便是他一直以来看着的、守候着的,那个让他不过一眼就再也难忘的人!
今天第一次收到一种叫肉酥的东西,主料是猪瘦肉,闻起来咸咸甜甜,好像能直接吃也能像麦片一样泡水,感觉好神奇,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2章 埋骨之渊(三)